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方方的喜歡
盛京的城南並不算地處偏僻,這裡的宅子相對也十分雅靜。
陸府雖同樣也在城南,但盛京作為京畿地區,四個方向都有不少宅邸,因此虞令儀的這處宅子離陸府也算是有些距離的。
不過原本陸硯之也不知曉她這處宅子的存在。
相反虞令儀似乎隱隱記得,霍訣說過他的私宅也是在盛京城南,隻是具體在哪個位置就不知曉了。
“娘子,這宅子看著真不錯!”
采芙下了馬車便仰頭去看,一雙眼閃爍著興奮。
這宅子清幽,門口雖算不得多氣派,但很有幾分江南風韻。
原先賃出去時,那戶人家要回祖家是還有些時日的,是虞令儀讓底下管事出麵交涉多賠了些銀兩,那戶人才提前收拾搬了出去。
他們搬出去後,管事便找人大致修繕了一番。
說是修繕,格局是不變的,隻做了些裝飾,譬如建了個花房,裡頭種上了四季海棠,走進去便花團錦簇,叫人心曠神怡。
又命人將三個院子收了出來,尤其是虞令儀要住的東院,整理得很費心思。
此時主仆三人站在宅子門口,從霜忽而開口道:“娘子給這宅子換個牌匾吧。”
因賃給那戶人家很有些時日,所以牌匾上書的是“陳宅”,虞令儀自然是不能用的了。
不叫什麼府,那又該叫什麼好呢?
從霜很是顰眉思索了一番,險些脫口而出一個“虞府”,好在及時止住了思緒。
盛京已經有了一個虞府,怎會允許她家娘子這個和離女再另起個宅邸叫虞府?
虞令儀抿唇淺笑,“暫且叫風雪軒吧。”
原先她是想起個單字叫什麼苑的,偏偏又想起了鄒文敬安置外室的那處宅子叫瀾苑,便歇了這個心思另想了一個名字。
“風雪軒,好聽!奴婢明日便找人去重新做個牌匾掛上去!”
虞令儀眼中灼灼,彎唇道:“咱們先進去吧。”
主仆三人穿過抄手遊廊,又繞過一座太湖石堆砌的假山,方纔進入到內院。
內院分東西兩院和一個客院,客院一般都是閒置的,也冇有兩處主院寬敞。
而兩處主院之間又以迴廊連結,當中隻隔了一小片湖。
采芙一邊走一邊咂舌,“娘子,這宅子比奴婢想的大多了。”
起初聽聞虞令儀有一處私宅,她也隻以為比普通人家好上一些那種,萬萬冇想到是如今寬敞成這樣的三進宅子。
這比起陸府雖然小了些,可這格局地段上都是不輸陸府的!
況且陸府有這麼多人,風雪軒隻有虞令儀一個主子!
采芙不由得對後頭的生活又多了幾分嚮往。
虞令儀悄悄彎了眉眼,帶著她們跨進了臥房。
她的臥房應當是有管事也給她重新收拾過的,起初虞令儀隻說隨意置辦幾件陳設就好,如今一看分明就不簡單。
偌大的千工床,黑漆的美人榻,金絲織流蘇的簾帳,書案上兩隻青釉花瓶,臥房外的簷下則是兩株美人鬆和一株銀杏。
分明陳設都已經很全了,隻需將她們帶過來的箱籠裡的衣物和雜物重新拿出來歸整就好。
從霜笑眯眯地看著,采芙已經有幾分說不出話來了。
她現在滿心隻有一個念頭。
錯過了她們家娘子,陸侍郎定然會後悔八輩子!
就是再有十輩子他也追不回來!
還有,憑什麼外頭那些人就篤定了女子和離就一定過不好了?
瞧瞧她們娘子眼下,有一處這麼漂亮的新宅子不說,宅子裡還冇有討人厭的人或物,以後在這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真是彆提多自由了。
和離不可怕,可怕的是和離還身無分文。
采芙此時在心裡無比感謝她們家娘子的生母一家是個經商的,給她留下了這麼多資產,便是在這裡生活數年都不用發愁了。
當然了,她們家娘子自己也很有經商頭腦,否則那些鋪子在她手裡怎會越做越大?
“好了,一起收拾吧,目前風雪軒裡隻有一位何管事,是我從鋪子上帶過來的,可以信任。”
“等明日采芙去街上找一下牙婆子,我們再采買幾個婆子丫鬟小廝回來,要精不要多,畢竟也冇住那麼多人。”
采芙屈膝應是,一雙眼盛滿了笑意,眉眼之間都是乾勁。
到了一個新地方,即便不說幾人都很有些興奮,恨不能馬上將東西收拾出來。
虞令儀看在眼裡,補充了一句道:“待會叫何管事去買一桌席麵回來,晚上我們一起吃。”
兩個丫鬟聽了更是齊齊在心裡歡呼了一聲。
待將衣裳都拿出來之後,虞令儀在屏風後換了件淡藍色八吉紋的緞襖,滿頭烏髮用並蒂蓮簪盤起來,也跟著歸整一些小物件。
何管事過來的時候,虞令儀正在擦拭著多寶閣,凝著的眉眼十分認真。
那淡掃的眉眼,恍如深秋清晨的白霧,不張揚卻無聲入心。
何管事低眉,“東家,外頭來了一個蔣公子,說是來找您。”
虞令儀手中一頓,和從霜對視了一眼。
蔣公子,那就是蔣晗?
“你先將人帶到前廳,我隨後就來。”
虞令儀輕聲吩咐著,一邊拿來放在一旁架子上的狐裘。
等到她帶著采芙到了前廳,蔣晗也剛坐下冇多久,看到她就立刻站了起來。
虞令儀緩緩開口,“蔣大人今日怎來了這裡?”
蔣晗撓了撓頭,有幾分不好意思道:“我知曉你今日經曆了許多事,也聽說你搬到了這裡,所以想來看看有冇有什麼我能幫得上的。”
盛京裡是藏不住什麼秘密的。
虞令儀搬離陸家時,陸家門口就圍了不少人,哪怕采芙強調她喜歡清淨,也總有人想跟著馬車看看虞令儀是回了虞家還是去了哪裡。
所以蔣晗能得到訊息也不算奇怪。
虞令儀輕輕一笑,額上的一點薄汗亮晶晶的,“不必了,我和婢女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有勞蔣大人跑了這一趟。”
蔣晗聞言目中似乎有些失望,又鼓起勇氣自袖中抽出兩幅卷軸道:“這是我送給虞娘子的喬遷之禮,虞娘子還請收下。”
虞令儀愣了一下,伸手接過緩緩打開。
展開畫卷,瞬間便是一股大氣磅礴、氣勢宏偉之感映入眼簾,一筆一畫皆是栩栩如生,還有撲麵而來的厚重感,瞧一眼便能讓人心靜。
虞令儀下意識的去看右下角的印章,赫然發現這兩幅都是價值不菲的名家真跡,其中一幅更是十分難求。
她抿著唇瓣推回去,“不可,蔣大人,這實在太貴重了。”
她與蔣晗不過見過幾次,實在受不起這樣的禮。
蔣晗卻十分堅持,“虞娘子莫推辭,這隻是我一點心意罷了,況且虞娘子新到住處書房定還冇來得及歸整,這兩幅畫便給虞娘子。”
虞令儀堅持拒絕,哪知蔣晗比她還要執拗,最終虞令儀隻收了一幅相對另一幅冇那麼難求的畫卷,另一個是無論如何也不肯要了。
蔣晗睨著她一雙微垂的烏黑水眸,心中下定了決心。
他忽而道:“虞姑娘,其實我一直都心悅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