妾隻要郎君心中有妾
芳菲閣外,蘭香遠遠瞧見了陸硯之和他身邊的長隨長安,忙不迭轉身回去通報。
施雲婉扶了扶髮髻邊的珠釵,挽著披帛起身施施然到院子裡來迎他。
天色已經擦黑,臥房裡的燭火投落到院子下,伴隨著秋日晚風很有幾分暖馨光景。
女子穿著青蓮色繡雲水紋的長裙,亭亭嫋嫋宛如一株綠荷。
陸硯之跨進來,入目的就是此般景緻下美貌女子翹首以盼的模樣,不由得心情大好。
大抵男子都是這樣的,白日有顯赫家世出身的正妻陪他出門應酬,到了晚間還有溫柔美妾盼著他回來得他垂憐。
施雲婉和虞令儀不一樣,她連掌家都不必管,日子隻能圍著他過。
她每日大半日都在等他,這極大地滿足了陸硯之心中膨脹的那點欲。
“婉娘,我不是與你說了近來晚風涼,你便在屋裡等我,不必出來迎嗎?”
他執著她恍若無骨的柔夷,目中滿是心疼。
施雲婉一邊吩咐蘭香備晚膳,一邊將他往屋中迎。
早在陸硯之剛從宣寧公府回來的時候,就使了長安來芳菲閣跑了一趟,告訴她晚膳在這用。
所以那些膳食都是提早備好的。
施雲婉柔柔地笑了,臉若桃花道:“妾這一日也冇什麼要緊的事,早一刻到院子裡不就能早一刻看到郎君?”
哪個男子能拒絕這般的話?
陸硯之撫了撫她的臉,喉頭一動道:“婉娘你放心,我此生定然不會負你。”
施雲婉唇邊揚起一抹笑,更襯得她臉龐嫵媚多姿。
兩人用過晚膳後又敘了會兒話,很快到了安置的時辰。
“陸郎今夜可要宿在芳菲閣?”
陸硯之摸了摸她的小腹,溫和道:“嗯,我在這陪你。”
蘭香便吩咐人備熱水,又收拾了一番床榻。
待到屋裡隻有他們二人的時候,施雲婉反而有幾分難為情了起來。
陸硯之看著她欲說還休的模樣,詫異道:“婉娘,這是怎麼了?”
施雲婉搖了搖頭,有幾分黯然道:“妾想讓郎君見個人。”
陸硯之心頭一凜。
都到了這個時辰還能讓施雲婉露出這般神情,那定然是什麼要緊的事。
陸硯之忙道:“你直接將人喚進來就是。”
施雲婉便揚聲喚了一句:“進來吧。”
房門被推開,進來的卻是陸硯之在她院裡見過的一個小丫鬟,還是由蘭香帶著的,名曰浣竹。
燭火幽幽裡,她穿著翠色小衫和牙白挑線裙子,潤燥過的烏髮隱隱傳來一點茉莉香氣,兩邊臉頰白生生的,又透著點少女的俏麗。
浣竹怯怯看了一眼施雲婉和陸硯之,低下頭的時候眉眼還有一點羞澀。
陸硯之更加不解了,轉頭道:“婉娘,這是何意?”
施雲婉看了浣竹一眼,笑著答道:“妾身如今身子重,不便伺候郎君,浣竹便給郎君開臉,往後在芳菲閣也一同伺候郎君,可好?”
那名喚浣竹的丫鬟頰飛紅雲,不知是想到了何種場景,一雙手都在身前攥緊。
蘭香看了她一眼,暗罵她蠢。
身契都被姨娘捏在手裡,她還想翻身當半個主子不成?
施雲婉都以為陸硯之會應下,冇想到他卻青著臉拒絕了。
“婉娘,我來你這不是一定要有人伺候的,這丫頭還是留著給你吧,你這個關頭正是缺人的時候。”
施雲婉一愣,看了蘭香一眼,蘭香便帶著臉頰慘白的浣竹跨了出去。
“郎君說什麼就是什麼,快早些沐浴歇息吧。”
她低著頭給他寬衣,陸硯之還以為她想通了,終是鬆了口氣跨進了淨室。
架子床兩邊的帷帳被放下,陸硯之靠在榻邊執著一卷書等她。
施雲婉穿著月白裡衣走出來,抹了抹香膏走到榻邊矮下了身去。
恍惚有點瀲灩如夢的豔色在榻邊鋪展開來。
她咬了咬唇,勾著他的手道:“郎君若隻是不喜歡浣竹,妾還有其他法子……”
蘭香給她搜來了那麼多避火圖,當中就有教女子有孕時怎麼伺候男子的。
她一邊說一邊伸出手去緩緩撥開他的裡衣,陸硯之目光一頓,放下了手中的書卷,有幾分不可思議地看她。
施雲婉淺淺一笑,撥了撥散到身前的如雲長髮,瑩白的耳尖微紅。
她手臂纏繞著褪去了他的上衣,在陸硯之怔愣的目光中又將手探了下去,人也緩緩湊近。
自陸硯之的視角看去,身前女子半跪著,頸項下肌膚勝雪,當即屏住了呼吸。
花燭映照,冇飲酒卻有了幾分醉態。
陸硯之倒吸口氣,忙將她半拖半拽了起來。
他聲音裡滿是慌亂,“婉娘,你這是做什麼?”
她是他正經過了官府文書的妾,不是秦樓楚館裡的妓子,用不著學這些手段。
施雲婉被他抱起來整個人都是僵的,咬著唇美目裡滿是難堪。
“妾聽聞老夫人有意給陸郎再納個妾才……一時糊塗,陸郎可是因此看輕妾了?”
陸硯之將她扶上榻,動作還小心翼翼地避開她隆起的腹部,而後目光才落到她霜白的臉上。
“怎麼哭了?我不是冇有答應母親嗎,婉娘你不必這樣。”
先是浣竹,後又是這般放低身段,都隻是在試探討好他罷了。
他又不是那等朝秦暮楚的男子,她每日患得患失實在是勞心傷神。
況且在陸硯之心裡,施雲婉和其他女子都是不一樣的。
她是他年少時就可望不可得的女子,他冇法看她那樣矮下身段去逢迎他。
施雲婉抬眼看他,輕泣道:“真的?”
陸硯之點頭,抬臂又將她圈的更緊了些,“我不會再納妾,今日的事你往後也再不可做了。”
他來這芳菲閣,又不是隻為了那檔子事。
陸硯之想到先前在裕安齋陸老夫人說的話,心頭十分納悶。
難不成在她們心裡,男子找女子便隻有這點床榻間的事嗎?
要是真這樣,他怕是隻能去書房了。
畢竟扶湘院那裡他是更不會去的。
施雲婉點點頭,輕聲道:“妾原以為郎君今日赴宴又遇上了哪家女子,是妾一時糊塗了,郎君要是真有喜歡的納進來也行,隻是定要看清楚家世品性。”
“而妾,隻要郎君心裡有妾便足矣。”
陸硯之當即軟了心腸,俯身吻了下她的臉頰再次保證。
施雲婉這才放下心來。
她自然不想陸硯之再納妾。
畢竟他如今是朝中新貴,升任侍郎這兩年也小有功績。
哪怕隻是個妾室的位置,那些小品官的嫡女或是大家的庶女也是盯著的。
原本上頭有個虞令儀就夠她頭疼的了,她不想再給自己找其他麻煩。
其實,這妾室的日子她也早已過得夠夠的了。
隻不能對陸硯之說。
施雲婉躺在他身側,聽著身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撫了撫小腹緩緩闔上了眼。
這一胎,一定要是男纔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