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龍翰臣鹹豐三年十二月十六日
剛剛收到您的來信,得知您起居安好,德行與事業都更見精進,我感到十分欣慰。信中談到向朝廷陳訴民間疾苦一事,這實在是出於萬不得已的苦衷,可見仁人君子的良苦用心。近二三十年來,士大夫習慣於安逸度日,終日裡寬袍緩步,漸漸形成一種是非不明、不痛不癢的風氣。若是見到有人激於義憤為民請命,便在人後議論紛紛,認為這是不通世故、輕率好名的舉動。我當年在六部任職時,親眼目睹這般風氣,早已對此深惡痛絕。
今年我擔負團練事務,見到幾位掌權者,自我掩飾得十分巧妙,對他人建議采取堅決抵製的態度,彷彿唯恐彆人插手他們的事務一般。若是一味謙退,則對大局無益,而內心實在難以忍受。因此我便挺身而出,越權處理事務,誅殺匪徒,審理重要案件,不再事先向他們通報。當今皇上憂心忡忡而國力衰弱,我作為近臣,參與處理地方事務,隻要對百姓有利,便先行處置後再向上奏報,這豈是為獨攬權柄?實是為了維護朝廷威嚴。來信所言宗旨,與我的想法可謂不謀而合。
近日大局越發不堪聞問,江岷樵抵達廬州後,即遭逆賊圍困逼迫。其親戚劉長佑率楚勇千餘人自湖北前往增援;其胞弟亦率楚勇千餘人自湖南趕赴救援,皆未知能否順利抵達解圍。黃州既已淪為賊據,敵軍修築營壘挖掘壕溝,儼然形成割據之勢;巴河以下江麵,賊船密集如魚鱗排列,動輒綿延百裡,湖北水師船炮皆不足恃。而崇中丞上奏參劾吳製軍閉城死守,不思進剿。朝廷諭旨已嚴詞切責。
近日製軍奏報將離省城親赴黃州一帶督戰,然所用船隻極小,火炮稀少,士卒多為未經訓練之新勇與屢次逃散之老兵,以此倉促驅赴戰場,遇敵必致潰敗。崇公既不明局勢而貿然參劾,製軍本應據理具奏辯白,不該如此輕率進兵。此次軍事行動關係湖北省安危,實為影響南北戰局之關鍵。
我奉旨前往安徽增援剿匪,救民於水火,豈敢稍有延誤?隻因籌辦戰船非倉促可就,張德圃觀察回山東購置火炮至今尚無確切訊息。我軍專候這批炮械到位,方能稍振軍威。預計正式出征日期,當在正月末旬。
與鄒叔明鹹豐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前次您途經衡陽時,我曾與您商議來年東征計劃,當時委托您返鄉招募精通水性者二三十人,並約定十二月二十日前再致信溝通。後伯韓來此,我托他帶信轉達,說明此前所議善泳者無需再招,想必您已閱悉。伯韓於二十二日返回,近日我與霞仙、香海諸兄反覆商議,既要號召全楚忠義之士組建義軍,若水軍僅招募湘鄉本縣人士,未免範圍過狹,豈非向天下彰顯胸襟不夠寬廣?因而決議增招新化水勇一營,懇請您統率此軍。
水師戰備已經荒廢很久了。我這次督造的戰船,參照廣東內河水師的規製,比起湖廣、江南各營的船隻顯然更為精良,與賊軍擄掠民船改作的戰船相比,則遠遠勝出。
隻是現在統領水軍的各位營官,多是忠勇奮發的將士,卻普遍缺乏深入鑽研的素養。必須仰仗閣下以縝密思慮與堅毅氣魄,細緻深入地研究水戰要領,方能與這股逆賊在狂風駭浪中決一勝負。
周瑜大破曹軍的赤壁戰場,韓世忠決勝金兵的黃天蕩古址,這些赫赫戰功的餘烈猶在,閣下難道不心嚮往之嗎?現特遣專人送信,懇請您於正月初三四日便著手選拔招募水手、舵工共四百八十人。在下擬定的水營編製章程,附在信後呈閱,敬請查照辦理。又恐招募經費不足,已備好白銀二百兩交由香海兄帶去。若仍有短缺,還望伯韓兄暫墊少許,待您途經衡陽時必當奉還。
與伯韓分彆時,我曾托他招募鐵匠一二十人。近日我縣新到鄉勇一千名,其中已有鐵匠四五十人,挖煤工三百餘人,這兩類工匠便無需另行招募。若伯韓常用的鐵匠中有心思靈巧、擅長製造火器者,仍可帶來數人;若是尋常鐵匠,則不必了。
複黃子春鹹豐三年
劉霞仙先生來到衡陽,極口稱讚閣下風骨清峻如鶴、誌節堅貞如鬆,深諳治國理政要義,完全不受尋常官場習氣束縛。郭筠仙先生也是讚不絕口,近日又收到夏觀察來信,信中更是對您推崇備至。這三位君子都是與我肝膽相照的至交,他們從不輕許於人,因此深知閣下的品格氣度,絕非世間那種如桔槔汲水般隨人俯仰的庸常之態。
我在官場任職多年,早已看慣京城浮沉百態。那些達官貴人講究優遊從容、培養聲望,對下屬則要求圓融隨和、同流合汙。這般情狀我實在熟悉至極,然而心中對此積習終究不能平抑,於是轉而投身慷慨激烈、剛直不阿的路徑,想要稍稍改變這三四十年來不明不暗、不痛不癢卻牢不可破的官場習氣。隻是矯枉之際難免過正,或許不免流於意氣用事之偏頗,因而屢次招致過失,累積譏諷與罪責。但我想仁人君子本不該以中庸之道苛責於我,反倒應當體諒我這般有所激憤而刻意矯正的苦心。
方纔接到朝廷諭旨,命我前往安徽支援剿匪。自思才學淺薄智謀有限,本難擔此重任,但籌備戰船、選拔鄉勇等事已著手進行,打算率領水陸兩軍萬餘人沿江而下,現在初步規模大體齊備,唯盼能有雄才大略之士共同匡扶時局。倘若閣下不認為我不值得共商大計,還望整理衣冠輕舟簡從,飄然前來與我相會,若見我處置不當之處,敬請當麵指教。
這真令我深感欣慰。又聽聞貴鄉有位江鼎臣孝廉,為人尤為豪邁磊落且值得倚重托付,還希望閣下能修書一封交付於他,囑其在鄱陽湖、宮亭湖一帶召集漁民船戶,及早整編隊伍以作準備,待湖南湖北兩省軍隊經過湖口時,便可迅速協同作戰。所需各項經費開支,懇請您與憩亭兄詳細商議,以二位的才略定能籌劃出妥當方案,保障軍需供應。
倘若在漁舟之外,還能設法雇買民船加以改造,裝設炮位成為戰艦,更足以壯大我軍聲威。若以上兩項均難實施,則不妨暗中尋訪血性男兒,召募五百義旅,與此地陸路官兵聯合作戰,亦足以另辟蹊徑,揚我軍威。我自知才疏學淺而企圖宏大,難免被方家見笑。然則時局糜爛至此,凡有誌之士、仁德之人,又豈能安坐旁觀,任憑狂賊屠戮百姓而不稍加顧念呢?
複駱中丞鹹豐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璞山統領的兩千兵勇正值軍情緊急之時,老前輩未準許他告假離省,此決策甚是妥當。我近日將致信與他詳談。凡涉及軍營規製等未儘吻合之處,自當共同商議以求統一。接嶽州探報,知製軍已於十五日啟程。我及貴處勸阻其出征的信函,皆已不及送達。甄師此次出征,實在令人深為擔憂。我本欲即刻率軍馳援,奈何新造戰船尚未配齊,水勇招募更是困難重重。統領水勇的將領竟無一人可堪重任。昨日至今連綿大雨,諸事停滯無法推進,實在令人憂心如焚。
省庫征收錢糧漸有起色,實為佳音。我明年出征需用钜額款項,閣下為此焦慮至難以安眠,足見您公忠體國的赤忱。我亦為此事憂心如焚,幾乎束手無策。此間十二月需發放陸軍二千餘人口糧,正月又須支應水陸六千餘人口糧,加之置辦戰船軍械之費,實在不堪重負。若正月捐輸踴躍,衡州方麵能自行籌措維持,不必由省庫撥銀解送衡州,便是萬幸。然則大軍開拔之日,省庫終究需撥發整月口糧,僅此一項即需八萬兩之巨,省庫又如何能籌得如此钜額款項?
複駱中丞鹹豐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我明日將要返家探望父親,停留三五日即回。臨行前尚有若乾事宜需與閣下商議,特將要點逐條列於下方。
永興知縣先前聽聞地方局勢不穩,已將所收餉錢四千串送交我處保管。昨日十五日賊寇破城洗劫,城中官員儘失財物衣被,隻能相對痛哭。如今該官員極力請求卸任,但如此殘破之地,旁人也難以接手。曆來大軍過境後,常命地方官員撫卹受災百姓,依我之見,如今竟須先撫卹這些落難官員了。
煩請閣下與君青先生商議,能否從永興縣移交的四千串錢款中酌情提取部分,交予該縣作為修繕衙署、監獄之用,將來按正項開銷覈銷。如此可使當地官員稍得週轉,勉力維持生計。該縣此前屢次呈請修葺公廨,我曾批覆準許其招募十餘名捐納從九品職銜,此案業已行文備案。此項錢款若非該縣洞察先機運至衡州,恐早落入賊寇之手。
若留羅山率領部眾駐守衡州,清剿上四府土匪,確為穩妥之策。我打算將其留在當地。羅山素來穩重,深得人心,隨我出征的將士多希望他能同赴下遊。待他返回衡州後,正月初五六日便可確定此事。
張潤農確實不堪重用,尊處先前下發公文撤去其兵權,極為妥當。周鳳山在常寧、道州兩地屢次延誤軍機,我對此深為不滿。然而細想武官之中,似他這般資曆的實屬難得。如今留羅山駐守衡州仍嫌兵力不足,恐怕還需增派周鳳山前往寧遠、道州一帶協防。
衡陽、清泉兩地推行保甲製度專司錢糧征收,實為一大弊政。先前在省城時,曾與閣下論及此事。抵達衡州後細細查訪,無論賢愚貧富、男女老幼,皆視此舉為不公之政。今年六月,衡陽縣學生員及監生曾聯名呈遞訴狀至我衙門,我已批示責令仍歸衙役催征錢糧,不再由保甲經手。
今年衡陽縣正項錢糧已征收六成,漕糧已征收九成,民眾繳納頗為踴躍。清泉縣因我未加批覆嚴令催繳,僅督促保甲執行,反而成效不及衡陽。可知錢糧漕米能否速完,實與保甲製度並無必然關聯。
如今竟有抗繳錢糧之戶得以逍遙法外,反令無辜保甲遭受嚴刑催逼,千百鞭撻之下血肉狼藉,這難道合乎公道嗎?衡陽、清泉兩地齋匪會匪猖獗,保甲團總俱需嚴加整飭。至於催征錢糧事宜,理應恢複舊製,永歸差役承辦。昨日我已附片奏明聖上,待詳細公文送達時容當細述。此事與閣下見解略有參差,然我實已多方查訪。若此法果真是謀私利而損公義,便百姓而礙官政,我斷不敢貿然上奏。想必閣下亦能體察我的苦心。天地鬼神可鑒,我絕無徇私之念。
複夏憩亭鹹豐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收到您親筆書信,感受到其中飽含的殷切關懷。您為在下籌謀思慮之周全、用心之誠摯,猶如親身擔當這份責任般反覆斟酌考量。這般金石般堅貞的情誼,令我感激不儘,難以言表。
收到您的來信,蒙您厚愛關懷,為我這不成才之人謀劃考慮,周詳細緻且情意深厚,如同親身擔當這份責任一般反覆思量。這種金石般堅定的情誼,使我感激不儘!
林秀三今年屢次致信我處,流露出請纓報效的誌向。他的書信篇幅宏偉,常逾千言,且能深入鑽研地理形勢,講求行軍佈陣之法。十月間,他聞知我奉命援鄂,特地遣人前來,自願捐資招募兵勇,持戈充當前鋒。我隨即回信,慨然應允他統領一營。至於能否勝任,尚未深入瞭解。然岷樵常稱讚他在征義堂案中,於平江防務措置最為得宜;今年通城一案,他所呈報的行軍險要地勢,亦多符合軍情機要。我因此命他統轄一營。周鳳山此人儀表驍勇,軍械精良,外界傳言其貪利好利,似乎並不屬實。
最近兩次延誤行程,我也對此感到不滿。既然您已出言規勸,我打算不再與他同行。但此人在武將之中,仍算得上有氣節才乾,將來派他駐守永州南路,或許尚能勝任。羅山到此地後,與我暢談諸事,表示願意隨我遠征,在所不辭。此人德行深厚,我極為敬重,若能朝夕共處,不僅可作倚仗的臂膀,更能成為明鏡與良藥;然而若要鎮守衡州、永州四屬之地,環顧周遭實在無人能勝過羅山兄,此刻我正在為此事猶豫不決。至於璞山那裡,我已去信與他商定各項事宜,力求達到整齊劃一。汝舟若果真來到衡州,我自然會帶他一同東行。
關於軍餉事宜,來函所言極為明確。然而江西方麵協助接濟一事,若我軍能推進至湖口下遊地區,再向江西請求支援,則理由極為正當,對方響應也必然迅速。此時軍隊尚未出境便貿然求助,恐怕對方會以自顧不暇為由推脫,難以立時奏效。眼下出征所需經費,仍須由本省自行籌措。聽聞龠翁與君青翁為籌備這筆钜額軍餉日夜憂心,令我深感愧疚不安。
我在此地竭力籌措,現有水陸各營兵勇七千餘人,在衡州發放正月整月糧餉,耗費已極為巨大。能夠不向省庫索取銀兩解送衡州,已屬萬幸。然出征路途所需經費,必須向省局支取。龠翁與青翁縱有點金之術,又怎能憑空變出如此钜款?思及此事,實在令人愁苦難安。
黃子春兄那裡,方纔已去信征聘,不知他能否慨然前來?伯樂所賞識的,必然不是尋常之輩。此外您平日儲備的人才,望不吝時時相告。先前少平同年推薦馬永熾,我向筠仙詢問,得知江西方麵對此人極為倚重,恐怕難以調任,因此冇有奏請調用,煩請老兄轉達少平先生。
此外,糧台事務必須由重臣統籌管理,方能統領全域性。我反覆思量,此事不得不勞煩老兄出馬。而湖南、湖北及江西三省的勸捐事務,也非吾兄不能激勵推行。這兩項職責,請兄長擇取其中一項承擔。我將於初十過後上奏朝廷。若糧台事務得兄提綱挈領,待各分派安排妥當、章程運轉熟練後,閣下似可抽身前往湖北、江西等地勸捐,如此二者便可兼顧。來函曾言:無論其願與不願,總須置之帷幄。我今即以閣下之道,反施於閣下之身。
複褚一帆鹹豐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聽聞所造各船極為堅實精緻,工價也頗為公允,足見諸位實心任事,遠非尋常可比。軍務局廠開辦之際,往往多有虛耗,而諸位如此恪儘職守,令我感佩倚重之情難以言表。至於商議各項事宜,其中有應即刻施行者,亦有目前難以驟定者,現將各條逐一答覆如下。
三板艇已製成十艘,計劃再添造七十艘,本屬正辦。但時日迫近,總須在燈節前全部完工,且經費亦極為緊張。閣下自行斟酌,若添造七十艘艇船,能確保工期在十五日以內,費用在千串錢以內,則可照數建造;若難達成,酌量少造亦無妨。
此前麵議水師分為五軍。現因船隻增多,調整為十軍,其中五正軍、五副軍。以四哨編為一軍,八哨則組成正副兩軍,與閣下信中所述八哨為一隊、每隊設將官一員之製,大體相同而略有差異。
目前經費拮據,招募兵勇以五千人為上限。除去駕駛一百三十艘釣鉤船需用二千四百人外,僅餘二千六百人充作戰船兵卒。大致而言,快蟹船每艘配置四十人,長龍船每艘配置二十四人,三板艇則不固定配員,臨戰時由快蟹、長龍船上分撥數人即可。
釣鉤船用於裝載輜重並供各項委員乘坐,五十艘實在過少,即便增至一百二十艘,仍恐不敷使用。每船須配備二十名水手,方能確保迅速行駛。平日與各船隊協同前進,待作戰之日,由釣鉤船調撥人手至快蟹、長龍等船協助槍戰,此項調度由營官自行部署。
此地現正趕製旗幟,每艘戰船配備五色尾旗,並在五根桅杆頂端各懸分色旗一麵。至於將官專用旗幟,正月間便可速製完成,湘潭方麵無需再行製作旗幟。
待湘潭各船建造竣工後,定於正月十六日將所有新船全數調往衡州,在衡州整編船隊陣容,而後統一出師征戰。
勞中丞此前奏請帶領廣東炮勇數百人來楚地,吳製軍與駱中丞擔心廣勇難以管束,均發公文勸阻。我處亦憂慮其與楚勇難以融洽共事,同樣發文婉拒。閣下素來熟悉水師事務,想必習慣任用兩粵兵勇。若認為這些勇丁尚可訓練,便請閣下擔任正營官,夏明府為副營官。明年正月,當撥付兵勇交由二位統帶。其中坐艙、船長等職,亦由二位擇定。倘若閣下認為楚勇生疏難帶,還請即刻修書示知。
現已派遣專人送去白銀二千兩,交予閣下作為修補前船與增造舢板的經費。工匠、壯丁等人應領的款項,即由貴處按數發放。閣下與夏君的薪俸,也請從此項銀兩中支取。
複王璞山鹹豐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當今友人之中,能如閣下這般精心鑽研謀略的實屬鳳毛麟角。我對此事亦頗為用心,現將我所擬營製條例,以及如何延攬賢人君子相助的具體安排逐條羅列,懇請閣下速速回信,以期達成共識。那逆賊楊秀清不過是市井竊匪之流,其黨羽亦屬烏合之眾,然而他們設定的官職、營製、人員數額、旗幟規格、軍令紀律,尚且能夠刊定章程並嚴格執行。何況我等奉朝廷詔命,統領仁義之師,豈能製度參差、號令紊亂,彼此旌旗各異、規製不同?故所定條款務請遵從,即便細節稍有不當,也應婉言商議,不可擅自違拗更張。
舊例每營編製爲三百六十人,現擬擴充至五百人一營。每哨增設兩隊火器兵,新定營製章程已刊印成冊。閣下所轄兩千人馬,可按新製劃分爲四營。
營官務必選拔才德出眾者,即便幫辦亦須廣求當代俊彥。與其獨力經營恐有疏漏,不如延攬賢才輔佐政務。目前貴部各營中,朱鐵橋、鐘台州及桂東某生皆可勝任營官或幫辦之職。我所倚重信賴者,正在這三位君子。
其餘諸人閱曆尚淺,恐難獨當一麵。鄙意請足下親統第一營,由朱鐵橋輔佐;第二營委任朱石樵統領,以鐘台州為副;第三營交由孫閬青統帶,桂東那位賢士從旁協助;第四營由鄒伯韓執掌,由其本家元探等人協同治理。此三位皆與足下素來交好,由其分領部眾,可收同心共濟之效,而無彼此猜忌之虞。這番人事安排的苦心,料想足下必能體察。
陸路十二營須設總提調一職,擬由朱石樵擔任。提調不可無直屬兵力,故令其親統一營。又慮其難以兼顧營中庶務,特命鐘台州輔佐。行軍必得智勇雙全者任先鋒,現特設嚮導處,擬請足下任提調;另設偵探處,擬以鄒伯韓為提調。此三處提調皆屬要害職司。三位賢士各統本營,同時兼理專項事務。分職則各專其責,協作則聲氣相通。
陣法原無固定範式,然以《握奇經》所載天地風雲龍虎鳥蛇八陣最為精妙。現依五百人規模,擬定四麵相應陣為基本陣型,作為各陣變化之根本,各營皆須遵行,特附陣圖一紙。至若每隊所用鴛鴦陣、三才陣,前已刊印成式,今亦附上圖式一紙。
據悉貴處現有鄉勇二千四百人。除分編四營之外,所餘四百人應儘行裁撤。
羅山前赴永興之時,曾與我執手話彆,當麵約定:既然不肯放我還山,那麼或在幕府參謀軍務,或率領一營隨軍行動,或留守衡州防地,三者皆聽憑閣下安排調度。眼下我意欲請羅山駐守衡州,實因他人難以擔當此方麵重任。倘若羅山留守衡州,則貴處所餘四百人即可交其統領,專事剿辦土匪事宜。
聽聞長沙丁氏兄弟皆是當世俊傑,較之新化鄒氏、湘陰郭氏,才德猶有過之。據說丁秩臣之弟號巽卿者,為人刻苦自勵、忠義誠信,且智謀深遠、勇毅沉雄。閣下若能延請此人統領鄉勇,既可奉為師表,又可引為益友。望竭力訪求延聘。足下忠勇銳氣超群絕倫,唯惜尚未多方尋訪才乾勝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