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又過去八日.
十一月初一,恰是冬至前一日,雲綺正倚在軟榻上看書,宮裡的旨意便送了過來.
是皇後孃娘傳召,召她午後入宮小敘.
她倒不曾意外.
先前漱玉樓開業那日和祈灼在一起,祈灼便提過,皇後感念攬月臺的相救之恩,又因她送去的去皺膏收效甚佳,想召她入宮見麵,隻待尋個合適的時日.
而傳旨的太監還特意補充,今日安和長公主楚虞,也正在皇後的宮中做客.
雲綺心中明鏡似的.
昭華公主與榮貴妃走得近,楚虞卻與榮貴妃不甚往來.自失女後,她雖常年隱居寺廟禮佛.淡出京城視線,可無論從前還是如今,與皇後的私交都更深些.
如今皇後既已知曉她是楚虞新認的義女,特意挑在楚虞也在的時日傳召,既是昭示對她的看重,也能順勢讓她與楚虞的關係更添幾分緊密.
思忖片刻,雲綺便讓太監代為回稟,問能否攜兩位好友一同入宮,覲見皇後與長公主.
另一方麵,又吩咐人將訊息傳給顏夕與柳若芙,邀二人同往.
那去皺膏本就是顏夕親手所製,她不過是借花獻佛,自然冇打算將這份功勞獨攬.
她藉著藥膏在皇後麵前博了好感,而顏夕能製出這般奇效的藥膏,本就該得一份賞賜.
更何況夕想在京城開一間能問診抓藥的醫鋪,若能得皇後的賞識與恩賜,更有利於日後在京城立足.
隻是夕那邊很快便遣人回了話,說自小長在山野間,聽聞皇宮規矩森嚴,是想想便膽戰心驚,隻怕見了皇後這樣的人,連話都不敢說,萬一一不小心闖了禍,反倒連累了雲綺.
又道那藥膏本就是閒來無事替雲綺做的,不知是送給皇後的,更不在乎什麼賞賜.
雲綺聞言也隻能讓人回,說會在皇後麵前稟明藥膏是夕所製,若有賞賜,替夕領了便是.
至於柳若芙,雲綺自確認的世起,便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引在楚虞麵前麵.
其實這伏筆,先前便埋下了.
前些日子去長公主府探楚虞,特意隨帶了個柳若芙送的香囊,言談間故作無意地展出來.
說起來,前世為長公主,各種才藝琴棋書畫無一不,端的是驚才絕豔,卻全然不擅刺繡紅.
柳若芙卻恰恰相反.自小弱,鮮能出門走,便跟著家裡從蘇州的嬤嬤學刺繡,練就了一手極為獨特的蘇繡技法.
那隻送與雲綺的香囊,正是親手繡.針腳細靈,繡的是一枝素心蘭,花瓣舒展如流雲,連葉間的脈絡都似帶著清雅氣韻,配淡逸又別致,一眼去,便人移不開目.
當日楚虞瞧見那香囊,果然眼中閃過驚豔之,追問這是出自哪位巧手繡娘之手.
雲綺便答道,是自己的好友所贈,又狀似隨意地說道:“阿孃提過幾次,想讓婉瑤多些品端正的好友.我這位好友不僅繡工絕,為人更是善良溫婉,品行端方.”
“改日有機會,我可將這位好友引薦給阿孃見見,若是阿孃也覺得若芙不錯,往後也可讓婉瑤多和接看看.”楚虞聞言便同意了.
雲綺遣人送信,言明想邀柳若芙同宮麵見皇後與長公主.
柳若芙初聞此事,難免心生張怯.可轉念便想到,皇後與長公主皆是天家貴胄,能得此機會已是萬幸.若能在兩位麵前表現得.博得幾分好,對父親的仕途定然有所裨益.
念及此,便強下心底的張,應下了邀約.
…
午後,皇宮.
坤寧宮靜立宮闈深,琉璃瓦在日下熠熠生輝,硃紅宮牆高聳巍峨,門上銅釘錯落排列,首門環威嚴沉肅,未近前便著一不容輕犯的皇家威儀.
引路的太監步子不疾不徐,柳若芙立在宮門外,攥著襬的手都在微微發.
忍不住攥住雲綺的袖,聲音不由擔憂發怯:“阿綺,我隻是一個五品太醫院院判之,你要將我引薦給長公主,長公主會不會……”
實在是從未見過這般尊崇高貴的人,是站在這宮牆之下,便覺氣短,又怎麼能不生怵.
雲綺反手按住她微涼的手,聲音輕緩,帶著安撫的力道:“我將你引薦給長公主,一來是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