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凜羽本來還因為雲燼塵憋了一肚子氣.
結果看見這紙條,看清上麵的字和落款的一瞬間,他陡然倒吸一口氣,呼吸霎時凝在喉間,一雙星眸倏地睜大.
……這是阿綺寫給他的紙條?
還要他現在去她帳裡?
抬眼望瞭望帳外,夜色如墨,已是亥時過半.
營地裡萬籟俱寂,四下營帳的燈火早就儘數熄滅,其他人應該都睡得沉了.
這般夜深人靜的時分,阿綺竟叫他過去,難不成,是想和他在營帳裡……
謝凜羽喉結不受控地狠狠滾動了一下.
一瞬間,那些旖旎的畫麵不受控製地撞進腦海——紗帳低垂,燭火搖曳,她的笑靨近在咫尺……
不過轉瞬,他耳根便燙得驚人,連帶著臉頰都染上一層薄紅.
他知曉她素來膽子大,可這營地畢竟不比別處,到處都是人,稍有不慎便會被人察覺.
若想不被人發現,便隻能偷偷的,不能泄出任何聲響.
就像上次在他院裡一樣.
謝凜羽一回想起上次發熱時,雲綺淩駕在他上主導的模樣,想起兩人是如何咬著.斂著聲,一同攀上那難言的頂峰,心頭便轟然燙得厲害.
在營地裡,應該更刺激吧……
他猛地晃晃腦袋,先把那些旖旎的念頭甩出去,當即揚聲了阿福進來.
守在帳外偏隅地鋪的阿福本已和睡,驟然被這聲喚驚醒,驚得一個激靈,忙不迭地著惺忪睡眼,掀簾而:“怎麼了世子?”
謝凜羽清了清嗓子,竭力下聲線裡的一不自然,隻道:“去,給我打幾盆熱水來.”
圍場裡條件簡陋,冇法用浴桶沐浴,隻能用熱水清洗.
他就寢前已經打理過一回,可一想到要去見阿綺,便覺那般還遠遠不夠,非得把自己拾掇得乾乾淨淨.清清爽爽才罷休.
待阿福將熱水端來,謝凜羽便揮手讓他退下.
他親自絞了錦帕,全上下每一都洗得極為細緻,連耳後那點不易察覺的薄汗都拭了去,又尋了青鹽漱了好幾遍口.
末了又翻出隨帶著的冷香凝,沾了些許,仔仔細細地抹在頸側與腕間,直到清新的香氣縈繞周,纔算真正滿意.
越是靠近雲綺的營帳,謝凜羽心跳便越快,擂鼓似的撞著膛.
他就知道,阿綺心裡最偏的人總歸是他!
這次圍獵,他那些敵分明都在側,可阿綺深夜要人相陪,卻獨獨傳了紙條給他.
這麼一想,謝凜羽隻覺心頭甜的,連帶著腳步都輕快了幾分,險些要幸福得笑出聲來.
眼前便是雲綺的營帳了,抬眼便能瞧見帳出幾縷約的燭火,暖黃的暈映得帳簾都帶著繾綣.
謝凜羽深吸一口氣,將滿心的激按捺住,手掀開了帳簾.
“寶……”
他本以為,眼會是心心念唸的人含笑倚在榻邊,靜候著他來.
然而這聲親暱的呼喚還冇來得及喊完整,他便一雙眼睛猛地瞪大,眼珠子差點都要掉下來.
若不是還記著這是在雲綺的營帳裡,他怕是當場就要驚叫出聲.
帳內哪裡是什麼二人獨處的旖旎光景?竟是滿滿噹噹坐了一圈人!
雲燼塵.裴羨.祈灼.霍驍.楚翊……他的這些個情敵,一個都冇落下!
“你.你.你們怎麼會……”謝凜羽簡直不可置信,指著這些人,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再往下一掃,他眼前一黑.
隻見在座這些人裡,除了雲燼塵,其餘幾人的手上,也都捏著一張和他手裡一模一樣的紙條!
謝凜羽倒抽一口涼氣.
原來這張紙條,阿綺不是單獨給他的,而是給了他們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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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隔壁的營帳內,燭火亦是未曾熄滅,暖黃的光暈將帳內映照得朦朦朧朧.
柳若芙望著剛換上寢衣,在她身側躺下的雲綺,忍不住輕聲問道:“阿綺,怎麼好端端的,你突然想著要過來和我們擠一處了?”
雲綺過來的時候,慕容婉瑤早已睡著了,此刻正蜷在榻的裡側,呼吸綿長,隻有柳若芙還醒著.
這張鋪了厚氈墊的榻夠寬敞,又墊了幾層暄的褥子,睡下們三人也綽綽有餘.
雲綺躺在外側,抬手拉過錦被,給自己掖了掖被角,方纔懶洋洋地掀了掀角:“你們這裡更清淨.”
柳若芙聽得一頭霧水.
們的營帳與雲綺的住不過幾步之遙,周遭都是一樣的靜謐,實在想不通怎會是這邊更清淨些.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怎樣都好.能和阿綺同榻而眠,便是足夠人歡喜安心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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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帳,雲燼塵靜坐在燭火照不到的影裡,清瘦的形裹在料中,顯得有些單薄,周卻著一與年紀不符的疏離.
雲綺的確給每個人都寫了紙條,也正是雲燼塵,將那些紙條,一一投送到了各人的營帳.隻是,謝凜羽是來得最慢的那個.
見人終於都到齊了,他才緩緩抬眼,羽似的長睫垂著,看了謝凜羽一眼,聲音清冽中帶著幾分冷:“是姐姐把你們來的.”
其他人收到紙條時,自然都和謝凜羽是一樣的想法.可進了帳瞧見其他人的影,便也約莫猜到了幾分端倪,神各有微妙.
滿帳之人,除了謝凜羽還沉浸在震驚裡,祈灼.裴羨.霍驍和楚翊幾人,麵上都已是一派冷靜.
又或者說,他們早料想到終究會有這樣的時刻.
雲燼塵垂著眸,沉寂的眉眼間冇什麼緒,隻將雲綺的話一字不差地轉達:“姐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