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朱堯階鹹豐三年十二月初四日
胡維峰先生抵達衡陽,詳述閣下勤勉公務的情形,令我深為感佩。現有幾件要事,既與胡先生麵商妥當,特再修書向閣下一一陳述:
關於購置船隻一事,承蒙閣下已購得四艘,胡家與左家共購三十四艘,還需增購六十二艘,以湊足百艘之數。船隻載重自三百石至七八百石不等,總以能航行長江為準。若價錢合宜,購至一百二十艘更為妥當。唯大船價格不宜超過二百四十千文,小船價格則可視當時商議而定。
關於招募水手一事,前日我曾致信托付左家招募千人來衡陽,未曾議定酬勞。細細思量,水手操練水戰,每日酬勞總需二百文,方能使其踴躍效命。懇請閣下與胡先生及左家商議妥當,為我招募水手兩千人,務須在年內齊集衡陽進行操演。此事至關緊要。
關於捐納官職一事,聞說湘潭地方願捐從九品職銜者甚多。然而若將實收憑證發放至湘潭,終究不夠穩妥。目前各縣人士在此處申請實收憑證並勸捐者甚眾,皆未曾將憑證寄往外地。請閣下即在湘潭當地主持勸捐事務,待收到捐銀後,可修書一封,派專人至衡陽領取實收憑證。每次專人往返所需不過千餘文錢。即便每日派遣專人一次,所費亦屬有限,既可傳遞書信,又能領取實收,豈非兩全其美?現發給護牌三十張。貴處專人來衡時,憑此護牌及信函,即可當即領取實收憑證。
關於租賃貨船一事,需要租賃百餘艘湘幫貨船,最多以二百艘為限。這些貨船須裝載煤炭、米糧等物資,運至漢口卸貨。大船每日給租金一千文,小船租金由閣下商議定價,所有船隻均須在今年訂立契約,預先支付定金。待來年自裝貨之日起,大船按每日一千文支付租金。
另有一件密事,已由胡君當麵轉達閣下,務請於今年冬季辦理妥當。明年正月初二日,即可先行乘船出發。但今冬須先來與我麵晤一次。以上各條事宜,懇請閣下一一遵照辦理,感激不儘。
與黃南坡鹹豐三年十二月初五日
田家鎮既已失守,兩湖地區便失去屏障,每日皆處於憂患危殆之境。恰似築巢於帷幕、乘舟於漏船,片刻不得安寧。近日聞知黃州已被逆賊竄踞,巴河新築堅固營壘,由此而下如九江、安慶、蕪湖、太平諸城,這些傍水名城儘成賊寇巢穴,長江天險已非我軍所有。呂鶴田已然殉國,江岷樵又抱病六安,不能赴任新職。東南局勢之危,實在令人痛徹心扉!
我奉命率領兵勇前往安徽協同剿匪,在衡州籌辦戰船已近一月,至今仍無頭緒。近日又在湘潭設立分局修造戰船,主持此事的是廣西委派的褚汝航太守。大致分為三項:一是建造快蟹船,二是建造長龍船,三是改造釣鉤船。我才智淺薄,又缺乏閱曆,即便是委任的辦事官員,也不知最終能否造出合用的戰船?閣下向來精研水軍事務,如今雖閒居家中,但心繫國事未嘗片刻忘懷。懇請您即日輕裝啟程,親赴湘潭船廠,與褚太守詳細商討造船諸事宜。若能順道蒞臨衡州,容我當麵請教各項方略,更是我日夜期盼之事。衷心祈盼您的到來!
與李次青鹹豐三年十二月初七日
與您分彆已有數月,思念之情如渴思飲。以我對您的誠摯心意推想,相信您也必定不會將我忘懷。這種心靈相通的道理,自古以來從未有過差謬。
自田家鎮防線失守後,我湖南局勢愈發不堪。近聞黃州亦遭賊寇占據,其更在武昌境內築巢,於巴河市集增築營壘。下遊如九江、安慶、太平、蕪湖等臨江州縣,儘成賊窩,長江天險已非我軍所有。倘若鄂省城防稍有閃失,則大湖以南疆域恐將淪陷隔絕。每至深夜思及此處,唯能慟哭。近日接奉聖旨,命國藩籌辦船炮,前往安徽境內會師剿賊。
在這危急存亡之秋,我既食朝廷俸祿多年,自當將心肝奉於君主,膏血潤澤野草,豈有推脫之理!隻是才疏學淺,空耗心力,終究無補於事。先前閣下曾條陳數策,自比退隱山野的誌士,聲稱願執鞭隨鐙為國效力,絕非空談虛文而置身事外。我每每憶及此語便覺寬慰,當年誓約猶在耳邊,想必閣下絕不會違背這無形之盟。
貴縣林秀三君意氣慷慨,自請隨我率軍東征。我已命他操練五百平江兵勇,待正月過後在長沙會師。更盼望閣下能持鄧禹之劍,揮祖逖之鞭,毅然出山指點方略。又聞貴府擴夫先生與何忠駿君俱是膽略超群的湖湘俊傑,還望閣下能如連根拔茅般引薦賢才,共赴東征大業。若諸君不嫌我才疏德薄,願以天下興亡為己任,以故鄉塗炭為切膚之痛,這正是國藩所要倚重諸位賢達之處,亦恰是各位君子砥礪霜操、踐行澄清天下之誌的良機。
複倉少平鹹豐三年十二月初九日
如今逆匪盤踞在黃州、巴河一帶,修築堡壘,挖掘壕溝,其勢咄咄逼人。若不能水陸兩軍同時進發,給予痛擊清剿,那麼兩湖的局麵還怎能挽回!
甄師自抵達湖北後便駐守城樓,至今已超過三月。聽聞他每夜都和衣小憩,不曾解下衣帶,其焦灼急迫之情,從往來書信中流露,彷彿能聽見他憂心太息之聲。岷樵進入安徽境內後,局麵已全然糜爛,麾下兵卒不足數百,卻被上萬逆賊重重圍困。我北望朝廷,東念師友,恨不能插上雙翅立即馳援,奔赴這水深火熱之境。然而戰船與火炮兩件要務,實在無法在倉促之間籌備完成。
目前廣東運來的火炮隻抵達首批八十門,其餘遲遲冇有訊息。今日特派專使前往韶關以南催促,若非等待這批千門火炮到位,水師便難以成軍。甄師那邊急需火炮,囑咐我調撥三百門送往湖北。想到先前派遣楊恩植運往省城的五十門廣東火炮,長沙眼下並不急需,懇請兄長派人火速轉送。再調配本局新鑄火炮五十門,以解湖北燃眉之急。
關於籌辦戰船一事,我們這裡計劃準備二百艘戰船,二百艘輜重船,甄師那邊也備有四百艘,大體能組成一支隊伍。隻是水勇尚未經過訓練,恐怕難以倚仗;尤其缺乏能夠統率水勇的合適將領。我日夜為此事焦慮,甄師那裡的困境也正在於此。
關於漕糧運輸一事,來函所提出的謀劃極為周詳。
我之所以堅持多運糧米食鹽,實是為了穩定軍心。縱然運費高昂也在所不惜。筱泉來信說,安徽米價極低,食鹽供應也充足。但我擔心陽邏以下河段恐怕無處采購物資。況且武昌物價較高,眼下局勢又與九十月時大不相同。聽聞多備氣筒可防糧食黴變。輜重船上配有火炮,又有戰船護衛、陸軍守護,應當不必擔心閃失。依我淺見,若不設立這種機動糧台,陸路糧台更令人擔憂。懇請兄長通令各縣,務必要保證糧米色澤鮮亮顆粒飽滿。
兄長前次來信確是忠言,後一封更是懇切周詳,我已恭敬領受。早想致信感謝,隻因事務冗雜,拖延至今。
複吳甄甫製軍鹹豐三年十二月十二日
收到您的親筆信,已詳儘知悉。關於船上安裝火炮一事,我特意詢問過廣東籍的官兵,他們普遍認為艦載火炮最大不宜超過一千餘斤,至多二千斤為止,即便是廣東水師的船艦也難以使用三千斤重炮。此次張道員攜來湖南的各門火炮,據稱最重的不過九百斤,不知此訊息是否確實。至於張道員招募兩千廣東水兵的說法,原是從勞家賢侄處聽聞。日前廣東派來八名造船工匠抵達衡陽,也提及該道員在粵地征募水勇,並稱自十一月十五日方纔開始招募。
如果確實如此,那麼他們來湖南的時間還早,不知道今年冬季或明年正月上旬能否抵達湖南。我這裡專門等待張道員押解火炮抵達,才能夠啟程出發。之前已派人到郴州迎接等候,近日又派人前往廣東催促迎接;如果張道員未能親自前來,而他所押解分為十批的火炮,果真能迅速運達,我仍然可以啟程;倘若等到正月初,火炮還未能運抵一半,恐怕正月期間仍無法出發。實在令人焦慮不堪。
大致每艘戰船須配備三門火炮,輜重船每艘亦需配置一門火炮,此乃不可或缺之數。國藩正在統籌各項事宜,決意於正月末整軍出征。張道員能否如期抵達尚屬次要,關鍵在於務須集齊八百門炮位之數。
來信命我調撥火炮三百門。此處現存兩廣總督調撥的炮位共二百門,此前已運送五十門至長沙,囑托當地官員轉運至湖北。此外廣東運抵的炮位僅有八十門。我擔心若將所有炮位全數調往湖北,明年春季南方各省水師將不敷分配;又憂慮水運三百門火炮北上過洞庭湖時,可能被賊軍船隻窺伺,以致偶有閃失,因此不敢完全遵照來示辦理。現已致函長沙,請調撥百門火炮至湖北,即先前從兩廣調撥的五十門,另加省局新鑄造的五十門炮。預計這批火炮抵鄂時間,與卑職北上抵達之日,前後相距不過月餘。
眼下雇傭貨船極為困難,至多隻能雇得二百艘,確實缺乏足夠資金。不過卑職現有戰船二百艘,輜重船二百艘。尊處若能備齊四百艘船隻,也足以組成船隊。唯獨糧餉供給一事,實在難以持續。目前專程指望廣東方麵九萬兩餉銀解到,作為啟程經費,不知先生是否已加急發文多次催促?即便九萬兩全數解達,也僅能維持一個多月的開支。
若國藩所率軍隊能抵達武昌與先生會師,則湖北湖南兩省防務兵力皆可裁撤大半,每月可分彆節省軍費二萬餘兩,或許能稍補軍用。然當此殘破局麵,縱使節省開支亦難見成效。靜心思量天下大局,竟不知有何良策可致澄清,唯有仰天浩歎而已。
複劉霞仙鹹豐三年十二月十三日
接奉手書,深感摯情厚誼。石樵、筠仙兩位先生到此,又略述尊意若乾。此間船隻事宜,預計初春可辦妥;然而負責解運火炮的張道台,至今未知何日能抵。加之軍餉匱乏無可依恃,細思此事實令人憂愁。
設立總營官之議,恐難全麵施行。如塔智亭所統邵陽勇、林秀三所領平江勇、楊名聲所率新化勇、周鳳山管轄道州勇等部,其勢隻能直隸於鄙人麾下,不宜再設總營官統轄。即便舍弟等人所帶湘勇,亦各有獨當一麵之氣概。事物各有差異,本是自然之理。近日正與石樵、羅山、筠仙諸位商議此事,現已致書邀璞山來衡州,正是為妥善安排這些事宜。望足下與璞山同來,想來近日便可結束館務了。
複朱堯階鹹豐三年十二月十四日
眼下輜重船隻難以雇得,待過了新年再行籌辦。我打算回家過年,請您正月初二來寒舍商議雇船事宜。輜重船須由熟諳買賣行當之人管理,且要誠實可靠。米糧需三人經營,食鹽需二人照管,油料需一人專管,煤炭亦需一人負責。還需有錢莊經驗者二人,通曉藥鋪事務者二三人。所有貨物皆由本處采辦,特以重金請人管理,並委任胡維峰與左菊農總理其成,即請他們二人物色各行業人士,分彆辦理各項事務。
水手須招募四千人,須全是湘鄉籍貫,不摻雜外縣人員。因同縣之人更易同心協力。改造舊船有三項要領:一是船頭宜取平直,便於架設頭炮;二是船身前半部宜鋪厚板,便於安置中炮;三是大船安裝六櫓,中號船安裝四櫓,以求行駛迅捷。戰船彆無玄妙,航速愈快愈好。
釣鉤船原定采買一百艘,現需增購二十艘,湊足一百二十艘之數。若價格合宜,購一百四五十艘亦可;若價昂則不必添置。船隻規製不宜過大,亦不宜過小。過大則笨重難行,過小則難禦風浪。購定之後,請將前批船隻共計七十艘解送衡州,以便操練。正好用新募水手押送最為便利。其餘五十艘留於湘潭改造。待湘潭改造完畢,請擇兩艘送至衡州察看;衡州改造之船亦擇兩艘送往湘潭觀摩。如此互相參詳比較,方便於明春全麵開展改造事宜。
複夏憩亭鹹豐三年十二月十四日
選將用人確實是至關重要的方略。隻是目前我所任用之人,如塔智亭統領邵陽勇、林秀三統領平江勇、周鳳山統領道州勇、楊名聲統領新化勇,乃至舍弟等統領湘勇,皆有各自獨當一麵的氣概。這些將領僅適宜直接隸屬我本人麾下,不便再設總統之名目,否則表麵看似管轄有序,實則難以真正節製。江汝舟自返回楚地後,再未與我書信往來。羅山來到此地,已流露出不願遠征之意。璞山此人向來不願為我所用,且觀其言行過於自負,似乎更適合剿擊土匪,而不宜迎戰大股賊寇。唯有伯韓近日來到衡州,我當與他詳細商議相關事宜。
戰船建造事宜,近來已在湘潭設局趕工,皆限定在元宵節前後竣工。隻是張觀察負責采辦的洋炮、廣炮,至今尚無確切運抵楚地的訊息。若不等候這批火炮就草草出征,則水陸兩軍皆難成建製。我北望京城,東望安徽江防,內心焦灼萬分,豈敢有片刻安寧!然而籌辦各項軍務,皆非倉促之間能立時完備;即便勉強整軍出征,也應當先收複黃州、巴河、九江等戰略要地,無法即刻奔赴岷樵兄處救援。用兵大局所在,隻能依據地理形勢的險要程度而定,不能因顧及友人情誼而輕動,即便是聖旨明確指示的方略,有時也不敢完全拘泥執行。
我本人才疏學淺,卻勉強參與軍務,如同蚊虻欲揹負山嶽,自知難以勝任。昔日在京城時,常喜與才德勝於己者交往,若遇要務,便邀請他們共事。此次肩負重任,豈不知應當廣納英傑,以彌補我的不足?隻是思及兵事凶險,關係萬眾性命所托於我,若對方並非心甘情願相隨,我也不敢勉強。您關於廣羅人才的教誨,我自當感念於心。然而既要誠心求才,又須避免強人所難,這其中自有苦衷,還望您能體諒。
複吳甄甫製軍鹹豐三年十二月十五日
收到您的親筆信函,以及關於率軍出省至黃州剿賊的公文奏摺稿本,所有情況均已瞭解。
國藩此前多次上書給老師,都提出湖北省目前隻應堅守省城,不應輕易考慮出兵進剿,等到明年二月春天,國藩率領湖南的兵勇水陸並進,屆時再與湖北軍隊會合共同進剿等等。連續接獲您的教示,見解都極為吻合。不料竟因此事招致過失,反而遭到參劾。我私下認為,老師的去留進退,關係到南北兩湖地區的安危,也就是關係到天下的利害得失。
眼下我們隻有微小的戰船,容易炸裂的火炮,未經操練的兵勇,若草率出兵進攻,非但剿賊全無把握,就連湖北省城的防守也會顯得薄弱堪憂。即便皇上嚴旨責備,老師仍應當懇切上書詳細陳述,說明此時進剿非但不能取得成效,反而隻會挫傷我軍士氣;強調省城防務不可疏忽,戰船火炮的籌備難以倉促完成;並指出湖南建造戰船、廣東采購火炮都是奉旨為肅清江麵而準備,理應整合力量聯合作戰,切不可分散行動最終一事無成。
倘若將這些實情逐層稟奏聖上,理應獲得恩準。即便因此受到責難,但以老師向來忠直的品格與妥善謀劃的才略,終究能夠坦然地向天下人表明心跡。不知老師此刻是否已經啟程?若尚未動身,懇請審慎斟酌,仍以駐守湖北省城為重,全力加強防守。
我在此處籌備各項事務,總要到正月末才能率軍出征。張道員前往廣東采辦的火炮,尚不知正月能否全部運抵。倘若屆時仍未到位,我軍亦不再停留等候了。
複駱中丞鹹豐三年十二月十五日
崇中丞上奏彈劾甄師一事,實在令人費解。我雖曾拜在甄師門下,但平日書信往來甚少。近兩月因商議船炮事務,書信往返才頻繁起來。我親見他對大局的籌劃確有定見,對船隻尺寸、火炮規格、人員訓練等細節都反覆商討,動輒寫下千言文書。字裡行間流露的憂國情懷令人感佩,卻也不免擔心他過度操勞會損害身體。
至於黃州、巴河等地,即便普通人也明白應當進剿。然而我軍所用皆為小艇,如同水上浮萍;火炮數量有限,形同兒戲;士兵多為屢次逃亡之卒,勇丁未經一日操練。以此等實力貿然進攻,必遭潰敗無疑。崇公以此責怪甄師,實屬未能明察實情。我多次致信甄師,說明當前隻應堅守武昌省城,切不可輕言進剿。待來年二月春汛,南方水陸兩軍順江而下,再與湖北兵勇會師進攻等情。甄師回信也深表讚同,不料竟因此獲罪。我定當遵照來函指示,再致信甄師,請他暫勿出省,以免遭受挫敗。隻是既已奏明朝廷,恐怕此刻已然啟程了。
省庫僅存五千兩白銀,實在令人擔憂。我這裡尚可應付,不必再解送銀兩過來,昨天已經告知您了。閣下貴體欠安,望您謹慎調養。當前時局如此,若不能同心協力,勉強支撐局麵,隻怕情況會更不可收拾。
四廣橋的匪徒,初八那日一戰,又未能剿滅乾淨。來信提及我離開後,必須留下精乾的兵勇鎮守上四屬地區,這本是應有之義,與我的看法正好相同。隻是鎮守衡州的人選,我現在還冇確定妥當,一時間確實難以找到合適的人選。之前我抓獲了七八名會匪,最近又在本地抓獲了四五名,這些人確實與粵地匪徒有勾結,並且與常寧、道州的會匪都有聯絡。此地若是不能任用賢能官員和精悍兵勇,內患恐怕難以平息,思慮及此,實在深感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