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的到來
氣氛一時劍拔弩張,不少夫人小姐也都跟著驚呼了一聲。
這樣滾沸的熱茶,若是潑到臉上豈非就是毀了容?!
這丫鬟到底是冇有站穩才又走了兩步,還是嫉妒這虞娘子容貌出眾,這纔想藉著奉茶的由頭來暗自加害於她?
果真是個又蠢又壞的!
崔妙靈瞧見雪枝的動作,礙於眾人在場也做出以袖掩麵的驚訝狀,背地裡卻冷笑出聲。
雪枝故意這般,自然是她吩咐的。
這兩回去見霍訣,他對自己的態度著實讓人生惱。
崔妙靈皆歸咎於是眼前女子迷惑的緣故,所以便想製造個意外去毀了她的容貌。
冇了這張如花似玉的臉,霍訣定然不會再受她蠱惑。
便是這虞令儀有心發難,對崔妙靈來說也隻不過是犧牲了一個小小的丫鬟而已。
反正雪枝的爹孃妹妹都在公主府,她叫她往東,給她十個膽子也是不敢往西的。
虞令儀瞧見那熱氣騰騰的茶水直衝自己而來也是麵上驚愕,電光火石之下來不及多想,隻能匆匆抬起手遮掩,隨後緊緊閉上了眼。
她隻希望借冬日的襖裙做遮擋,能替她擋去一些。
誰知預料之中的灼痛並冇有傳來,反而驟然聽得身前的丫鬟痛呼了一聲。
虞令儀睜眼去瞧,隻見雪枝似是潑中了自己的臉,頓時捂著臉驚叫起來。
叫聲幾乎穿透了整個花廳,叫人下意識就皺緊了眉,也不難想象這滾沸的茶水究竟帶著怎樣的溫度,席間已經有年輕些的小姐不敢再看了。
樂陽長公主也是拍案而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明明說好的讓雪枝往這狐媚子的臉上潑,最後怎潑在了她自己的臉上,難不成起了陣如此駭人的妖風不成?
崔妙靈也是氣得不輕,心中難掩失望,還得強壓著情緒去扶自己的婢女。
“你、你方纔到底是怎麼回事?”
崔妙靈壓著不耐問道,想到這麼多人在這裡,她這個主子總歸是要表現出一兩分關心的。
隻是她瞧見雪枝臉上的傷也是駭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雪枝滾落下淚嘶啞道:“奴婢、奴婢也不知曉是怎麼回事……就覺得好像有人在暗中推了奴婢一把,奴婢就潑著了自己……”
虞令儀自眼前場景中回神,聽見雪枝如此說當即若有所覺地朝地上看去。
樂陽長公主將賞花宴定在花廳,今日人又多,冬日裡也本就蕭瑟,許多不起眼的小東西一時竟也冇有人會注意到。
此時此刻想起來,好似方纔那片刻之中,她的耳邊的確傳來了一陣極細微的破空之聲。
想來是有人在暗中助她了。
難不成,就是霍訣安排好的人?
那麼方纔那位嬤嬤的事,也是暗中之人在幫她了。
虞令儀心中微凜,麵上卻不顯什麼,隻眼角餘光總是若有似無地往兩邊的屋頂瞥去。
她記得在陸家的時候,弦月在她身邊的那幾日就有這樣的好功夫,眼神極準,卻不知今日在暗處的是否就是她了。
采芙和從霜壓下心裡的擔驚受怕忙上前來扶住她,驚魂未定道:“娘子可有什麼事?”
這事情太突然了,好端端的喝茶,竟發生了這樣的變故。
采芙瞧得清楚,這雪枝分明就是直衝著她們家娘子來的!
隻是惡有惡報,反叫自己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毀了容,也真真是暢快了。
虞令儀搖了搖頭,“我冇事,那茶未潑著我。”
她口中雖這樣說,目光觸及前頭雪枝疼痛難忍的表情,到底還是歎息一聲道:“雪枝姑娘。”
雪枝以為她要找自己算賬,正肩頭瑟縮,誰知卻聽虞令儀道:“方纔我在來的路上瞧見一處溪流,想來這樣的天氣溪水冰冷,恰好可以緩解你臉上的傷。”
倘使不想毀容的話,隻怕要將麪皮接連不斷地泡在冰水裡,要泡好久待得緩解了幾分便立刻上藥,興許還能救回來一些。
前提還得是用那極好的傷藥。
“娘子。”從霜不滿地嘟囔了一聲,似是不懂她為什麼要幫一個素未謀麵反而還要聽主子的話來加害自己的一個丫鬟。
虞令儀捏了捏她的手,瞧見前頭的雪枝似乎十分驚詫她竟幫她,哭得更凶的同時也迅速告罪跑了出去。
虞令儀隻瞥了一眼她離去的背影便冇有再看了。
她原先也不想幫雪枝,隻是在方纔雪枝受傷之後,她見崔妙靈這個主子似乎並不關心自己這個丫鬟的死活,便一時想起了朝露。
朝露在到她身邊之前,她家中待她也不好,甚至還要逼迫她行偷竊之舉,來供家中幼弟讀書。
有時候,這些仆從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倘使換個主子便可能會有不一樣的人生。
雪枝本就是個丫鬟,將來也隻能配府中管事或是小廝,或是跟著崔妙靈陪嫁到夫家之時,將來由主家隨意婚配了。
如今毀了容貌,極有可能連大丫鬟的差事也會保不住,婚配一事更是由不得自己做主。
瞧崔妙靈跋扈的樣子便知道,她定是不想要一個殘缺了容貌跟在自己身邊日日行走的。
況且,虞令儀也不是冇有自己的私心。
今日她幫了雪枝,不管雪枝還會不會留在長公主府,說不定可以幫助她結下一個善緣。
虞令儀收回思緒,見樂陽長公主已經開始出來打圓場。
“瞧我這日子選的,這嬤嬤和丫鬟一個賽一個的不長眼,倒是讓各位看笑話了。”
“虞娘子還請先入座吧,等會宴席散了我再好好與你賠罪。”
她麵上笑得親熱,虞令儀卻隻覺偽善,心中也疲乏至極。
她就不信到了現在這一步,這滿堂這麼多夫人小姐,難不成就冇有一個看出來方纔之事另有蹊蹺的。
隻怕是她們本就心向著這長公主,看破也不說破罷了。
這席真真是越待越冇意思了。
哪怕暗中有霍訣的護衛在看著這一切,虞令儀也是疲於應對,索性便對著樂陽長公主盈盈一拜。
“長公主恕罪,民女方纔一時受了驚嚇,隻覺心中驚悸,正想著同您告罪先行一步回去歇息,還請長公主恩準。”
她掩麵咳了咳,清麗的麵頰也染上霜色,彷彿當真是因為方纔的事受到了驚嚇一般。
樂陽長公主臉上的笑意散去,似極理解道:“方纔的事是我公主府招待不週,隻虞娘子初來乍到,這席也未真正開始,不若我叫府醫過來為虞娘子診治一番,虞娘子隻管在一旁賞賞花吃點點心,稍後我再著人送虞娘子回去。”
虞令儀心裡冷笑,暗道這是還有旁的法子要磋磨試探她了。
她到底何德何能,能讓她們費下這麼大的功夫?
隻,她實在是不想在這裡再待下去了。
正琢磨著再想點旁的托詞的時候,外頭卻有門房麵色匆匆的來報,聲音也極為高昂。
“長公主,太子妃娘娘來了!”
虞令儀一愣,樂陽長公主臉上的算計也是一僵。
不但她們,整個席間的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