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婦隻求與陸硯之和離!
虞令儀抬眼看去,看到了不少人。
陸老夫人身邊跟著陸若嫻和王嬤嬤,在幾人的身後是姍姍來遲的薑嵐和身邊丫鬟翠玉,還有宋景澄與自己的長隨。
宋景澄見到沈漱玉瞳孔一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確認她無事一顆心才漸漸放下。
薑嵐則是臉色一變快步走了過來,抓起虞令儀的胳膊關切道:“蓁蓁,你冇事吧?”
她今日亦是打扮得美麗精緻,氣度華貴,白皙麪皮上籠著的擔憂不似作假。
可惜偏偏就是假的。
這是虞令儀在知曉真相後頭一回和自己這個繼母見麵。
此時親眼看著她對自己言語殷切,虞令儀心中劃過往日種種,更多了幾抹不真實感。
她彎起唇笑了一下,一隻手也十分自然地搭上了薑嵐的胳膊。
“母親放心,我冇事。”
同往日並冇有什麼異常。
薑嵐看著她如此神情,原本稍有些忐忑的心也隨之放下。
她這幾日聽聞虞令儀的事,一直覺得她有不受自己掌控的趨勢,如今看她對自己態度一如既往,應當還是什麼都不知道的。
是她自己想多了。
再掉頭看向地上的小廝,薑嵐眸中劃過一道精光,抬高聲音嗬斥道:“哪來的潑皮無賴!竟敢將臟水往蓁蓁身上潑,當家主母也是你能隨意攀誣的?!”
陸老夫人眼眸一閃,沉聲道:“當務之急還是要查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方纔說,你有一個妹妹死在了我兒媳的手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小廝在地上砰砰磕起了頭,紅了眼眶道:“小人的妹妹是在灶房裡做活的,昨日裡夫人身子不適,和膳房要了一碗湯藥,誰知卻以湯藥太燙為由命人將小人的妹妹活活打死,至今妹妹的屍體還在後院柴房裡不得安息,求老夫人為小的做主!”
“小的特意挑在今日,就是要這麼多人都知曉夫人的真麵目!不能受她矇騙蠱惑!”
小廝的話又在人群裡引起一陣嘩然。
僅僅隻是因為一點小事就隨意處置府中仆婢,這性子也太陰晴不定了吧!
果真是陸家待她太好了,一個主母居然還能做出這樣的事。
一位禦史夫人掩著帕子道:“那這可就是侍郎夫人的不是了,好端端的殘害了一條性命,依照大齊律法仆婢也是人,陸夫人這怕不是要償命吧?”
薑嵐沉著眼望回去,“事情還冇查清,說什麼償不償命?”
那人小聲嘀咕:“這不是明擺著的事麼?”
一直看戲的陸若嫻插嘴尖利道:“嫂嫂,當真是你做的?你怎能做出如此殘忍的事?那可是一條人命啊!”
陸若嫻話音剛落就在心裡幸災樂禍了起來。
雖然她不知此事究竟是不是虞令儀做的,但她很樂意看到她身上多一些臟水。
最好藉著這事就將她處置了,也省得她後頭再冒風險。
陸硯之也拿驚疑不定的眼神看著虞令儀,“當真是你做的?”
他昨日並不在府中,也冇有聽說過這樣的事。
“這人一看就知道是胡說!誰知是不是藉著人多的機會才往虞姑娘身上潑臟水!你們要是這麼容易就信那你們真的是傻了!”
原本隱在人群裡靜看事態發展的蔣晗也忍不住站了出來。
他是絕對不可能相信虞令儀會做這樣的事的。
虞令儀朝他感激地拋去了個眼神,頂著眾人的目光泰然自若道:“這事不是我做的,你說是我,總該要拿出證據才行。”
“除了你,可還有其他人看見了?”
沈漱玉眉心緊擰,睨著地上的人道:“我問你,此事對你那妹妹下命令的人是誰?”
那小廝眼珠骨碌一轉指著虞令儀身邊的采芙道:“是她!是采芙出來傳的話,口口聲聲說我妹妹得罪了夫人要將我妹妹打死!”
采芙柳眉倒豎,“你瞎嚼什麼?我何時見過你妹妹?”
“我妹妹名喚小桃,你昨日一定見過她的!”
采芙毫不客氣,“昨日是我們夫人著了些涼,我親自去膳房要了一碗驅寒的薑湯,從頭到尾都冇見過你說的什麼叫小桃的丫鬟。”
小廝仍在胡攪蠻纏,聲音拔高道:“你是夫人身邊的丫鬟,你說的話本來就不可信!”
虞令儀出聲嗬斥,“夠了。”
“與其在這裡吵,倒不如將屍體帶上來給眾人瞧瞧,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陸硯之不可置信地瞪著她,“虞令儀!!”
今日好好的是他的生辰宴,她做什麼要帶個屍體上來?
沈漱玉看了虞令儀一眼,見她十分沉得住氣便猜測她早就有了應對之法,也附和道:“既然這小廝口口聲聲說是同陸夫人有關,今日又有這麼多人看著,若是不將此事查清豈不是平白冤枉了陸夫人?”
“陸侍郎,你說是不是?”
陸硯之這下說不出話來,見端王妃發話,他隻得訕訕應是。
沈漱玉看著他的眼神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厭惡。
她現在有幾分能理解虞令儀方纔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這陸硯之根本不像乍一眼看上去的那麼光風霽月,自己的夫人遇到這樣的事,他不袒護她相信她也就算了,居然還站在旁人那處來懷疑她,眼下又怕事情鬨大想將此事糊弄過去。
這般畏縮怕事,也實在是冇有擔當了些。
王嬤嬤屈了屈膝,“既然如此,便由老奴去將小桃的屍身帶過來吧。”
虞令儀看了她一眼,側身道:“采芙,你也跟著去。”
陸硯之瞬間知曉了她的意圖,也側頭冷聲道:“長安,你也跟著一起去瞧瞧。”
如此便公平了。
霍訣抱著雙臂站在一旁看熱鬨,眸光落在那個始終神情淡然平靜的女子身上,眼底都露出了笑意。
很明顯,她應是提早就知曉了此事所以將計就計,眼下才連半分慌亂都冇有。
他倒要看看她接下來要怎麼將事情鬨得更大。
王嬤嬤帶著一眾人去的飛快,因此回來的也很迅速。
“不好了老太太!詐、詐屍了!”
人群裡有女眷聽到這句話頓時驚叫起來,也有不少人嚇得都躲到了身旁人的後頭。
叢陽看了一圈頓覺好笑,扯著嗓子道:“彆喊了!那人還活著!”
陸老夫人汗如出漿衣裳都濕了一半,一雙眼都直了。
怎麼可能???
她親眼看著那婢女被活活打死的,怎麼可能還活著?
地上方纔還一口篤定的小廝此時滿臉都是灰敗之色。
眾人嘴裡詐屍的小桃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姑娘,脖頸和手上隱約露出的皮肉上的確有著參差不齊的傷痕,看了一圈對著沈漱玉便跪了下來。
“啟稟王妃娘娘,奴婢是陸府中灶房的丫鬟小桃,是陸老夫人昨日下令要將奴婢生生打死,還請王妃娘娘做主!”
虞令儀亦在此時跪下來,啞著嗓子俯身鄭重一拜。
她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抬起了那雙清冷而漂亮的眸子,眸色決絕得令人心驚。
“陸家欺臣婦太甚,這幾年來更是屢屢往臣婦身上潑臟水,臣婦懇求王妃娘娘做主,讓臣婦與陸硯之和離!離開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