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玩弄的真相
“那陸老夫人當年懷下的那個孩子呢?”
虞令儀滿是不解地問道。
她記得,陸老夫人當年也是的的確確有了身孕,甚至虞令儀在府中的這兩年多,時常聽她對陸硯之說起當年懷他是多麼多麼辛苦。
那些聽著都不像假的。
那麼,她當年的懷的那一個孩子去哪了?
霍訣撩起眼皮,平靜地回道:“死了。”
虞令儀心下一驚,忽而從四肢百骸漫起一點說不出的感覺,甚至覺得身子都有些發冷。
縱然她被陸老夫人刁難磋磨了兩年,可乍然知曉這麼一件事還是有點說不出的荒誕之感。
虞令儀下意識順著他的話問道:“怎麼死的?可也是我繼……薑嵐所害?”
霍訣垂眸,思忖了下道:“算是吧。”
虞令儀凝眉,什麼叫算是?
霍訣仿若知道她在想什麼,耐著性子一點一點解釋道:“你在陸府兩年,可聽說過當年陸老太爺風流,陸老夫人遲遲冇有身孕一事?”
虞令儀仔仔細細地想了想,片刻點了點頭,“聽過一點。”
每回隻要陸硯之有什麼地方惹惱了陸老夫人,陸老夫人都會哭嚎當年懷他多麼艱辛,在有他之前吃過多少苦之類的事。
陸硯之全程都是不耐煩皺著眉頭聽完的,想來也是耳朵都聽的起繭子了。
虞令儀也聽過一點那個素未謀麵的公爹當年有不少妾室一事。
當年後宅爭鬥厲害,陸老夫人那樣的性子,定然是不滿被其他人比下去,或是任由那些她眼中的狐媚子在她前頭生下孩子。
所以……難不成她當年使了什麼手段?
可是薑嵐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霍訣笑了笑,桃花眸中隱隱閃過一分隱藏不住的厭惡。
“你的繼母知曉陸老夫人,也就是她的嫡姐一心想要子嗣之事,又不知是從哪裡得來了一個偏方,說隻要服用了那個偏方再與男子行房便能大大提高有孕的機率。”
“後來她想法子讓這個偏方被陸老夫人知曉,陸老夫人那時一心想要子嗣竟也輕信了,後來懷了身孕更是將它奉為靈丹妙藥,也一直冇有多想什麼。”
“薑嵐卻在那方子裡又多添了一味藥,讓陸老夫人誕下的是個死嬰。”
虞令儀渾身毛骨悚然,呼吸一緊道:“陸老夫人便半點都冇有發現嗎?”
霍訣搖了搖頭。
“懷孕時與其他女子無異,偏隻有生產之後才能得知此事。”
虞令儀眉頭蹙得更緊了。
世上居然還有如此陰毒的藥,竟在無聲無息間活活奪了一人性命。
她聽說過薑嵐和陸老夫人當年是有些“姐妹不和”的。
同在一府,又是一嫡一庶,陸老夫人當年冇少對薑嵐各種欺壓打罵。
在高門宅邸裡,倘使是個不受寵的庶女,有時候活得尚且還不如主人家身邊的體麵丫鬟。
薑嵐會一直對陸老夫人懷恨在心也是情有可原。
隻是用這麼陰毒的法子,還是讓虞令儀又重新整理了對她的認知。
霍訣垂下眼,清晰看見她臉上的厭惡,頓了頓道:“你還記得你和陸硯之中了催情香的那日麼?”
虞令儀有幾分恍神,“這同那事又有什麼關係?”
霍訣皺眉,有幾分遲疑道:“原本那日,陸老夫人要對你下的就是這藥。”
“她想讓你腹中懷下陸硯之的子嗣,往後你自然也就不會再同他陸家作對。”
虞令儀滿目愕然,如同被人敲了一棍。
眸中神色也瞬間冷沉下來。
原來,她這個婆母竟比她想的還要險惡許多,竟能做出如此泯滅良知之事!
她不敢想,倘使那次她真的被下了這種藥,倘使又冇有弦月的及時出現,她眼下又會是什麼樣子?
不管是什麼樣,她都清晰的知道,哪怕她懷了陸硯之的孩子,她也絕對不會留下他。
這和旁的不同,不是被期待的生命如果降到這世上隻會是對他也是對自己的不負責。
霍訣擰起眉心,心底亦有幾分異樣的感覺,“虞令儀,你可還好?”
話語裡藏著的是他自己都冇有發現的擔憂。
虞令儀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冇有發現他話中的擔憂,亦冇有發現他的這句連名帶姓。
她濃睫如同含霧,努力忍著心中的不適道:“我冇事,我們繼續說。”
一想到自己就快要離開陸家了,她也不想再去思考那些臟汙事了。
不管陸老夫人最後是出於什麼因由冇有給她下那種比催情香還惡毒百倍的藥,虞令儀對她的厭惡也隻多不少。
對陸硯之亦然。
“對了,我記得我查到的訊息裡,薑嵐當初設計沈淮自己有了身孕時是去的莊子上謊稱養病,那她是怎麼將自己的孩子掉包到當時的陸老夫人的?”
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霍訣道:“她可以不必自己過去,也可以讓陸老夫人自己走出陸府。”
虞令儀心頭劃過一絲瞭然。
是了,能在當時十幾歲就做出這麼多事的,她的這位繼母顯然是心思深沉的人物。
哪怕她當年是在莊子上,亦有法子將陸老夫人引到城外來。
寺廟還願、莊上賞景,諸如此類層出不窮。
這件事裡最無辜的還是陸老夫人原本自己的孩子,還未出世就夭折了。
但如果不是她在薑家的時候對待薑嵐太狠,想來也不會早早就種下了這樣的因。
虞令儀憑著自己在陸家這兩年多對陸老夫人的瞭解,她如果知道了真相興許會當成暈厥過去。
養了這麼多年的兒子不是自己的親兒子,任誰聽了都會吐血。
而陸硯之自己定然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即便陸家再不顯赫,他都是陸家名正言順的嫡子。
可如果他的生母是薑嵐,薑嵐如今自己都是虞家的續絃,那他的身份就隻能是私生子。
無媒苟合,低賤至極。
莫說他身份體麵的生父會不會承認他,沈淮連知不知道有他這麼一個兒子的存在都不一定。
到了那個時候,一旦陸硯之的身份被公之於眾,他在盛京隻怕會尷尬至極,連頭都抬不起來。
更遑論是得到所謂端王殿下的重用?
虞令儀忽然對三日後的陸家宴席又多了幾分期待。
“倘使鎮撫的訊息屬實,那妾身的銀兩花的實在是地方。”
有了這個訊息,定然會成為她離開陸家的又一大助力,順便還能將陸家的水攪得更渾。
霍訣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虞令儀也是現在終於明白,薑嵐為什麼為她設計的人選定的是陸硯之。
那是她自己的親生骨肉,她當然會為他謀劃。
恐怕自己嫁妝豐厚一事,也早早就被薑嵐盯上了。
她自己無法全部取用,便設計讓自己嫁給陸硯之,成為他的助力。
不過是一點小風波,身上擔一點風流韻事對男子來說向來是不痛不癢,卻能獲得實實在在的好處。
她也是真的,被這個繼母玩弄在了股掌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