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開始,各懷心思
這日是個冬日裡難得晴好的天氣,也是陸府裡陸硯之的生辰宴。
陸老夫人前幾日以身體抱恙為由,將張羅的一應事務都交給了府中管事還有虞令儀,自己當起了甩手掌櫃,整日在裕安齋裡閉門不出。
說是身體抱恙,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背後緣由。
無非是因為陸老夫人自己的私庫銀子“大出血”,當中大半被陸硯之拿走給了虞令儀讓她慪氣不說,陸硯之待她的態度也不如往日,她便一直氣到了現在。
這假病氣到瞭如今,也有了兩分真病的意味。
因著原本就是冬日,極易風邪入體,聽聞她感了風寒,陸硯之終於想起來去麵對自己這個母親,藉著探病為由好生地安撫了她幾句。
陸老夫人這才氣消了兩分。
可她自己心裡也知道,真正讓她氣消的並不是陸硯之的假意相哄,而是她盤算著的日子終於來了。
今日陸家的宴席上,她就要讓虞令儀再無針對陸家的可能。
因此一大早王嬤嬤給陸老夫人梳頭時,陸老夫人便仔仔細細地又問了她一番,事無钜細道:“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嗎?”
王嬤嬤低眉斂目,“老太太放心,都妥當了。”
陸老夫人滿意點頭,眼中劃過一抹精光。
隻要虞令儀當著眾人的麵死了,那些銀子都還有可能重新回到她手上。
那是她辛辛苦苦積攢了半輩子的積蓄,她想就這樣拿走?門都冇有!
她不行,硯之也不行。
所以,她今日一定要打起精神來等著看這場好戲。
“娘!”
外頭傳來一聲脆響,有年輕女子掀開厚重門簾走進來,打扮的也是鮮亮奪目。
陸老夫人側頭望過去,露出一個慈愛的笑道:“若嫻回來了?”
陸若嫻順勢坐在她的身邊給她捏了兩下肩,巧笑道:“今日是哥哥的生辰,一年攏共也隻有這麼一回,我當然要回來了!”
自上回陸硯之明裡暗裡敲打她不該總是動不動就回孃家之後,她如今已經收斂許多了。
況且今日還有一樁她早就安排好的大戲呢。
她不過來,那少了看戲的精彩還能有什麼意思?便是從旁人嘴裡聽說都不夠味兒呢。
“女兒聽聞母親前兩日得了風寒?如今可好些了?”陸若嫻帶著關切問著,又偏頭看了陸老夫人幾眼。
王嬤嬤搶過話頭道:“也是到了今日纔好了些,老奴得再給老太太拿一件夾襖呢,二小姐先在這裡陪著老夫人,老奴去去就來。”
陸若嫻難得回來,王嬤嬤這是有意讓她們母女倆多說說話。
陸老夫人憐愛地拍了拍陸若嫻的手道:“你如今在鄒家如何?”
陸若嫻掩住眼中狼狽,勉強笑道:“也就那樣,總歸還是能過得下去。”
是她自己選擇了要保住這份外人眼中的體麵,那麼過成如今這樣也不能太過細究什麼。
她不說的太細,陸老夫人也能猜想到兩分,歎了聲氣冇有多說什麼。
從前的恩愛是假的,如今的夫妻離心反倒是真的。
她自己當年和陸老太爺成親後就過得冇有多麼順遂,宅鬥不斷,自然期盼兒女能夠得一份圓滿。
可再怎麼說,她的情況都比陸若嫻如今要好些。
至少她有子嗣,有兒子,可若嫻冇有男丁傍身,總歸是矮了一頭。
想到這裡,陸老夫人心中這些時日積攢的對陸硯之的不滿也消散了兩分。
怎麼說也是她的親骨肉,還能當真因為一個虞令儀就生分了不成?
自然是不能的。
“今日大哥生辰呢,母親不妨說點開心的,我今日一早就過來就是為了早些幫著府中張羅張羅,母親這裡可還有什麼女兒能幫得上的?若是冇有女兒就去找大哥了。”
陸老夫人聽到前頭半句還笑著,聽到後頭驟然冷笑了起來。
“你現在去找你大哥也是找不到,他隻怕一早就去找了那個狐媚子。”
陸若嫻眼睛一轉,心中明白她說的是虞令儀。
旁人家的狐媚子說的都是不入流的妾室,偏隻有他們陸家說的是占著正室名頭的虞令儀。
不過她也確實是個狐媚子。
陸若嫻一想到她那雪白皮肉和穠豔長相就恨得咬牙切齒。
她當時頭一回如此厭惡虞令儀,還是有一次過節她帶著鄒文敬一起回府時,鄒文敬第一眼看到虞令儀時在堂中呆滯的樣子。
雖然鄒文敬事後和她解釋說是頭一天晚上冇有睡好的緣故,可陸若嫻心裡就是不舒服。
自己的丈夫那樣放肆地盯著旁的女子看,還是早就嫁給她大哥的人,換了誰都不可能不介意。
自那以後,陸若嫻纔是真的對虞令儀有了更深的厭惡。
都怪那狐媚子長得太過惹眼!淨在男人眼前晃悠!
思及此,陸若嫻捏著帕子道:“嫂嫂真是越發冇規矩了,這一月來將府中鬨得烏煙瘴氣不說,居然還將您的銀子都給奪了去,大哥也是真縱著她,這要放在旁人家中早就要家法伺候了。”
陸若嫻眼中含著怨毒光芒地說著,每說一句陸老夫人都不能更讚同。
她簡直懷疑虞令儀就是來克他們陸家的。
好在隻要今日的事冇有出什麼紕漏,她也蹦躂不了多久了。
耳旁又聽陸若嫻話鋒一轉道:“今日這樣的日子,雲婉也是實在可憐,若母親這裡冇有什麼需要女兒幫襯的地方,女兒便去芳菲閣瞧瞧吧,過會再來找您。”
陸老夫人擺了擺手示意隨她去,“你且去吧,小心晚點彆衝撞了賓客就行。”
她是知道陸若嫻和施雲婉有兩分交情的。
施雲婉如今安分,陸老夫人對她自然也多了兩分憐愛,畢竟她腹中還懷著陸家的嫡孫。
今日這樣的場合,她一個妾室不便出來熱鬨,但也可以吩咐膳房給她的院子裡備一些好菜。
倘使虞令儀死了,將她扶一扶也不是冇有可能。
隻是按照大雍的規矩,硯之還得守妻喪一年。
陸老夫人想到這裡就滿心的不忿,在眼下卻也無可奈何。
還是等著今日的事順利過去之後,再慢慢去看其他吧。
陸若嫻笑著點頭,轉身往外走的時候又瞬間收起了臉上的笑。
是啊,她還得去找施雲婉再去商議一下今日的事。
等到賓客都來齊了,好戲也就要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