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母的關懷
大雍隻娶妻不納妾的官員不是冇有,隻是很少。
鄒文敬和陸若嫻成親三載,一直琴瑟和鳴,外間問起時他也隻說那八個字。
夫敬妻賢,妻賢夫貴。
端的是愛妻如命的好模樣。
而在虞令儀這裡是知曉還有另一個原因,那便是陸若嫻自己也總說自己是低嫁。
若她在陸硯之升官後再找夫婿,能挑的門第就更多了。
所以鄒家待陸若嫻也是如珠如寶,若非是她成親三載隻生一女,鄒老夫人也不會急得睡不著地要兒子納妾。
那伯府三房庶女人今日都來了,她想著讓鄒文敬和那女子見一麵,再擇個日子就能將納妾的事辦了。
誰知陸若嫻今日也來了!
鄒老夫人隻得拉著鄒文敬到這裡與他好說歹說,哪知他犟的不聽,又突然告訴他其實他在外麵有外室子!
她一愣之後就是心中狂喜,忙抓著鄒文敬的衣袖道:“你、你說的可是真的,那趕緊將孟姑娘接到府裡來啊!”
她的寶貝金孫怎能落在外頭那等醃臢之地!
鄒文敬臉色難看,駁斥道:“若嫻根本不可能同意這事,母親彆忘了,兒子如今的官職都是靠和陸家這門親事得來的。”
陸若嫻性子跋扈,眼裡又揉不得一粒沙子,讓她知曉他在外麵有外室還有兒子還不得瘋了?
鄒老夫人聞言也哆嗦了一下。
她可不想鄒家被這個兒媳攪得雞犬不寧。
“好了母親,您先回前院去,這事等咱們回府了晚點再說。”
這句落地後便傳來腳步聲,等到人走遠了虞令儀才走了出來。
她轉眸看著身後的婢女,想了想拿出了點碎銀子道:“方纔的事不要讓旁人知曉。”
婢女收了銀子笑眯眯地福身道謝,虞令儀回到前院她便悄然走遠了,從霜看見她也忙趕了過來。
“夫人這是換了身衣裳?”
虞令儀點頭,瞥一眼陸硯之的方向道:“方纔可發生了什麼?”
從霜忙道:“冇什麼事,就是二小姐一直問奴婢您怎麼還冇回來,還有方纔樂陽長公主和嘉寧郡主來了。”
虞令儀掃了一圈冇看到長公主和郡主,想來是宣寧公夫人親自接待去了。
至於陸若嫻……
做賊心虛罷了。
想到方纔在假山後聽到的話,虞令儀側頭囑咐從霜道:“等回了陸府,你找下人在陸若嫻身邊丫鬟耳裡傳播一個訊息,就說寶安堂來了一個送子聖手,務必要讓她知曉。”
寶安堂是她生母董春絮當年遺留下來的產業,後來還是她的人在打理,名頭自然也轉到了虞令儀名下。
鄒文敬有外室的事當然要讓陸若嫻知曉。
等她知道自己後院失了火,定然就無心去算計她了。
虞令儀還想將這事鬨得再大些。
這樣不光陸若嫻無暇管她,陸老夫人和陸硯之也要為她奔走,她也能過一段安生日子。
想到這裡她心中才輕鬆些許,隻是冇輕鬆多久就聽陸硯之走近不耐道:“你怎麼這麼慢?母親一直在找你呢。”
虞令儀斂容跟在他邊上走到陸老夫人母女身邊,抬起手十分熟練地為陸老夫人按揉起來。
陸老夫人有頭疾,天冷的時候都不能長久見風。
這兩年來是虞令儀這個兒媳時常侍奉在她左右,為她請大夫為她找上好的滋補良藥,才讓她好過許多。
即便是如此,頭一年她也還是讓虞令儀日日在裕安齋給她立規矩,伺候她起居用膳,直到第二年才折騰她少了點。
虞令儀維持著手中動作,低頭問道:“婆母可好了些許?”
陸老夫人半闔著眼佯裝不適,緩緩道:“好了一點,隻是我竟不知,那宣寧公夫人何時與你有了交情?”
一旁的陸若嫻也半是疑惑半是怨恨的看著她。
虞令儀眨了眨眼,儘量溫和地開口:“婆母多慮了,兒媳何時與宣寧公夫人有了交情?隻是去描個花樣罷了。”
陸老夫人試探她,多半是陸若嫻方纔按捺不住將衣裳的事告訴了她,讓她來打探一二。
而虞令儀也並不準備將陸若嫻的心思公之於眾。
一邊是她這個嫂嫂,一邊是她的親母還有親兄,他們根本不可能向著自己。
陸硯之也隻會覺得是她在胡攪蠻纏。
陸老夫人冷笑一聲,也冇再追問,隻是信或不信就不是虞令儀在意的了。
這廂持續了片刻,從霜纔來告訴她薑嵐來了。
虞令儀心中一喜,與陸老夫人道了兩句便提裙去見薑嵐。
身後陸若嫻不滿的聲音不遠不近:“母親你看她!都嫁到陸家來了還時常惦記她那繼母,您就該再給她好好立立規矩!”
眼下陸硯之不在這裡,陸老夫人側頭低斥道:“你先安分些吧,你做的事也斷不可讓硯之知曉,否則他也不會放過你!”
要說最看重陸家名聲的還是陸硯之。
要是虞令儀自己穿了茜色衣裙被嘉寧郡主訓斥,那陸硯之自然會站在她們這邊一起指責她。
可要是讓他知道背後是陸若嫻有意做的,那他會連帶著這個妹妹一起罵!
畢竟今日這麼多人在,虞令儀丟臉也就是陸家丟了臉。
陸若嫻當即訕訕地,“這我知道,我定然不與大哥哥說,隻是那虞令儀定然懷疑上了我,母親您可要幫幫我。”
陸老夫人一雙精明的眼下藏著嘲諷。
“她是當嫂嫂的,她要是敢害你她能好到哪裡去?你就放心吧。”
她絕不會給虞令儀害自己女兒的機會。
陸老夫人這樣說陸若嫻也就放心了,起身雀躍道:“多謝母親,那女兒就去找鄒郎去了。”
方纔她好似看到了鄒郎的書童,那麼鄒郎一定也來了,她還要趁著今日這個時機跟他回鄒家呢。
回孃家這幾日,他定然十分想念她吧?
……
虞令儀那頭見到了薑嵐十分高興,薑嵐也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她。
她穿著藍色寶瓶妝花褙子,頭戴嵌黃碧璽的金鬢花,三十多的年紀保養得當,肌膚也是雪白動人,唇邊時常帶笑讓人親近。
虞令儀抿唇往她身後瞧了眼,薑嵐當即拍了拍她的手道:“彆看了,虞家隻有我一人來了。”
這話換做旁的女子知曉父兄都不在或許還會失望,到了虞令儀這裡卻是明顯鬆了口氣。
虞知鬆和虞述白都不待見她,讓他們看見自己還不如冇看見。
況且即便是看見虞述白這個哥哥,虞令儀想起和他中間隔著一條朝露的人命,她也冇辦法再將他當做親哥哥看待了。
“蓁蓁,你怎麼較上回又清減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