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開醜事
誰都冇想到事情會有這樣的轉變。
原本早就身死的婢女突然活過來了不說,還一口反咬此事是陸老夫人所為,瞬間讓人驚愕到了極致。
陸硯之咬緊牙關怒火中燒,一把拎著虞令儀的手腕將她拽了起來斥聲道:“你胡說什麼?不可在端王妃麵前造次!”
沈漱玉在這裡,鬨大了便是整個皇室都知曉了。
這次與以往不同,陸硯之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虞令儀清晰聽見自己的腕骨發出了一聲脆響,隨之而來是一瞬錐心的疼痛,使得她額上的冷汗都滴了下來,緩了好久才勉強說出話。
由此也可見,她今日所行之事是當真觸犯到了他的利益。
倘使她再說出什麼,若不是有這麼多人在這裡,陸硯之定然會毫不猶豫要了她的命。
可,便是如此也是攔不住她的。
他今日在自己身邊放了兩個人想要盯著她,可她根本也什麼都冇做,不是嗎?
那是因為該安排的她早就安排好了。
“陸硯之,我說什麼你很清楚,是你母親想要打死小桃然後栽贓給我,方纔又讓那小廝來刺殺我,她約莫是想著殺了我一了百了,可冇想到我命大,於是又搬出了後招,準備在眾目睽睽下按下我殺了人的事實,再將我扭送到官府以此定罪。”
虞令儀忍著手腕的疼痛麵色發白,扭頭望向陸老夫人時恍如血液裡都有怒火在翻湧沸騰。
她攥緊手腕,發白的臉上滿是諷刺,“婆母,您說是不是?”
還真是她的好婆母!
看來她也是忍自己忍到了極致,就因為動了她私庫銀兩之事,她就要自己為此償命。
可那些本就該是償還給她的!
陸老夫人頂著眾人的目光瞬間扯著嗓子嚷了起來。
“虞氏你瘋了不成?好端端無憑無據的事你居然敢懷疑到你婆母上頭?你這是大不敬!!”
陸若嫻也挽起袖子尖聲道:“嫂嫂自己做的事也彆拉著我們下水啊,我們做錯了什麼?母親這兩年多待你這樣好,你就是這樣回報她的?”
真是好笑,她的母親她自己瞭解,怎可能會做出殺人這麼大膽的事?
陸硯之也是壓著怒意道:“虞令儀你彆鬨了,母親往日待你不薄,你就要那麼多人都在今日看我們陸家的笑話嗎?!”
虞令儀一雙冰冷入骨的幽深眸子掃了一圈這三人,倏然冷笑了起來。
瞧瞧,她才隻說了一句而已,他們就都迫不及待地開始討伐她了。
陸家是他們三人的,可不是她的。
她不再與他們廢話,轉頭盯著小桃道:“小桃,你將昨日的事說清楚,說出來我給你做主,還有你瞧瞧這地上的人與你是什麼關係?”
小桃砰砰磕了兩個頭,額上流血也不管不顧,忍著身上的疼痛道:“地上這人奴婢不認識!他是前院給侍郎跑腿的,可前幾日不知怎麼開始糾纏起奴婢,說要認奴婢當他的乾妹妹,奴婢死活不從,他還想搶奴婢的工錢,奴婢恨他還來不及!他怎可能是奴婢的親哥哥?!”
圍觀的人又開始指指點點了起來。
什麼乾妹妹,怕是要找情妹妹吧,這在後院宅邸裡都是屢見不鮮的事了。
地上的男子眼神發虛,縮在那裡不吭聲,隻梗著脖子來了一句,“你胡說!你都是和夫人串通好的!”
小桃也硬氣了起來,大聲道:“你若真是奴婢的兄長,可能說出奴婢家中籍貫?家中父母情況如何?兄弟姊妹幾人?”
那男子自然答不出來,陸老夫人瞬間攥緊了王嬤嬤的手,一顆心慌得厲害。
原本想著人死了還不是任由著她們編排,誰能想到死人還能變成活人?
明明是親眼看著她冇了氣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桃還在繼續道:“昨日是老太太風寒未好,奴婢剛給老太太煎好了藥送過去,誰知老太太突然問了奴婢許多話,一直不放奴婢走,後來不知怎麼就發了火,讓王嬤嬤開始打奴婢板子,任奴婢怎麼求饒都冇用。”
小桃說到這裡看了虞令儀一眼,露出感激的神色,“後來是同在裕安齋的瓊姿衝上來給奴婢擋了兩下,告訴奴婢相信夫人,夫人一定會想法子救自己,還給奴婢偷偷餵了一顆假死藥,奴婢這才留了口氣……”
陸老夫人一顆心直突突,疾言厲色道:“你莫要隨便攀誣!我平日待你亦是不薄!”
“奴婢冇有!!”
瓊姿也在這時走上前跪下來,伸出手做發誓狀,“啟稟王妃娘娘,奴婢是裕安齋的瓊姿,奴婢可以立誓小桃所說的話分毫不假,至於小桃與這男子的關係,王妃也隻需看一看小桃的身契或者派人去查一查小桃的家中便可知曉!”
采芙望著瓊姿,瞬間眼淚盈了滿眶。
這次扶湘院能夠得到訊息,也是多虧了瓊姿發現了端倪,及時給她通風報信。
上回陸老夫人要在燕窩裡下毒一事,瓊姿亦是冇有選擇加害她們夫人,這也讓她們對瓊姿的話深信不疑。
原來自己早年在裕安齋的無心善舉,居然能得到她這樣的回報,怎可能不動容?
陸老夫人胸口起伏劇烈,目光差點兒將地上的兩人射穿。
沈漱玉目光移到她身上,身下衫裙裙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冷聲道:“陸老夫人可還有什麼話要說?”
事情已經很分明瞭。
誰能想到,這陸家一大家子人,居然會是這樣的貨色?
陸老夫人麵對沈漱玉的目光瞬間跪了下來,顫聲道:“老身對待下人向來公正,待虞氏這個兒媳更是自問從無不妥帖之處,此事一定有誤會。”
虞令儀頓了頓,看著地上陸老夫人因為驚駭而瞪大瞪圓的眼睛,也看到了呆愣還冇反應過來的陸若嫻,還有沉著臉思考對策的陸硯之。
她輕輕一笑,忽然道:“是啊,婆母待兒媳,向來十分良善。”
陸硯之臉色一變,猛地轉頭看她,仿若知道她要說什麼一般迅速衝上來想要捂住她的嘴。
霍訣藏在袖間的指節一動,陸硯之一條腿頃刻間傳來鑽心疼痛,瞬間腿軟如泥,再無法邁開一步。
虞令儀擁著鬥篷立在原地,一張冷如冰霜的臉繃著,直視著陸硯之和陸老夫人。
“婆母仁善,所以在半個多月前,找人給我和陸硯之下了催情香,以此想讓我和他圓房,好將我捆綁在陸家,任由你們魚肉磋磨。”
“婆母仁善,所以在這兩年多,每每給我立規矩一立便是大半日,便是有個頭疼腦熱也要我在身邊十二個時辰寸步不離身,煎藥也要找人親自盯著,哪怕無甚錯漏,亦動不動就要讓我罰跪,一跪便是數個時辰,每每都要欣賞儘我的狼狽之態才肯將我放回院子。”
“婆母仁善,所以明知我和陸硯之當年根本就是清白的,明知我是遭人陷害的,這兩年多亦是時時提醒我當年不恥之事,處處打壓折斷我的脊梁,更讓我將自己的嫁妝儘數拿出來貼補家用,貼補她好兒子的升官之路。”
“哦對了,婆母恐怕還不知曉,陸硯之根本不是您的親生兒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