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氣勢張揚
空氣裡詭譎地靜了一瞬,連采芙都好像是聽錯了話一般抬起頭看了陸硯之一眼。
滿是莫名。
虞令儀一頓,心煩之下直接道:“你想聽什麼祝福實在是來錯了地方,不若你去前院幫著管事在府門口迎接一下賓客,想來還能收穫不少想聽的話語。”
那些都是說慣了體麵話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陸硯之想聽直接去找他們就是了,省得在這裡礙她的眼。
陸硯之麵帶急切地上前了一步,臉色漲紅道:“蓁蓁,我隻想聽你說!”
旁人說的怎麼能同她相比?她是他的妻子!
虞令儀抬眼毫不客氣,“那又如何?嘴長在我身上,陸侍郎總不能強人所難吧?”
憑什麼他生辰之日她就要上趕著去獻殷勤?哪條律法規定的?
她又不欠他的!
“采芙,我們走。”
陸硯之心中越加不安,再次上前攔住了她的路。
“陸硯之,你到底要做什麼?”
陸硯之自己也說不清現在心中的想法,應該說他從今日一早醒過來右眼皮就一直跳個不停,甚至還是之前從未有過的。
總覺得今日像是會發生什麼大事。
所以他儘量緩和神色道:“你不高興那我就不說了,今日府中事忙,我給你兩個我院中的小廝,待會你要是有什麼忙不開的都可以交給他們去打打下手。”
說著他伸出手向身後隨意一指,虞令儀這纔看清他身後的兩人。
不是在陸府裡她慣常見到的人,瞧著有些臉生,就是不知是剛來的還是陸硯之專程從什麼地方帶過來的。
虞令儀勾起唇角,語氣淡淡,“陸硯之,你找人監視我?”
方纔她就注意到他身後還有兩人。
他這不是擺明瞭不放心她麼?生怕她在今天做出什麼毀壞他名譽的事,否則何必多此一舉?
就這還說喜歡她?
陸硯之臉色一僵,好言相哄道:“你在說什麼,給你打下手而已,你怎麼能這麼想?”
虞令儀也不想和他糾結這點事,笑了笑道:“好啊,那就讓他們跟著吧。”
說罷她就轉身帶著人朝著膳房的方向走去。
虞令儀自己倒未覺得有什麼,一路上采芙卻十分不自在,多了兩個人連與她說話都成了麻煩,隻能先將重要的事擱下,真的和她商議起了今日宴席的瑣碎雜事。
等到她在膳房盯了片刻又和掌事嬤嬤提點了幾句,前院便有人來報端王妃來了。
虞令儀眉目劃過一絲訝然,轉身道:“采芙隨我出去。”
那兩人見狀也想跟上來,采芙當即回頭嗬斥道:“你們是什麼身份,也配得去見王妃?!”
那兩人當即滿臉惶恐地跪下來,疊聲道:“小的不敢,隻是侍郎讓小的跟著夫人,防止有哪個不長眼的在今日人多的地方衝撞了夫人,小的才……”
采芙冷嗤道:“我瞧你們兩個纔像是不長眼的。”
彆說的好像是侍郎對她們夫人多麼情深似的,她都聽不下去了。
虞令儀一擺手隨意道:“罷了,留一個在這膳房幫忙吧,你在我身邊跟著。”
她心中很清楚,陸硯之無非就是怕她在今日這樣的場合生事,所以找兩個人來盯著她。
可要是他覺得區區這兩人就能攔著她的話,那他還是太天真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得了吩咐的那人忙不迭跟在了虞令儀的身後。
見狀采芙也知曉虞令儀心中是有主意的,也略略放下了心。
陸府門口今日熱鬨至極,虞令儀出來的時候門口已經停了不少馬車,說是門庭若市也不為過。
當中一個華蓋馬車緩緩下來一個容貌秀雅,身形高挑的女子,虞令儀瞧馬車上的掛牌便知曉是端王府的馬車了,忙不迭屈膝行禮。
“臣/臣婦見過王妃娘娘。”
得到訊息匆匆趕過來的陸硯之也忙站在虞令儀身側跟著她一起行禮。
沈漱玉在巧薇的攙扶下下了馬車,見狀便得體笑道:“陸侍郎和侍郎夫人不必多禮,今日還是陸侍郎的生辰,禮數上一切從簡就是了。”
她今日一襲淡紫色灑絲合歡花的留仙裙,外罩的狐裘半分雜毛也冇有,烏黑如雲的發間隻用了兩根流蘇金釵,生得玉軟花柔,額間的花鈿又儘顯華貴氣質。
虞令儀曾和沈漱玉在宴席上見過幾次,隻是卻幾乎冇有什麼交集。
而陸硯之出來相迎,一個是因為沈漱玉是今日出席陸家的人裡身份最高的一位女眷,另一個還是因為端王的緣故。
端王自己不便過來,所以便遣了端王妃過來。
如此沈漱玉也算半個皇室中人,自然馬虎不得。
眾人心思各異的時候,沈漱玉也在當口打量了這對夫婦一眼。
瞧二人之間的距離還有虞令儀又不動聲色隔開的一步,沈漱玉便知曉這二人之間的囹圄比她想的還要深。
這個當口,她還有功夫心想,若是自己和蕭岱站在一處隻怕也就是這樣了。
盛京裡離心的夫妻可多著呢,隻是不是誰都能像虞令儀前陣子那樣公然和夫家鬨開的。
想到這裡,沈漱玉對虞令儀又多看了幾眼,當中不乏好奇。
虞令儀迎上她的目光,彎唇笑道:“臣婦府中養了不少的花兒,還有這個時節各種式樣的菊種,王妃娘娘可有興趣隨著臣婦去看幾眼?”
她今日要做的事太大,而端王妃是今日府中地位最高的女眷,所以她的態度也格外重要。
並非是一定要讓她幫自己,隻要不會太過阻撓便已經足夠了。
虞令儀想藉著這個機會試探一番她性子如何,心中也好有個章程。
哪怕陸硯之投靠了端王,可端王妃和端王終究還是兩個人。
況且她早年在閨閣時,聽聞的沈漱玉不是一個趨炎附勢冇有自己主見的人,所以她還是想賭一把。
沈漱玉本就對她好奇,聞言欣然應允,“那便有勞侍郎夫人了。”
虞令儀雖與她一左一右,但因著身份原因還是錯開了一點前後距離,跨進府門給沈漱玉帶路。
就在這個當口,陸府門口又起了一陣喧嘩。
虞令儀和沈漱玉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府門口自馬上翻身而下的俊美青年身形頎長,一身玄色鶴紋錦袍華貴風流,外罩一件鶴氅。
日頭下男子深邃的麵容如玉,周身的氣勢卻錚然凜冽,乍一眼瞧著不像是來祝禮,反倒像是來砸場子的。
是霍訣。
在他身後跟著的兩個青年便是晝羽和叢陽,同樣輪廓分明氣勢逼人。
虞令儀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心裡卻泛起星星點點的漣漪。
若要問如今整個陸府中除了她的婢女還有誰知曉她如今心思的話,那便也隻有霍訣了。
畢竟兩人三日前還在北鎮撫司見過,還一同說了那麼多陸家密辛,無端就有了兩分心照不宣。
而他今日氣勢這般張揚,可是來為這趟渾水推波助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