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豐五年二月,信州告急,李續賓與羅澤南公從潯陽火速馳援,接連攻克廣信府城及弋陽等四縣。剛平定東路,便決定西援武昌。先在義寧大獲全勝,後在通山小遇挫折,繼而攻下崇陽,奪取通城,突破羊樓峒,直搗蒲圻,收複鹹寧,一路勢如破竹。最終於十一月底,率軍抵達武昌城下。
湖北巡撫胡林翼欣喜萬分,無論大小事務都隻聽羅澤南公與李續賓的意見。羅澤南公總攬全域性,而具體的作戰方略全由李續賓決斷。李續賓為人寬厚深沉,謙遜不張揚,即使在眾人聚集的場合也終日寡言。每逢作戰,總是派他人攻打敵軍薄弱處,自己則迎戰精銳;分配糧餉軍械時,將精良的讓給他人,自己隻取粗劣的。因此將士們對他心悅誠服,遠近之人都對他敬慕有加。
鹹豐六年三月,羅澤南公中槍殉國,李續賓接掌全軍,將士鬥誌更加高昂,一舉剷除武昌城外敵軍堡壘,擊退石達開率領的援軍。隨後沿城挖掘壕溝,引江水灌入湖中,以長圍之法困住守敵。十一月,再次收複武昌、漢陽兩城。鹹豐帝嘉獎其戰功,加授佈政使銜,記名以按察使任用。不久後,李續賓率軍東進,再次兵臨九江城下。九江守將林啟榮治軍嚴明,深得軍心,城內與小池口、湖口、梅家洲等城相互策應,城外又與安徽廬州一帶的太平軍互為聲援。
李續賓在挖掘長壕圍困九江的同時,又分兵支援江北戰場,派船隊載奇兵夜襲湖口後方。黎明時分,水師主力趕到,埋伏的陸軍同時出擊,一舉攻克湖口、梅家洲兩城。捷報傳至京城,朝廷授予他浙江佈政使之職。次年四月,終於攻克九江,全殲守敵,天下為之振奮。朝廷賞賜黃馬褂,加授巡撫銜。李續賓每立戰功,必獲升遷,數省官民都歡欣鼓舞,如同自己獲得榮耀一般。人們傳頌他的戰績以為樂事,聲名遠播海內外。
當時在京城任職的浙江籍官員上奏,請求朝廷調派李續賓率軍東進救援浙江危局。但湖北巡撫胡林翼認為安徽戰事吃緊,建議留李續賓部繼續經營皖省以鞏固湖北防務。鹹豐帝采納了胡林翼的建議。於是李續賓整頓軍隊進入安徽,一個月內連續攻克潛山、太湖、桐城、舒城四縣。當部隊進駐三河鎮時,一舉摧毀了九座太平軍營壘。此時太平軍將領陳玉成等率援軍從四麵趕來,切斷了清軍糧道。
清軍士氣日漸低落,兵力不足且半數潰散。李續賓率軍激戰整日,自知局勢已不可挽回。當夜,他策馬衝入敵陣,力戰身亡。時為鹹豐八年十月初十日。其餘將領仍堅守營壘,三日後全軍覆冇,六日後桐城守軍亦被擊潰。此役前後戰死者近六千人,無一人投降求生。
奏報送達朝廷,鹹豐帝深感悲痛。親自下詔說:“痛失良將,竟不能善終!但願他的忠魂不滅,來世再如周宣王時的賢臣申伯、仲山甫般輔佐朕躬。”追贈李續賓為總督,在湖北、江西、安徽、湖南四省建立祠堂祭祀,賜諡號“忠武”,授予騎都尉兼雲騎尉的世襲爵位。
李續賓的先輩世代皆有美德。曾祖父李本桂、祖父李詩白,都因李續賓的功勳被追贈為榮祿大夫。父親李登勝,在李續賓殉國後蒙皇恩特加封為光祿大夫。曾祖母張氏、賀氏、王氏,祖母戴氏,母親蕭氏,均被追封為一品夫人。
李續賓為人莊重敦厚,關愛他人卻不尚空談,情意流露於神色,更勝於言辭。即便是其他部隊的將士,或是逃難的百姓,都像對待父兄般敬重他。聽聞他戰死的訊息,眾人無不痛哭哀悼,悲慟之聲令人不忍聽聞。同治二年,朝廷派遣官員前往祭奠。同治三年,清軍收複南京後,朝廷推恩封賞有功之臣,追授李續賓二等輕車都尉世襲爵位。其妻謝氏受封夫人。李續賓育有三子,其中兩人在戰亂中傷亡。
李光久(李續賓之子)被皇帝特賜舉人功名,經引見後授六部員外郎之職,又因兼襲兩代世職,晉封為男爵。其孫二人,名某某。鹹豐九年,將李續賓安葬於湘鄉四十三都黃牯衝星子山南麓。同治八年某月某日,改葬於某鄉某山,其家人請我為墓道碑撰文。我既已簡述其戰功,更當記述其美德並作銘文。銘文曰:
器有洪纖,因材而就。
(器物自有粗細之分,皆因材質而成。)
次者學成,大者天授。
(尋常之人勤學可成器,大才者則天賦異稟。)
嶽嶽李公,表裡完好。
(巍巍李公,德才兼備內外兼修。)
匪琢匪追,動合大道。
(不假雕琢不待追摹,一言一行皆合天道。)
羅公講學,遠紹洛閩;公分其緒,摳衣恂恂。
(當年羅澤南公講學,遠承程朱理學真傳;李公得其衣缽,執弟子禮恭謹求學。)
出而禦寇,戎馬艱辛;入而問道,克己求仁。
(出則為國禦敵,曆經沙場百戰;退則修身悟道,恪守克己複禮。)
誰侮誰尤?責躬獨厚。
(何曾怨天尤人?唯以反躬自省為務。)
胸劈眾流,曾不出口。
(李公胸襟似海,能容百川卻從不自矜。)
負重含汙,浩如山藪。
(忍辱負重,氣量如高山大澤般深廣。)
險趨人先,利居眾後。
(每逢險境必身先士卒,見有利益則退讓同僚。)
豈無贏財?不阜我私。
(豈是囊中羞澀?分明不貪私財。)
不忍己飽,而人獨饑。
(見不得自己飽食而他人捱餓,)
分餉諸軍,蘇槁噓骴。
(常將俸祿分餉三軍,使枯骨得潤,餓殍回春。)
返自潯陽,少憩武昌。
(自九江班師,暫駐武昌時,)
將請於朝,覲親還湘。
(本欲上奏朝廷,乞假歸鄉省親。)
王事有嚴,離局匪遑。
(奈何軍務緊急,不敢擅離職守。)
斯願不遂,茹涕暗傷。
(此願未酬,唯有暗自垂淚。)
遣將分兵,助我東征。
(李公調兵遣將助我東征,)
擇良而予,出以至誠。
(擇其精銳儘數相贈,赤誠之心天地可鑒。)
四分五剖,精銳星散;
(所部兵馬四分五裂,精兵強將儘付他人,)
自攜部曲,疲羸居半。
(自領部卒卻多是疲弱之師。)
損己濟物,近古無倫。
(這般損己利人的胸襟,古來罕有。)
終焉師熠,以仁隕身。
(最終三軍隕落,仁者殉國。)
行類大愚,乃動鬼神。
(看似愚直的行止,竟能感天動地。)
公功久著,爛若三辰。
(公之戰功彪炳千秋,如日月星辰永耀天穹;)
德或不顯,考此銘文。
(公之德行縱未彰顯,此篇銘文足為明證。)
李勇毅公神道碑銘
李續宜,字克讓,號希庵。兄弟五人,其兄李續賓(諡忠武)排行第四,續宜最幼。我已為忠武公撰寫墓誌銘,此處不再贅述其家世。續宜年少時便好深思,刻苦鑽研,能洞察精微之理。師從羅澤南(諡忠節),常以不能身體力行為恥。
鹹豐三年(1853年),羅澤南招募鄉勇救援江西,李續宜隨軍參戰,因戰功逐步升遷至知縣、同知,獲賞花翎,但名聲尚未顯揚。鹹豐六年(1856年)冬,湘軍再次收複武昌、漢陽。湖北巡撫胡林翼(諡文忠)上奏朝廷,稱李續宜立有戰功,隻是其功績被兄長李續賓的威名所掩蓋。朝廷下詔,以知府銜選用,並加授道員銜。此後,他隨兄長李續賓圍攻九江。
鹹豐七年(1857年),李續宜因事到瑞州軍營中見我,隨後便與諸將合兵圍攻瑞州。恰逢皖北大批賊匪北上竄犯蘄州、黃州,李續宜當即從瑞州率領一千七百人回師救援湖北。軍隊抵達黃州後,他與湖北巡撫胡林翼(諡文忠)並馬巡視戰場,勘察地勢,從巴河、蘄水、廣濟至黃梅,六戰連破賊軍無數營壘,最終協同官軍收複小池口。自此,李續宜的威名已與其兄李續賓(諡忠武)不相上下。
李續宜率部集結九江後,其兄李續賓(諡忠武)方得以分兵攻克湖口,接連收複彭澤、小孤山、梅家洲等城。續宜又派偏師擊退湖口賊軍,阻擊進犯麻城、黃安的敵寇。忠武公能全力攻破九江,實賴續宜相助。待湖北局勢大定,湖北巡撫胡林翼(諡文忠)因皖北百姓久陷戰亂,上奏請命忠武公肅清皖北,而留續宜鎮守湖北。朝廷亦深憂江淮戰事,對李氏兄弟愈發倚重。
不久便爆發舒城、三河之變,李續賓(諡忠武)戰死殉國,將士陣亡六七千人,舉國震動。當時李續宜駐守黃州,在悲痛中仍從容處置善後。他私下飲食銳減、悲泣難抑,公開則安撫潰散士卒:思鄉者資遣回鄉,願留者整編入營,發放糧餉冬衣,溫言寬慰;對敗軍將領區彆懲處,擇其賢能者繼續任用。方將事務安排妥當,恰逢胡林翼(諡文忠)因母喪被朝廷奪情起複。二人合力整飭軍務,湘軍由此重振聲威。
鹹豐九年(1859年)夏,太平軍悍將石達開率部進犯湖南,圍攻寶慶府。當時李續宜剛被任命為荊宜施道道員,奉命率軍從湖北馳援湖南。朝廷對其寄予厚望。軍隊抵達長沙後,沿資水西岸進軍,曆經四戰終解寶慶之圍。被困城中的三萬官軍與飽受饑困的百姓得以脫險,軍民歡騰。戰後論功行賞,李續宜被加授佈政使銜。
當時,我與胡林翼正商議合力攻取安慶。我弟曾國荃與將軍多隆阿分彆圍攻安慶、桐城。李續宜從湖南東返,駐軍於兩地之間的青草塥,在掛車河大敗太平軍名將陳玉成,其佈陣之廣,為近世罕見。不久,朝廷擢升他為安徽按察使。
鹹豐十一年(1861年),朝廷又任命李續宜為安徽巡撫。他上疏陳情道:“逆賊為解安慶之圍,必會傾巢西犯湖北,攻我必救之地。湖北乃各路大軍根本,臣應率軍回援,不能立即赴任皖撫。”待他急行軍趕至武昌時,賊軍已攻陷黃州、德安兩府五縣。另有從江西來犯之敵,又攻占興國、大冶等縣。李續宜苦心經營七個月,方纔收複諸城,安慶也因此得以攻克。而胡林翼在此任上逝世,鹹豐皇帝也駕崩。天下同悲。
同治帝即位後,為表彰李續宜收複安慶之功,賞賜他黃馬褂,調任湖北巡撫。不久又改任安徽巡撫。他先到安慶赴任,後移駐六安,多次接到密旨詢問對反覆無常的苗沛霖該剿該撫。李續宜上奏稱:“苗沛霖官至道員,卻公然犯上作亂,在壽州圍困巡撫,破城後大肆屠殺,如今又假意求撫,豈能輕信?不過是借反正之名,收攏周邊勢力,暗中壯大實力。”
皇上采納了他的建議。李續宜隨即解除了潁州之圍,攻克霍邱縣城,安撫各處村寨,暗中瓦解叛軍勢力,同時選拔賢能官吏,安置流民開墾荒地,政績日益顯著。朝廷特授他為欽差大臣。恰在此時,他接到母親去世的噩耗,按製需離職守孝。朝廷命他暫留巡撫職位,他三次上疏懇辭,最終獲準百日假期回鄉治喪。
李續宜因憂思過度舊病複發,整夜難眠,原本就有的咯血癥狀更加嚴重。回鄉守製期間,朝廷六次下詔命他奪情複職。他因喪母之痛未消且病情加重,請求準假四十日調養。後來抱病啟程赴任,又續請四個月假期,並辭去巡撫職務。朝廷體諒他的苦衷,每次都批準所請,但因淮南軍情緊急,又不斷催促他赴任,詔書接連不斷。
到初冬時節,李續宜再次上疏陳述病情。他自知已病入膏肓,最終於同治二年十月二十八日在家中去世,年僅四十一歲。朝廷下旨按總督規格賜予撫卹,在湖南、湖北、安徽三省建立專祠祭祀,追諡“勇毅”。其妻彭氏。其子李光英特賞直隸州知州銜。同治三年某月某日,葬於某處某山;同治八年某月某日,改葬於某山。
李續宜與李續賓(忠武公)兄弟二人都享有盛名,卻都淡泊名利。李續賓為人寬厚,常替人遮掩過失;李續宜則嫉惡如仇,待人較為嚴厲。李續賓作戰必身先士卒,勇猛果敢且思慮周密;李續宜則更擅長運籌帷幄,不計較一城一地的得失。但每逢臨陣對敵,他都能審時度勢,一擊製勝,在成就功業方麵與兄長如出一轍。這裡不再詳述他的戰績,僅摘錄其言論作為墓銘的結語。銘文寫道:
凡戰有機,鬼神翕辟。
(用兵之道貴在把握戰機,如鬼神般變幻莫測。)
靜如山寒,終日闃寂;
(靜時要似寒冬山嶽般沉穩,終日寂然不動;)
動若電飛,百霆齊擊。
(動時須如閃電驚雷般迅疾,萬鈞之勢併發。)
蓄勢宜久,氣囂宜淳。
(蓄力務求持久,氣勢貴在渾厚。)
此公之言,吾耳所聆。
(這些用兵箴言,都是他親口所述。)
凡公勳績,好謀乃成。
(他建立的功勳,皆因善用謀略。)
博籌多算,終格神明。
(運籌帷幄多番謀劃,終能感通神明。)
匪直戰事,學道亦然。
(不僅用兵如此,治學修身亦然。)
精思力踐,誠可達天。
(精思勤行,至誠可感天地。)
立功雖偉,公不自賢,
(功業雖偉,他卻從不自傲;)
立德未競,齎誌九泉;
(德業未竟,抱憾長眠黃泉。)
我銘昭之,永詔萬年。
(我作此銘,昭示後世,永垂萬年。)
唐確慎公墓誌銘
唐公名鑒,號鏡海,祖籍江西豐城,後遷居湖南善化。其家族四傳至唐煥,以舉人身份官至山東平度州知州,這是唐公的祖父。唐煥之子仲冕,考中進士後即任知縣,官至陝西佈政使,這是唐公的父親。平度公因子貴受封通奉大夫。其妻李氏、譚氏均受封夫人。譚夫人去世後葬於山東肥城。佈政使公及其妻寧夫人也都安葬於肥城。唐公遵從父命,將戶籍遷至山東,因此又成為肥城人。
唐公年少時就聰慧過人,勤奮好學,求知若渴,以廩生身份捐資出任臨湘縣訓導。嘉慶十二年考中舉人,十四年成為進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兩年後授職檢討;又過六年,補授浙江道監察禦史,擔任甲戌科會試同考官和戊寅科順天鄉試同考官。
因上疏議論淮鹽引地問題,遭吏部議處降級,以六部員外郎銜降補。適逢宣宗皇帝即位,詔令內外大臣舉薦人才。諸城劉文恭公劉鐶之推薦唐公,於是被任命為廣西知府。此後曆任平樂府知府、安徽寧池太廣道,調任江安十府糧道,升任山西按察使,轉任貴州按察使,擢升浙江佈政使,再調任江寧佈政使。在外任職前後達二十年之久。
唐公任平樂知府時,妥善處理了亭平民與猛族人的糾紛,化解雙方仇怨,並多次剿滅大盜,使境內治安肅然。當時其父佈政使公已辭官東歸,寓居金陵。唐公得知母親患病,立即稱病辭官,赴江南侍奉雙親。後遭遇父母相繼去世,均歸葬山東肥城,唐公在墓旁結廬守孝,研習禮製。守喪期滿後,按例仍派往廣西,再次出任平樂知府。
道光十二年,廣東、湖南生苗作亂,唐公出巡邊防,肅清境內奸宄,往來於富川、賀縣之間,安撫歸順的熟苗,待之如馴獸孩童般寬厚。設立五原學舍,延請教師教學,各族苗民皆大歡喜。擒獲郡中煽動叛亂的譚於先等十餘人,立即處斬示眾;而赦免被脅迫參與的一千餘人,燒燬其名冊,概不追究。任貴州按察使時,平反冤獄,將功勞歸於下屬縣令,說:“並非我能糾正,是某縣官員來省自行更正的。”在江寧任職期間,賑濟災荒,修複廢弛的政事,各項政務井然有序。
當時總督陶澍患病臥床,唐公代行總督衙門政務,公文堆積如山,賓客僚屬絡繹不絕。他天不亮就處理公務,深夜仍不休息,廢寢忘食,身心俱疲。然而有人卻彈劾他多病服藥,荒廢公務,還羅織其他罪名加以詆譭。朝廷派使者查問,均無實據。宣宗皇帝知道唐公為人正直謹慎,對這些指控一概不予追究。忌憚他的人畏懼他的方正嚴明。不久,唐公被召回京城任太常寺卿,時為道光二十年四月。
唐公潛心研究心性之道,尊崇程顥、程頤等洛閩學派先賢,所到之處皆以此修身,並以此教化他人,還經常著書立說以傳後世。在翰林院任職時,著有《朱子年譜考異》《省身日課》《畿輔水利》等書;在廣西任職時著《讀易反身錄》,守喪期間著《讀禮小事記》。任平樂知府時,延請士人入官署,親自講授學問。設立義塾,教導貧寒學子。
在貴州任職時同樣如此,在江寧任職時也是如此。後來入朝擔任九卿,又著有《易牖》《學案小識》等書,提攜賢才,倡導正學。當時如現任相國倭仁(字艮峰)、侍郎吳廷棟(字竹如)、侍禦竇垿(字蘭泉)、何桂珍(諡文貞)等人,都跟隨他探討道德學問。曾國藩也曾追隨左右,與他研討古今學問。看他身處陋室正襟危坐,精思力行,年近七十仍時刻保持恭敬。其刻苦程度可與先儒比肩,當時賢者恐怕都難以企及。
後來唐公辭官南歸,在金陵書院擔任主講。鹹豐帝即位後,下詔召他入京覲見。他先後十五次麵見皇帝,將朝廷內外的利弊得失詳儘陳述。皇帝見他極力陳說自己年邁體衰,便不再勉強他出仕為官,命他返回江南,為士人樹立楷模。唐公回到金陵後,前來求學的弟子日益增多。因太平軍進犯湖南,他急於回鄉祭掃祖墳。鹹豐三年,便從浙江返回湖南,定居於寧鄉善嶺山,身著布衣,粗茶淡飯,安貧樂道,怡然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