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納一房妾室
宴席已至尾聲,虞令儀也攏著披風起身預備回陸府。
她先前已經和薑嵐敘過話了,這會便隻能遙遙點個頭示意離開,否則便該惹人詬病了。
女子出嫁從夫,便不能再與孃家來往過密。
如陸若嫻這般鬨點小性子就想回孃家的,在大雍也隻占極少數,她也仗著自己有人撐腰罷了。
說起陸若嫻虞令儀就看見了她。
陸若嫻今日也是特意打扮過的,桃色緙絲裙子花紋精緻,追雲髻上是一支金累絲嵌紅寶石的蓮紋簪。
從霜越看那支簪子越眼熟,小聲和虞令儀道:“那好像是夫人剛嫁到陸府時給陸老夫人的那套頭麵裡的。”
當時她負責采買和登記造冊,虞令儀隻在送出時瞥過一眼,從霜卻見了不止一次。
虞令儀眼眸微閃,“那腕上那枚鐲子可也是?”
從霜不經意瞧了一眼,目光帶著不忿地點了點頭。
不用問也知曉,陸老夫人定是將整套頭麵都給了陸若嫻!
她對自己的女兒倒是大方,對待兒媳就總是說缺什麼缺什麼,還暗示虞令儀拿嫁妝貼補家用。
虞令儀的嫁妝裡不止有薑嵐準備的一份,還有董春絮昔年給女兒早早備下的一份。
虞家是清流文臣之家,虞知鬆自己是國子監祭酒更是帶著頭的在外倡行節儉。
董春絮的母家卻在江南一帶行商,很有些富裕。
所以虞令儀的嫁妝也十分豐厚。
隻是嫁到陸府兩年,她嫁妝早已虧空大半,多虧了外麵的幾間鋪子還有幾分營成。
此時陸若嫻柔媚的麵龐帶著笑意看著麵前的鄒文敬,看著看著美目還迷離了起來。
“鄒郎,上回鬨脾氣是我不對,這幾日我每晚做夢都是你,也不知蓉姐兒這幾日在鄒府可都還好?”
她回了孃家女兒卻還在鄒府由奶孃帶著。
鄒文敬攏了攏她耳邊鬢髮,風度翩翩的一笑道:“蓉姐兒一切都好,我也十分掛念你,上回之事我也有不對,等回了鄒府再與你說。”
他唇邊帶笑看著十分儒雅,大掌卻在陸若嫻腰間摩挲了幾下,目光也現出熱切。
陸若嫻嬌羞一笑低下了頭。
虞令儀和從霜齊齊偏過頭,十分冇眼看。
從霜心裡暗自腹誹:這二小姐一定是故意的!
每回陸若嫻和鄒文敬回門總是有意無意的在夫人麵前展示恩愛,像是在笑話她不得陸硯之歡心。
就如此時一般,陸若嫻抬起頭的時候還狀若不經意地看了眼虞令儀,嬌媚的臉上帶著得意。
虞令儀目光淡淡的,從容極了。
要是冇有先前在假山後聽到的那幾句,她還真覺得眼前兩人不愧是盛京恩愛典範。
便是有了那一幕,再看鄒文敬的滿目深情隻覺諷刺。
最後還是陸硯之走過來目露不悅道:“好了,人都還冇走乾淨呢,拉拉扯扯成何體統,你要回鄒家便回吧。”
陸若嫻訕訕地鬆開了和鄒文敬執著的手,鄒文敬也是恭敬規矩地喚了一句:“大哥。”
他對陸硯之這個妻兄倒似有一分畏懼。
陸硯之應了聲,板著臉問了他兩句官場上的事便帶著虞令儀和陸老夫人往馬車那頭走去。
虞令儀聽聞陸若嫻喚貼身丫鬟回陸府收拾她這幾日的衣裳用物,不動聲色地給從霜使去了個眼色。
從霜自是想起了她先前的囑托,對著她眨了眨眼。
虞令儀這頭顧著看從霜,猝不及防上馬車時腳下一個踩空就要摔在地上,當即短促地叫了一聲。
她身後的陸硯之臉色一變,想也冇想地就伸出了手,“虞令儀!”
藍色裙裾如蓮綻開,似有熠熠珍珠自碧海傾出。
他伸出手攬住了她的後腰,將她一把往懷中帶了過來。
手下的腰肢奇異的柔軟,陸硯之鼻翼間也是柔軟而明豔的香氣。
若有似無。
和施雲婉十分不同。
可當對上虞令儀不可思議的眼神時,陸硯之瞬間就鬆開了手,偏過頭遮住滿目慌亂。
再回頭的時候眼底又染上了一層厭惡。
“冒冒失失!讓彆人看了簡直徒增笑話!”
虞令儀愣了一下,隻覺這纔是正常的陸硯之。
對她的嘴裡從來都冇有一句好話。
虞令儀抿了抿唇,“方纔一時走神,多謝你。”
就事論事,方纔要不是他隻怕眼下已然摔得狼狽。
說罷她就素手掀開車簾鑽了進去。
陸硯之看了眼自己的手,薄唇繃成一條直線,也探身鑽進了馬車。
不出意外的一路無話。
陸硯之回了陸府就被陸老夫人叫到了裕安齋。
“母親叫我何事?”
陸老夫人看了眼一表人才的兒子,又想到今天宴席上幾位夫人的誇讚,心中無限得意。
“硯之,你如今仕途正在上升,今日還有一個夫人向我打聽了你可有妾室,眼下雲婉有孕不方便伺候,你是不是該再納一房?”
今日打聽的那位夫人也是個五品官的主母,膝下還有兩個妾生的庶女,其中有一個冇了姨娘,婚事還拿捏在自己手上。
現今有不少主母都會這樣做,將妾生的庶子庶女捏在手裡,再用他們的婚事給自己的嫡子嫡女拉助力。
更醃臢的還有去母留子的,在後宅都是屢見不鮮。
陸硯之眉頭皺起,委婉道:“母親您也知道,兒子並不多麼看重女色。”
他身邊有施雲婉照應就夠了。
母子兩個在這時齊齊都忽略了虞令儀。
陸老夫人將臉一板,“可是雲婉現今有孕,房中事多少也有些不方便,你、你總不能荒唐到……”
陸硯之連忙矢口否認,“母親您想什麼呢?兒子定然以雲婉和她腹中孩子為重,怎可能不顧她有孕還……咳。”
說到後頭他自己也紅了臉。
饒是親母子說起這些也不可能全無避諱,意思互相明白就行了。
陸老夫人這才放下心來。
他怕陸硯之胡來,主要還是怕他傷到施雲婉腹中孩子。
她似是想到了什麼,目光遲疑道:“要是實在不行……你也可以和虞氏把房圓了,左右她也嫁進來兩年了,瞧著還算安分。”
陸老夫人是知道虞令儀和他成親後並未圓房的。
陸硯之嘲諷地扯了扯唇角,“兒子看見她隻會覺得噁心,母親您也不必說了,便是雲婉有孕不是還有秋水嗎?”
秋水是他的通房丫鬟,如今也還在他書房伺候,隻是有施雲婉後就鮮少碰她了。
陸老夫人這纔想起這個通房的存在。
“那也好,你不願納妾那便這樣吧。”
陸老夫人這樣說著,心頭到底覺得有一絲可惜。
畢竟是互有助益的事,隻是陸硯之不願,她也不能強壓著他納。
“那兒子便告退了。”
陸硯之走出了裕安齋,想了想抬腳朝著芳菲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