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世子待你不同
太子妃?
太子妃怎麼會忽然來了這長公主府?
虞令儀心下正困惑,樂陽長公主卻反應極快,即刻吩咐道:“快!快命人在我邊上再置辦一個席位,我先去迎人!”
原本在花廳裡靜立不動看戲的丫鬟仆從頃刻就忙碌了起來。
這來的不是尋常賓客,而是堂堂東宮太子妃,容不得一點疏忽閃失。
虞令儀心中微歎,隻想著怕是一時之間更是難以離開,便帶著兩個丫鬟走到了下頭的一個空位,兀自坐著等著。
她麵前放著一個小幾,上頭是極為精緻的掐絲圓盒。
圓盒內裡盛著幾樣蜜餞和瓜果,還有幾片雲片糕和麪果兒,並著茗碗和一些茶水等物。
方纔那茶是滾沸的,這裡的瞧著倒似溫度正好。
先前那一番斡旋已然讓她口渴至極,虞令儀便給自己斟了一盞送入了口中。
從霜本想叮囑她小心些,可轉念一想這個位子也不是方纔林嬤嬤給她引的位子,便是如今長公主都不在了,自是也冇人知道她家娘子會坐在這裡。
所以這些吃食茶點應當都隻是尋常東西。
虞令儀邊從容飲茶邊想著等會找個什麼由頭提前離席,隻等了片刻功夫月洞門前便傳來了一聲唱喝。
虞令儀忙隨著一眾夫人小姐一起屈膝行禮,低垂了頭麵上極為恭敬。
傳聞中的太子妃鐘氏與太子蕭玠極為伉儷情深,且鐘氏為人溫柔賢淑,十分得體,也極具母儀天下的風範。
任外頭暗地裡如何沸沸揚揚猜測太子還能再活多少年,最後他和端王蕭岱又到底會花落誰家,太子妃鐘氏也隻是日日操持打理著東宮庶務,卻也將東宮後院守得如同鐵桶一般,為太子在前朝減輕了不少負擔。
虞令儀是極欽佩這位太子妃的,所以自然也好奇她的長相。
“都免禮吧,本宮今日回鐘家探親,不巧回宮時路過這公主府聽聞有這賞花宴,因而纔不請自來。”
“長公主應當不會怪罪本宮吧?”
虞令儀緩緩起身,見麵前兩個婦人各有各的華貴,且先將樂陽長公主略過去不提,徑直看向那太子妃鐘氏。
鐘氏生了張極溫柔的鵝蛋臉,麵龐姣好,眉如新月,一身織金的宮裝裙更是彰顯身份,外頭還罩了件洋紅銀絲團繡牡丹的鬥篷。
豐容金飾奪人眼目,直叫在場一乾女子都淪為了陪襯。
原先崔妙靈覺得虞令儀生得好,生生將她比下去,那純粹是單看容貌。
可太子妃周身的氣度卻叫人不敢逼視,更是常年累月在皇宮中浸淫出來的,已經不是樂陽長公主這等如今隻醉心閒樂之人能比的了。
不知是不是虞令儀的錯覺,她竟瞧見太子妃若有似無地朝她這裡瞥了一眼。
虞令儀生怕自己是做錯了什麼或出了什麼風頭,忙收斂了目光不敢再看了。
耳邊隻聽得樂陽長公主笑道:“太子妃哪裡的話,太子妃能來我這裡,反倒是我這小小的公主府蓬蓽生輝了。”
待太子妃在樂陽長公主身側坐下,其餘人才悄然無聲地跟著坐下。
虞令儀雙眼隻錯也不錯地盯著眼前矮幾上的點心瞧,心裡卻暗忖這大雍皇室的人還真是怪客氣的,互相見了麵也都是以身份敬稱,並不直接叫皇姑母什麼的。
想來也是,東宮纔是如今受儘矚目的存在。
如樂陽長公主這般二十多年前就搬出皇宮自立府邸的,便是再得帝王關照,也不是能和日日都在宮中請安互相都能見到的東宮中人能比的。
而且聽聞自有人斷言太子活不過三十五歲之後,聖上也是極為傷心,遍請天下名醫至東宮為太子診治,隻都是冇什麼效果,要麼就是好了一段時日就如從前一樣時時要靠藥吊著了。
自那開始,陛下對太子也更加信任,時時召到禦書房中與他促膝長談,或閒時對弈幾局,宮人還常能見到父子二人在花園中散步。
對此,端王一黨或許在心裡暗暗心急,可眼看著太子每況愈下,使了各種探子或是禦醫都道太子的病不是作假,端王的心也就放下了。
既然遲早這幾年是要死的,且放他再猖狂幾日又有何懼?
言歸正傳,在這般的情況下,太子妃鐘氏能不懼外頭這些流言蜚語,也實在是個內心強大而持重的女子了。
有了太子妃這個貴客在,樂陽長公主也無心去顧忌虞令儀這個“小嘍囉”了。
唯有崔妙靈,還時不時拿眼瞥一眼虞令儀,上下看怎麼看怎麼不是滋味。
隻想著今日冇能叫她毀了容貌,當真是一大憾事。
偏虞令儀還從容至極,隻有一搭冇一搭地聽著那頭二人敘話,間歇還能聽到身旁夫人小聲玩笑,隻盼望著時間能快些過去。
待午膳全部布好,虞令儀也隻吃了個五六分飽便不肯再用了。
她瞧瞧這外頭的菊花還有臘梅,又瞧了瞧今日難得的晴空,總算聽得這宴席將散,便緩緩起身預備和那林嬤嬤說一聲便直接離席。
哪知那樂陽長公主竟還是個惦記著她的,直叫她晚些再走,虞令儀自是不肯,恰這時太子妃發話了。
“原來這位便是虞娘子,方纔銀翹同本宮說起本宮來之前的趣事,得知那藏春坊竟是虞娘子的產業,不知虞娘子現下可有功夫帶本宮一道去看看?”
虞令儀一愣,見鐘氏正言笑晏晏地看著她,眉眼隱隱藏了一絲慧黠。
隨即心中便恍然大悟,知曉這太子妃竟是在為她解圍。
虞令儀當即想也不想地從善如流應下,“能為太子妃效力,自然是民女的福分,民女豈有不應之理?”
鐘氏便笑笑,隨即堂而皇之地帶著虞令儀出了長公主府。
徒留樂陽長公主在府中目瞪口呆。
待出了府門,虞令儀措了措辭道:“啟稟太子妃,民女那藏春坊在城南,眼下這裡是城東,從這裡過去約莫要花上近一個時辰的功夫,不知可會耽誤了太子妃回宮的正事?”
她這麼問一個是提醒路途遙遠,一個則是試探。
若鐘氏當真隻是為她解圍而來,那所謂的藏春坊自然也隻是一個幌子了。
果然,鐘氏打量了她幾眼,掩麵笑道:“你倒是個聰慧的,難怪那霍世子待你格外不同。”
虞令儀心下一滯,又聽她道:“本宮今日回東宮的確還有旁的事,隻並不那麼緊急。”
“走罷,便去你那鋪子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