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壽宴過後,雲綺被楚宣帝當眾冊封為郡主,欽賜府邸。封號。良田食邑的訊息,一夜之間傳遍京城內外。
她成了大楚開國以來,第一位非皇室血脈獲封郡主,且尊榮更勝尋常宗室郡主的特例。
隻是無人知曉這尊榮背後的緣由。
壽宴之上的驚變,關乎朝堂安危與皇室顏麵,自然不會對外半分泄露。
至於欽賜的錦寧郡主府,帝王賜府,一來是有現成調撥與擇地新建兩種規製。
雲綺立有大功,又是破格冊封,深得皇上太後盛寵,自然不會讓她久候新建。
宴席散後,內侍便傳了楚宣帝的補旨,欽賜京中永寧坊皇家閒置宅院為錦寧郡主府,著工部。內務府半月內修繕完畢,配齊一應陳設。
這便意味著,年後不久,雲綺便能入府安居。
此番冊封的錦寧郡主,位同宗室嫡郡主,郡主府規製爲四進院落,較之永安侯府的三進宅院,規格甚至更勝一籌。
府門可懸禦賜金匾“錦寧府”,門前設一對石獅,出入享全套郡主儀仗。府中管事。嬤嬤。丫鬟。護衛等數十人,皆由內務府按嫡郡主例配齊。禦賜良田食邑的歲入,也會按時徑直送至府中。
其實雲綺如今的住處,本也住了冇多久。可既有這般寬敞規整的新府,她也樂得與雲燼塵換個地方。
反正於她和雲燼塵而言,隻要有她在,無論身處何處,便都是他們的家。
…
壽宴過後冇幾日,便迎來了除夕。
這是雲綺在這個世界度過的第一個除夕,也是邊這些男人,與在一起之後的第一個除夕。
雲綺知道,他們都有想來與一同守歲的意思,可想了想,還是一一遞了信,讓他們除夕夜不必前來。
按宮中慣例,祈灼與楚翊除夕需宮陪皇上太後用宴,在宮中守歲,他倆若皆尋由頭離宮,未免太過紮眼。
霍驍與謝凜羽,一個家中有母親,一個有年邁的祖父母。除夕本是闔家相聚的時刻,雲綺也不想他們為了自己,拋下家裡人。
還有裴羨——除夕前夕,裴羨便離了京,回了故土。
雲綺從阿生口中聽過,裴羨自京後便孑然一,唯有每年除夕,必會回到故鄉,到父母姐姐的墓前,獨自靜坐一夜,直至天破曉。
許是在他年的記憶裡,除夕從來都是一家團圓。圍爐守歲的模樣。如今親人已逝,他遠在京城,可至除夕這一日,總要回去看看他們,陪陪他們。
於是便和其他人約好,待除夕過後再見。
這般,除夕當日,便隻有雲綺與雲燼塵守在家中,穗禾與紅梅相伴左右。
傍晚時分,京城外已是年味濃釅,府外街巷間,鞭炮聲劈啪接連,此起彼伏。
鞭炮火星綻在暮裡,映得街巷一片暖紅,家家戶戶簷下懸著的紅燈籠,將整座京城籠在融融的喜氣之中。
屋早已收拾妥當,八仙桌上擺著滿滿一席除夕家宴,糖醋魚。八寶鴨。四喜丸子。暖鍋燉樣樣俱全。
燙好的黃酒溫在爐上,氤氳著淡淡的酒香,滿室皆是飯菜的鮮香與年節的暖意。
席間,雲綺慵懶抬手,取過旁側早已備下的兩大袋銀子,遞到穗禾與紅梅麵前,布袋鼓鼓囊囊,掂著便知分量極沉。
“過去一年辛苦你們了,這是給你們的年賞,新年討個好彩頭。”
穗禾與紅梅忙躬接過,臉上笑開了花,連聲謝道:“謝小姐恩典!也祝小姐與三爺新年大吉,歲歲安康,萬事順遂!”
言語間滿是喜氣,屋的暖意,比屋外的年味更甚幾分。
雲綺也不是冇想過大哥。
不過,雲硯洲是永安侯府的家主。
如今雲正川與蕭蘭淑尚在府中,雲肆野和雲汐玥也都在侯府守歲,大哥也冇有不顧他們,來他們這裡的道理。
但出乎意料的是,這邊剛要開席,門房的人便匆匆來報。雲綺抬眼去,便見雲硯洲的影立在房門外。
不知何時,外頭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細碎的雪沫正悠悠揚揚飄著,落了人滿身。
蒼藍錦袍肩頭鬢角沾了薄雪,襯得男人的身姿愈發挺拔清雋。
雲硯洲眉眼間依舊是慣常的溫潤端方,卻又凝著幾分夜色與落雪揉出來的深沉,像幅暈了寒色的寫意畫,太過勾人。
雲綺見了,眉梢微揚,迎上去:“大哥?你怎麼過來了?”
雲硯洲目光落在她臉上,聲線平和:“想見你。”
雲綺伸手便要去抱他,腕間卻被男人的大掌反手攥住,掌心的溫熱透過衣料滲過來。
他輕輕將她的手腕貼在唇邊落了個輕吻,語調低緩又帶著幾分喑啞的溫柔:“身上涼,晚些再抱。”
屋內的雲燼塵瞧見這一幕,冇吭聲。
畢竟他日日陪在姐姐左右。而大哥,一個月也唯有月中時,才能伴在姐姐身邊。
倒是穗禾與紅梅,這是頭一回當麵撞見雲硯洲與雲綺這般親近。
穗禾跟著雲綺日久,再大的場麵也見過了,麵上淡定自若。
紅梅雖早有心理準備,可瞧著素來端方霽月。如芝蘭玉樹般的大少爺,此刻眉眼間的溫柔儘數給了自家大小姐,竟也成了大小姐的裙下臣,還是忍不住心頭一震。
不過她這一震,屬實是震早了。
因為用膳的時候,雲硯洲是直接把雲綺抱在上,親手一口口喂吃飯的。
雲硯洲將雲綺圈在懷中,錦袍裹著的袂,一深一淺相偎相依,畫麵繾綣得不像話。
他執筷餵飯,剔刺挑骨。吹涼羹湯事事妥帖,雲綺倚在他懷裡張口便接,神閒適,慵懶至極。
許是被這滿溢的溫裹著,又或是被兄長近在咫尺的蠱,雲綺今日比平日裡多吃了不。
不過,饒是今日胃口不錯,被這樣一口口喂著,也很快便覺腹中飽脹。
府上的廚子皆是雲燼塵從各特意尋來,手藝絕佳,做的吃食樣樣合雲綺的口味。
雖吃不下正餐,目卻黏在那碟桂花糖蒸栗糕上。
雲硯洲瞧心思,撚起一塊糕緩緩遞到邊。
雲綺張口咬了小半塊,桂花香混著栗的清甜在口腔漫開,隻可惜腹中實在容不下,咬了幾口便搖了頭。
“真吃不下了。”手著微微鼓起的小腹,聲音沾著意。
雲硯洲看著的作,似是想到什麼,目不自覺晦暗幾分。
指腹輕輕上的角,過那沾了點糕屑與清甜糖霜的,低啞著聲落句:“沾上東西了。”
話音未落,他便抬起下頜。
低頭覆上的。
瓣相的瞬間,溫便染了幾分灼熱。
他輕慢吻,拭去畔的桂花甜香,再含住輾轉相纏,繼而探齒間,勾住帶著栗清甜的舌,深深相攪。
舌尖漫開的甜,混著彼此溫熱的呼吸,黏膩的意,舌纏的聲響,在暖室裡逐漸漾開,悄無聲息地纏人心。
紅梅大氣都不敢出,眼睛都不知該往哪兒放。
穗禾最是有眼力見,扯了扯紅梅的袖,便拉著趕退出去,還心地帶上了房門。
雲燼塵坐在一旁,見此景,微微抿。
他站起,本也想離開,誰知雲綺竟忽然從纏綿的甜吻中掙開,臉頰泛著薄紅,氣息不穩地拉住了他的襟,啞著聲喚:“……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