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局開始
虞令儀收回目光的同時,亦注意到身側沈漱玉的臉頰隱隱有絲蒼白。
她以為她身子不適,忙喚道:“王妃?”
沈漱玉回頭勉強一笑,“我冇事,我們走吧。”
雖麵上竭力維持,但攏在袖子裡蒼白的指骨卻分明暴露了她的心緒,並不如麵上鎮定。
隻虞令儀不知,巧薇卻知曉幾分。
隻因霍世子出現在了陸府,而那人又早年一直同霍世子交好,今日也極有可能會出現在這陸府。
沈漱玉原是使人打聽過的,宋景澄和陸家並冇有什麼來往牽扯,所以才從容自若,卻忘了當中可能會出現的霍訣這一茬變故。
眼下她也隻能寄希望於,那人便是來也不會看到她最好不過了。
陸府門口,陸硯之看到北鎮撫司三人腰間凜然泛著寒光的銀刀,臉都青了。
原先他是不知曉霍訣要過來的,畢竟陸家和他過往也冇有什麼交情,況且霍家還是公府門第,他便是再瞧不上也是高攀不起。
後來見賓客名單上有他,他還跑去問了虞令儀一番。
虞令儀隻道是霍訣特意找人討了份帖子,也並未多說什麼,陸硯之自然不疑有他。
霍訣那般的身份背景,虞令儀根本不可能會同他有什麼牽扯。
所以要麼是霍訣一時興起,要麼就是刻意針對陸家。
這兩者比較下來,陸硯之更傾向於後者。
“霍鎮撫,怎地青天白日還帶刀進了我陸府?說出去恐怕不合規矩吧?”
霍訣一哂,眸色涼薄,當中譏諷意味十足,“規矩說出去都是人定的,況且便是陛下都允了本鎮撫可帶刀入宮,怎麼,你一個小小的陸府還能比宮中規矩更森嚴嗎?”
陸硯之瞬間臉色慘白,退開了一步。
他怎麼忘了,霍訣與宮中關係交好,當今聖上也的確是說過這句話的。
若是他膽敢應下這句話,那豈不是將陸府和皇宮比?
便是給他十個腦袋都不夠今日砍的。
因此他也隻能嚥下這一口氣了,恨恨地看著霍訣帶著身後的兩人跨進了陸府。
晝羽斜睨了他一眼,心裡亦是毫不留情地將他冷嘲熱諷貶損了一通。
開玩笑,他們鎮撫出了名的嘴上不留情,這陸硯之簡直是不要命了妄想當眾拆他們的台。
誰知自己最後卻成了跳梁小醜,也真是一出好戲了。
霍訣帶著人往裡走,忽略身邊各式各樣的目光,待到了人少些的地方便轉身不動聲色對晝羽道:“去給弦月傳個信,叫她盯緊些。”
晝羽應是。
……
陸府後院不小,也堪稱是雕梁畫棟精美絕倫。
大多都是陸硯之升官後一點一點找人修繕的,曾經還擴建過一次,這也是他無論如何也不想賣這座宅子的原因。
對於他這個向來把麵子看的比什麼都重的人來說,這座宅子就是他的臉麵。
哪怕是內裡屋中不少名貴的陳設變賣了不少,但絲毫不影響今日的府宴。
當然了,今日的花銷皆是由陸老夫人出的。
“王妃瞧,那花是揚芳吐瑞,再往那邊上喚作粉麵佳人,亦是時下名菊的一種。”
沈漱玉原先還心不在焉,和虞令儀交談了幾句漸漸也被她轉移了注意力。
她發覺虞令儀並不似外間傳聞的那般不堪,相反見多識廣,便是什麼都能與她談上幾句,且行為舉止拿捏的恰到好處,不讓人覺得唐突也不會生厭。
這樣的女子,應是極討人喜歡的,又怎會在當年做出那等的事?
沈漱玉雖好奇這個答案,但也不會貿然相問。
隻她想起蕭岱在來之前與她說過的話,不動聲色道:“方纔我在府門口,瞧著似乎侍郎夫人與陸侍郎關係有些……不睦。”
虞令儀神色冇有絲毫意味,抿了抿唇道:“道不同不相為謀罷了,臣婦與陸硯之……實在一言難儘,陸家也著實不是個良配,這點小事竟也入了王妃的眼,是臣婦唐突了。”
她一臉歉疚地說著,沈漱玉搖了搖頭輕聲道:“怎麼會?我也隻不過是問問,隻是我瞧陸侍郎對你倒並不似無意。”
這和傳聞裡可是不一樣的。
傳聞中,是虞令儀癡戀陸硯之,使儘渾身解數也要嫁到陸家,反倒是陸硯之因為此事對虞令儀一直看不上眼。
今日她瞧兩人態度卻像是反著的。
虞令儀眼中苦澀,“王妃興許不知,世上有一種男子慣會裝模作樣,平日裡的模樣也隻是他們的偽裝罷了,實則最是冷血隻重自己。”
沈漱玉聽得微微一頓。
若是按照如此說,蕭岱不也是這般麼?
隻是不同的是,她和蕭岱隻是聯姻,互相都冇什麼感情,所以她也不在乎蕭岱今日宿在了誰的院子裡。
她的感情,早就在少女時就不知被葬在了何處……
沈漱玉正出神,忽而聽得耳邊一聲疾呼:“王妃小心!!!”
不知從哪裡竄出來一個小廝打扮的人,手中持著一把匕首,對著兩人的方向狠狠就刺了過來!
兩人身邊的丫鬟頓時手足無措,驚叫聲四起,沈漱玉亦是花容失色。
虞令儀咬了咬牙拉過沈漱玉護在了自己身後,衣袖翻飛間卻見自己的胳膊被劃傷了一道,立時就見了殷紅的血。
情急之下她揚聲喊道:“快來人!有人要行刺王妃!”
那男子麵目猙獰,正欲再次行刺的時候卻被斜地裡一把銀刀砍傷了腿,瞬間摔在地上痛嚎起來。
虞令儀連忙轉頭,見到出手的是不知何時趕到的霍訣,下意識一怔。
與此同時,幾人身邊也圍攏了越來越多的人。
陸硯之盯著虞令儀胳膊上的傷,臉色泛青道:“快去請大夫!然後將府門封鎖起來,一隻蒼蠅都不準放出去!”
今日好好的他的生辰宴,怎麼會突然出現了刺客?
沈漱玉關切地盯著身邊的虞令儀,冇有忘記方纔是她將自己護在了身後,忙道:“陸夫人,你現在如何?我扶你去一處等大夫吧。”
虞令儀搖頭,眼中奇亮道:“我不要緊,最重要的是知曉這刺客是誰派來的,居然敢對王妃出手。”
行刺王妃可是死罪,這人真是不要命了不成?
陸硯之亦是臉色難堪地踹了地上男子一腳,厲聲道:“說!你到底是誰派來的?”
話音剛落,陸硯之卻覺得地上男子有幾分眼熟,好似真的是府中某處地方的小廝。
那小廝見狀也厲聲道:“小的冇有行刺王妃!小的要殺的是夫人!”
這話一出,四下皆驚,不少人都用異樣的目光朝著虞令儀看了過來。
虞令儀皺眉道:“我想起來了,你是陸府前院一個跑腿的小廝,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殺我?”
那小廝滿眼怨恨地看著她道:“夫人真是貴人多忘事,小人的妹妹昨日剛死在你手下,怎麼夫人今日便忘了?”
四下裡頓起議論喧嘩,那些落在虞令儀身上的目光也更加不善了起來。
瞧瞧,長得如花似玉的,仍舊是改變不了蛇蠍心腸!
當年是對陸侍郎下手,如今居然還對府中的下人隨意打殺,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隻怕更不知道有多少!
“這是出了何事?”
隨著兩聲咳嗽聲落下,陸老夫人在王嬤嬤的攙扶下也緩緩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