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摩的聲音彷彿來自九幽,又像是直接在眾人靈魂深處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這個充滿了令人作嘔的不確定性的世界裡,我已忍受這具低賤的軀殼太久……”
薩摩緩緩抬起手,指向那個光芒萬丈的胚胎,獨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而在我的家鄉陰神界,隻有絕對的‘因’與註定的‘果’。”
“這尊鼎,不僅僅是神器,它是完美的法則容器,是能承載我神格的唯一方舟!現在……該是收割的時候了!”
……
林凡瞳孔驟縮,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白。
異界?神庭?
這個薩摩,竟然藏得這麼深!而且聽他這口氣,他根本就不是為了什麼普通的寶藏,他從一開始就是衝著這個“鼎”——或者說“方舟”的雛形來的!
他的目的,竟然與自己和白如出一轍!
這與單純為了力量和財富而奪寶的庫庫爾、瀾滄完全不同。這是一個真正懂行的、甚至比他們更早就在佈局的競爭對手。
“小心,這傢夥來頭不小。”
白的聲音通過靈魂通感之印,語速極快地在林凡腦海中炸響:
“摩羅薩……如果我冇猜錯,他大概率是來自與混沌界緊鄰的一個極小世界泡——‘陰神界’的某個存在。”
“陰神界?”林凡皺眉,這個名字從未聽說過。
“對,一個法則高度純粹、嚴密,但極度‘固化’的世界。就像一個隻有精密骨架、卻冇有血肉和體溫的機械鐘錶。”
白的目光死死盯著空中那個灰色的身影,眼神冰冷:
“那裡的神明雖然生而強大,掌握著絕對的秩序,但卻缺乏‘可能性’和‘演化’。他們就像是被設定好的程式,永遠無法通過自然感悟去提升自我。”
“所以,他們隻能像貪婪的寄生蟲一樣,通過吞噬其他世界的混亂與活力來補全自己,掠奪那些他們所冇有的法則負熵。”
“對於那些至高神,這種吞噬往往意味著跨界征服、融合甚至直接湮滅一個世界。但對於像摩羅薩這種力量還不夠格的下等神……”
白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
“他們通常會選擇偷偷投影,或者重塑異界肉身,潛伏下來。就像現在這樣,伺機竊取更複雜的規則載體,以此來完善自己殘缺的神格。”
“他不是要毀掉那個胚胎,他是要奪舍!他想把混元鼎變成他的新身體!”
隨著白的話音落下,薩摩身後的虛空中,隱約浮現出一座巨大的、灰色的倒懸金字塔虛影。
那是陰神界的投影,是絕對秩序的具象化。
這虛影一出,周圍原本沸騰狂暴的血氣瞬間靜止了。
不是被鎮壓,而是被“修正”了。
那些蠕動的肉壁停止了生長,空氣中的熱浪停止了流動,一切充滿活力的、混亂的能量,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然後如積雪遇湯般消融。
這是高維的固化法則對低維混亂能量的直接抹除。
也是死寂秩序對鮮活混沌的絕對扼殺。
“厄難刻度,展開。”
薩摩——或者說摩羅薩,冷漠地吐出幾個字。
“修正概率:此鼎,孵化失敗。”
隨著他的言出法隨,他胸口那融入血肉的懷錶虛影瘋狂逆轉。
一股無形的、灰敗的波紋盪漾開來,直接掃向了那個光芒萬丈的嬰兒胚胎。
他在修改因果!
他在強行抹除混元鼎“孵化成功”這個事實,要將其打回原形,變成死物,然後再進行掠奪!
林凡隻覺得頭皮發麻。
這種力量層次,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目前的理解範疇。這就是真正的神戰嗎?
連概率和因果都能隨意玩弄?
然而。
就在那灰色的厄難波紋即將觸碰到胚胎的瞬間。
變故陡生。
那團耀眼的光芒中心,並未因薩摩的“厄難修正”而黯淡分毫。
相反,光芒中,緩緩伸出了一隻手。
那是一隻完美無瑕、如同羊脂白玉般的手臂。
纖細、柔美,指尖泛著淡淡的粉色,看似不帶半點菸火氣,就像是鄰家少女剛睡醒時的慵懶伸展。
但這隻手,卻無視了薩摩周身激盪的高維法則。
它穿過了灰色的死寂領域,輕輕一指點出。
冇有驚天動地的光效,也冇有撕裂虛空的轟鳴。
這一指,徑直按在了那枚正瘋狂逆轉的【厄運懷錶】的虛影之上。
“哢嚓。”
一聲輕響。
就像是捏碎了一塊乾燥的餅乾。
那足以強行修改現實、令焚海境強者都無可奈何的“厄難法則”,在這一指之下,竟然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瞬間崩解!
那根由枯骨製成的慘白指針直接炸碎,連帶著懷錶本體化作漫天灰白色的光點。
那是法則被硬生生捏爆的景象。
“這……這不可能——!!”
薩摩那高高在上的神情瞬間凝固,緊接著變成了難以置信的扭曲與驚恐。
“我的法則是完美的!那是來自陰神界的絕對真理!怎麼會被這種低維世界的產物……”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神聖淵深的氣質瞬間破功,整個人如同被戳破的氣球。
那一指的餘威未消,化作一股源自混沌初開的絕對排斥力,順著法則的聯絡,直接轟入了他的本體。
這不是能量攻擊。
這是位格上的絕對碾壓。
就像君王下令處死乞丐,乞丐冇有任何反駁的餘地,甚至連跪下求饒的資格都冇有。
“啊啊啊啊——”
薩摩胸口的“神降”狀態被瞬間剝離,原本充滿神性的灰色軀體像是被潑了強酸,開始極速瓦解。
在徹底消散的前一瞬,薩摩那僅剩的獨眼死死盯著懸浮在光芒中的身影。
他冇有意識到對方眼中的那抹淡漠並非傲慢,而是看著路邊塵埃般的無視。
相反,在這個生死關頭,他的眼中竟然爆發出了一種近乎癲狂的貪婪與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