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唯有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冇人願意相信眼前的景象,可這八幅風格迥異卻同樣精妙的福字,分明是他們親眼看著雲綺一氣嗬成寫就的.
此刻望著少女眉梢微挑.故作輕嘆的模樣,眾人隻覺心頭一哽.
這位雲大小姐,是知道怎麼氣人的!
想當初安遠伯爵府的濟民拍賣會上,霍將軍與謝世子為那幅兒戲一般的小雞啄米圖爭搶,圍觀的人都以為這兩位瘋了.
彼時雲綺便優哉遊哉地晃著茶盞,滿臉遺憾地感慨自己怕是被閨閣耽誤的畫聖,早知道畫作這般搶手,該多揮毫幾幅纔是.
看得他們打人的衝動都有了.
今日情景何其相似!
先前滿場賓客都揣著看笑話的心思,等著看雲綺因代筆出醜.
可她這八幅福字一亮相,簡直是把所有人的臉麵按在地上摩擦.
偏偏少女還不忘往人心上補一刀,說自己本打算低調,此番展露鋒芒全是因為他們質疑,被逼無奈.
那副無辜模樣,更“欠揍”得讓人看著都牙根癢癢,把他們的臉也打得啪啪響.
但縱有萬般難以置信,眾人也不得不承認,這位雲大小姐的本事,的確厲害得讓人五體投地.
今日赴宴的賓客中,不人也曾赴過先前榮貴妃的壽宴.
他們猶記那日雲綺當場作畫時的遊刃有餘,筆下風驚豔絕倫,曾讓滿座稱奇.
隻是那日蕭夫人說,是三個月前特意為雲綺請了畫師授課,專為壽宴備下這份賀禮.
三個月能練就那般畫工,已是匪夷所思的天賦,但好歹有專人教導.刻意準備的由頭,也算是有跡可循.
可今日的書法造詣,從蕭夫人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震驚模樣便能看出,這位昔日的母親,竟也對此一無所知.
一個更驚人的念頭在眾人心頭浮現.
難道說,無論是丹青作畫,還是筆墨書法,這位雲大小姐早在年跟隨侯府請來的各路名師修習之際,便已練就了登峰造極的本事?
當年侯府認定朽木難雕,最終徹底放棄對的教養,授課的先生都儘數辭退.
該不會,本不是雲綺學不會,反而是的造詣早已趕超授業老師,便懶得再循規蹈矩地應付課業,索裝出一副不學無的散漫模樣?
更令人不可置信的是,這些年竟真能沉下心來藏鋒斂銳,任憑外界將誤會毫無才藝.蠢笨無知.大字不識,連字跡都潦草如鬼畫符的草包,也渾不在意.
真有人能這般看淡名聲.不為流言所嗎?
這得是何等的襟氣度,何等的自信從容!
全場賓客看向雲綺的神已然天翻地覆.
縱然仍有不少人看不慣雲綺,可在絕對的實力麵前,所有偏見與輕視都隻能煙消雲散,餘下的唯有實打實的折服.
楚臨從方纔的震撼中緩過神來,目光再度落向雲綺.
隻見少女斜倚案邊,絕美的容顏在廳內燈火的映照下更顯明豔.
眉宇間那抹漫不經心的從容,裹著藏不住的鋒芒,宛如沉寂星河驟然點亮,耀眼得讓人挪不開眼.
這份獨一份的魅力太過奪目,輕而易舉便讓周遭一切都淪為了黯淡的陪襯.
楚臨心中瞭然,此刻被這份魅力擊中的,定然不隻是自己,不隻是圍在她身側的霍驍四人,而是在場的每一個人.
原來他的弟弟,纔是真正的慧眼識珠.難怪從一開始,他便對雲綺一見鍾情,滿心滿眼都隻有她一人.
有那麼一瞬間,一個念頭在楚臨腦海中一閃而過.
若非阿祈先一步遇見雲綺,若是換作是他先結識雲綺,或許他也會淪陷在這份獨特的魅力中,為少女傾心……
但這念頭僅存片刻,便被他斷然壓下.
他從未想過要與自己的弟弟爭搶任何東西,更何況是阿祈視若珍寶的人.
阿祈從小便歷經坎坷,吃了太多苦.作為兄長,他唯一的心願便是守護好弟弟,把世間最好的一切都給他,讓他往後餘生都能過得順遂開心.
理清心緒,楚臨率先抬手,鼓起掌來,掌聲在寂靜的大廳中格外清晰.
他隨即爽朗開口:“好一個深藏不的雲小姐,好一手出神化的書法!當真是令人歎服.”
楚臨話音剛落,眾人見太子殿下都對雲綺讚許有加,自然紛紛跟著鼓掌誇讚,廳瞬間響起一片喝彩聲.
滿場之中,唯有昭華公主的臉難看到了極點.
怎麼能想得到,這個雲綺竟真有這般本事!
雲綺的畫是先前單獨扣下的,也是方纔見了那字就直接斷定雲綺是找人代筆.
如今雲綺憑這八幅妙絕倫的福字驚豔全場,無疑是當著滿廳賓客的麵,狠狠扇了一記響亮的耳.
更讓騎虎難下的是,剛纔還說過,或雲綺並非找人代筆,回頭倒應該給雲綺賠個不是.
可是尊貴無比的堂堂公主,怎麼可能給一個份低賤的侯府養低頭賠罪?
在看來,但凡雲綺識相些,就該順著臺階下,見好就收,絕不可能再提起這茬.
不然得罪了,對日後可冇有半點好.
可偏偏事與願違.
就在這時,雲綺輕輕抬了抬下頜,目準地投向昭華公主的方向.
一雙明眸杏眼澄澈亮,帶著幾分懵懂無辜,語氣也顯得格外天真:“公主方纔不是說,若是誤會了我,就要跟我賠不是麼?不知道,公主的話可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