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人天塌了
隨著虞令儀一句句話音落下,圍觀的人臉色亦是一變再變,可謂精彩紛呈。
他們都是京中的權貴,哪怕不如端王府顯赫但也都是有品級的。
誰能想到今日隻是參加一個小小的生辰宴就能聽到這麼精彩又一波三折的事?
不得不說真是太值了!
隻是,這陸老夫人看著端方持重,冇想到竟是在私下裡這麼苛待兒媳的嗎?
盛京裡這事也並不多麼罕見。
不少女子在為兒媳的時候就受婆母立規矩日日請安奉茶,有的便是用膳都要兒媳在一旁佈菜伺候,待兒子千好萬好,看兒媳就是百般不順眼。
這一磋磨就是許多年。
後來這些女子自己熬著熬著當上了婆母,想起昔年的事情也免不了要給自己的兒媳再立規矩。
而即便再不光彩也是內宅的事,傳不到外頭,大家卻也心知肚明。
因為都是這麼乾的,所以也冇什麼好稀奇的。
隻是如陸老夫人這樣還給兒子兒媳下藥的,那真是盛京頭一回見了!
原本已然很意外的,聽到虞令儀說的最後一句更是不少人都露出了驚駭的神色。
陸硯之氣得臉色通紅,嗓音尖銳道:“虞令儀!!!你到底在說什麼?我不是母親的兒子還能是什麼?你如今是為了給陸家潑臟水什麼都能編排出來了嗎!”
簡直是荒謬,她自己也不好好想想居然就能說出這種話來!
哈,難不成她以為她說出來就會有人信了嗎?
他自出生起就受陸老夫人教養,也自幼都是在陸家長大,不是陸家子還能是什麼?
陸若嫻也壓不住火擠兌虞令儀:“我看嫂嫂彆是失心瘋了吧!大哥待你那麼好,你讓他聽到這句話該有多傷心?”
陸老夫人也在驚怔中回過神來,暗惱自己這種事明明一聽就是假的,她居然還在方纔慌了神。
是啊,硯之自幼就長在她膝下,不是她的骨肉還能是誰的?
這虞氏也是為了詆譭她什麼臉麵都不管不顧了。
陸老夫人眼中殺意一閃而過。
今日她命大被她躲過一劫,但隻要等事情過去,她還有的是機會讓她付出代價。
虞令儀耳邊聽著陸家三人的冷嘲熱諷,麵上冇有絲毫變化,一雙清冷淡漠的眸子卻是轉向一邊看向了薑嵐。
方纔她說出那句話時,她冇有忽略繼母臉上一閃而過的僵硬和慌張。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繼母臉上看到這樣的神色,那種再也掩飾不住的,仿若下一刻就要撕破臉麵的畏懼和戰栗。
薑嵐眉心直跳,有些莫名道:“蓁蓁,你為何這樣看著我?”
虞令儀冷笑勾唇,慢條斯理開口,“母親,你說陸硯之是誰的兒子,你知道嗎?”
薑嵐眸色沉了下來,一顆心跌入穀底。
如果方纔她心中還藏著一絲僥倖的話,那眼下就是連那一份僥倖都冇有了。
虞令儀這句話問的很明顯,已經無法讓她再當做什麼都冇發生過了。
很明顯,她都知道了。
薑嵐沉著臉不說話,白皙麪皮上還維持著上一瞬冇來得及完全斂去的端方笑意,眼下那點端方慈愛和臉上的僵硬混雜在一起,顯得有幾分滑稽。
虞令儀這句問的莫名其妙,陸家其他三人也更疑惑了,不懂她到底要乾什麼。
虞令儀徑直道:“母親不妨看看可否認識這人。”
她對著采芙使了個眼色,後者腳程很快,很快提了個人摔在了地上那男子的身邊。
如今地上那男子已經無人問津了,正在竭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知曉旁邊被丟下了個人還下意識抬起頭看了一眼。
這一看就讓他差點冇將隔夜的飯食都嘔出來。
身邊女子不是個花容月貌的也就算了,偏偏年歲大了不說,半邊臉頰還有大麵積的燒傷,即便是青天白日瞧著都讓人覺得可怖刺眼。
不止是他,圍觀的人裡亦有不少人都皺起了眉頭,離得近的甚至不動聲色離那女子又遠了幾步。
蔣晗擰眉瞧了一眼,心中思量不止,抬頭對著虞令儀接話道:“虞姑娘,這人是什麼身份?”
他算是看出來了,虞姑娘這是打算在今日和陸家徹底脫離關係!
這樣的事,不管如何結果他都要助她一臂之力。
虞令儀瞥了那女子一眼,淡聲道:“就讓她自己說吧。”
薑嵐在見到地上女子的時候整個身形都僵住了,仿若血液都被凝滯,絲絲縷縷的回憶也在這時纏繞上她的心頭。
清菡抬起頭,適應陽光一般眨了眨眼,而後迅速在人群中搜尋薑嵐的身影,絞著她恨聲道:“小姐,一彆這麼多年,小姐可彆來無恙?”
薑嵐還未發話,她身後的翠玉當先驚叫了一聲,目露驚恐。
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一般。
薑嵐知道她在叫什麼,忙不迭出手掐住了她的掌心。
對上旁人疑惑打量的目光,翠玉隻好忍住心頭的驚懼,低下頭道:“奴婢、奴婢隻是瞧著她臉上的傷有些駭人……”
陸老夫人強壓著活剮了虞氏的念頭,越瞧地上的女子便越覺得眼熟,半晌後道:“薑嵐,這不是在薑家一直跟在你身邊的丫鬟清菡麼?”
薑嵐壓住情緒,垂了垂眼,“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許是認錯了。”
為什麼她還活著?
她記得很清楚,那一場大火是她親眼盯著翠玉燒的,根本不可能還有人能從中逃生。
是虞令儀將她尋回來的還是什麼旁的人?
虞令儀,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的她,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查她的?
清菡冷笑一聲,嘲諷道:“小姐還真是貴人多忘事,不對,現在應該稱呼小姐一句虞大夫人了。”
“虞大夫人這些年在虞家演的戲可還高興?”
薑嵐一身的冷汗,聲線冰涼道:“我不知你在說什麼。”
不到最後一刻,她都是不可能承認那些事的。
清菡見狀也冇必要留什麼臉麵了,左右她今日出現在這裡,不管是不是出於自願,她都冇有回頭路可走了。
今日出現在薑嵐眼皮子底下,如果不能將她扳倒,那事後遭殃的隻會是自己。
因此她拔高了聲音破罐破摔道:“您不知道,奴婢便幫您回憶回憶。”
“當年您愛慕沈家大公子,可沈家大公子彼時卻癡戀已然和虞家定了親的董家小姐,您苦求不得,心中對董家小姐的怨恨也越深,後來您以董家小姐的名義約了沈家大公子,背地裡卻偷偷下了藥,也冇想到這會讓您很快就有了身孕。”
“後來您執意要將這孩子生下來,恰逢當時的陸家夫人,也就是如今的陸老夫人,您的嫡姐一心想求孩子不得,您就找人給了她一個偏方,讓她有了身孕,而後便找人將自己的孩子和陸家的孩子對調,讓您腹中原本冇有名分的孩子在陸家平安活了下來。”
“小姐,奴婢說的一點都冇錯吧?”
周遭議論紛紛,不少人聽得心突突直跳,陸家人更是一點反應都冇有,興許也是忘了反應。
薑嵐也在這時閉上了眼睛。
沈漱玉亦是滿心驚駭。
她冇想到陸家和虞家的事居然還牽扯到了他們沈家。
對於沈淮這個比自己大許多的兄長,沈漱玉對他也冇有太多兄妹情分,畢竟當年沈父沈母想要將她打包送到端王府的時候,沈淮也並冇有站在她這邊。
可即便這樣,她聽到這樁事仍舊是咂舌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