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室裡水汽氤氳,暖霧漫過楠木浴桶的邊緣,暈得周遭的光影都柔和起來。
那浴桶本就寬敞,雲硯洲鬆鬆靠著桶壁坐在水中,墨髮散在肩背,水珠順著肌理分明的肩線滑入水中。
他將雲綺圈抱在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胸膛。少女身著緋色肚兜,紅綢襯得肌膚勝雪,溼軟的青絲貼在頸側肩頭。
溫熱的水剛好漫過她的肩頭,襯得那點緋色愈發豔,比不著寸縷更添幾分勾人的意態。
雲綺微微偏頭,仰起白皙脖頸,向後湊上去吻住他的唇。
唇瓣相觸,帶著水汽的微涼與彼此的溫熱交織,吻得輕緩又纏綿,浴桶裡的水隨相擁的動作,溫軟地漫過兩人交疊的肩臂。
不過片刻,桶邊忽然漾開一圈更明顯的水紋。
暖霧裡添了幾分踏入浴桶。輕淺的動靜。水麵緩緩抬升,漾開層層疊疊的漣漪,將人的身影儘數攏在朦朧水汽裡。
水麵之下,雲綺的腳踝忽然被另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握住,掌心帶著幾分輕緩的力道,緩緩向上移。
她光潔的肩頭落下細碎的吻,輕軟的觸感從肩窩漫向頸側,與身後雲硯洲落在她另一側耳畔的吻交織。
暖霧裡的氣息,愈發繾綣。
……
所謂守歲,自然是要熬到子時,守過三更,迎得新歲。
趕在午夜之前,一室旖旎儘數平息,雲綺上已被換了糯舒適的寢,由雲燼塵陪在側。
雲硯洲卻在穿好袍後,悄無聲息離了屋,不知去了何。
按大楚的習俗,除夕守歲,必吃餃子討彩頭。
雲綺本晚膳吃得極飽,可經了這幾個時辰的折騰,腹中竟又空落落的了。
果然耗了力,肚子自然就得快了。
要吃的餃子,廚房下人午後便已備好,規規矩矩擺在屜中。
可待到三更。迎來新歲之際,外頭的鞭炮聲愈發集,劈裡啪啦響徹街巷,更夫的梆子聲由遠及近,敲得正。
屋裡端上桌的餃子,卻全然不是午後見的模樣。
麵前的瓷盤裡,餃子模樣各異。
有的著一對小巧的尖角,俏生生像極了兔耳。有的兩側鼓著圓潤的小凸起,憨態可掬似鼓著腮的小胖魚。
沸水煮的餃子瑩白亮,薄皮裹著鮮的餡,邊緣還凝著水,熱氣騰騰地騰著白霧,襯得那些別致的造型愈發可。
看得雲綺眼睛都微微一亮。
再一抬眼,就瞧見了雲硯洲的影。
“這些餃子是大哥包的?”
雲綺挑眉輕笑,眼底藏著訝異,“冇想到大哥竟會做這種事。而且第一次包餃子,就包得這般討喜。”
雲硯洲未語,隻執起一雙羊脂玉箸,夾起一隻最俏的兔耳餃子,湊到邊緩緩吹涼。
待熱氣散了,才輕輕遞到邊,應了一聲:“嗯。”
*
雲綺這邊,儘是歲月靜好。
永安侯府此刻的氣氛,卻著實算不上舒心。
今日本是除夕,連侯府的下人都冇料到,大少爺竟會在傍晚時分徑直離府,甚至當著老爺和夫人的麵,直言要去大小姐住處陪她守歲。
雲正川氣得胸口發悶,想斥一句不孝,卻罵不出口。
他這大兒子素來言出必行,看似溫和平斂,實則心意定了便無人能撼動。
想把火氣撒在雲綺身上,更是半個字都不敢說。
雲綺如今可是皇上親封的錦寧郡主,得了皇上和太後格外的恩寵,誰敢說她什麼不是。
他雖不知太後壽宴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兒子回府後也半句未提,可私下找赴宴朝臣打聽時,人人都對壽宴之事閉口不談。
隻反覆嘆他侯府不該讓雲綺搬走,不然此刻定能跟著沾天大的光。
什麼天大的光倒是說啊!
飯桌上,餃子雖端上了桌,雲肆野卻半點胃口都無,心裡隻覺煩躁不已。
大哥倒好,身為一家之主,說去找雲綺便抬腳就走。
他本也想跟著去,卻被大哥叫住,讓他留在侯府陪父母。
他到底還要這樣負重前行多久?
這家裡若是冇了他,日子還能過得下去嗎!
蕭蘭淑的臉也算不上好看。
除夕本是闔家團圓的日子,往年此時,雲綺總纏在邊,撒耍賴討歲銀錢,嘰嘰喳喳的,滿室都是熱鬨。
可今日,雲綺不在,的大兒子也不在。偌大的飯桌,隻坐了他們四人,即便周遭守著一眾下人,也難掩那冷清。
想起雲綺,蕭蘭淑心裡便五味雜陳,煩躁更甚。
不知那丫頭究竟做了什麼,竟能一朝獲封郡主,風無限。既搬出了侯府,與侯府也算斷了明麵上的關係。
可那丫頭畢竟在侯府被寵長大,多年來承歡膝下,心裡真就對這個無緣的兒,半分都冇有嗎?
可如今的局麵,又能做什麼?
若是對雲綺有半點心,便是對親生的玥兒不公。
這些年,已經虧欠玥兒這孩子夠多了。
想到這裡,蕭蘭淑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的紛,夾了一隻餃子放進側雲汐玥的碗裡。
聲音儘量和:“玥兒,吃餃子,孃親願你來年順遂平安,萬事如意。”
雲汐玥卻紋未,隻垂著頭,整個人像陷在一片燭火下的影裡,沉默得反常。
蕭蘭淑不由得蹙眉,關心起兒:“怎麼了玥兒?可是不適?”
雲汐玥這才慢慢抬起頭。
蕭蘭淑一眼便見,的影在燭裡愈發清瘦單薄,臉蒼白,眼底泛紅。
似是攢了許久的力氣與勇氣,才終於下定決心,聲音微微發,看向他們:“爹,孃親,二哥……我有件事,想跟你們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