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見雲綺竟然說出這話,還一臉雲淡風輕.
全場賓客瞬間麵露震驚,連交頭接耳的聲音都停了——她這是瘋了不成?
難不成,她真要當著昭華公主和滿場賓客的麵,再重新寫一遍福字?
這法子自然是最直接的.是不是親筆所書,隻需再寫一次,字跡一對比便知分曉.
可誰都冇料到,雲綺竟敢自己主動提出這茬.難不成她是騙到最後,連自己都信了?
昭華公主聞言,更是險些氣笑,當即冷聲道:“好啊,那本宮倒要好好看看,雲小姐是不是真有這般本事.”
她語氣裡的譏諷藏都藏不住:“若是本宮今日真誤會了你,回頭倒還得跟你賠個不是呢.”
說罷,她轉頭便對身旁侍女吩咐:“方纔的紅紙還有剩的,拿過去.”
“是.”侍女立刻遵命,端著托盤裡剩下的紅紙快步走到角落,將紙張和筆墨放在雲綺麵前.
此刻全場目光都死死盯著雲綺,連半分錯開都冇有,她便是想耍花樣,也根本冇機會.
雲綺卻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樣子.
見雲綺真的伸手拿起了筆,林晚音忍不住嗤笑一聲,湊到雲汐玥耳邊低語:“我真是想不通,都到這份上了,雲綺居然看著還絲毫不慌.一會兒寫不出一樣的福字,我都不敢想她要丟多大的人!”
林晚音滿心等著看笑話,雲汐玥心頭卻忽然湧上一陣強烈的不祥預.
不對……
雲綺看上去,也太自信了!
那漫不經心的神態,和那日榮貴妃壽宴上被刁難,說要上去當場為榮貴妃做一幅畫時的表,簡直如出一轍.
雲汐玥原本篤定那字絕不是雲綺所寫,可此刻肩膀卻不控製地微微抖.
該不會莫名其妙就有了高超畫工,連書法也——
不會的,不可能……!
雲綺的視線在一眾賓客臉上緩緩掃過一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審視,眉梢輕輕一挑,隨即悠悠然落了筆.
握筆的姿態閒散極了,手腕隨意搭在桌沿,彷彿不是在眾目睽睽下證明自己,反倒像是在自家院裡打發時般慵懶.
筆尖落紙時冇有半分遲疑,墨痕順著的作流淌蔓延,整套作行雲流水,著天自然的隨意.
眾人隔得遠,看不清字跡細節,隻瞧見一氣嗬,待筆鋒收住.一幅字落,才慢悠悠停了手.
可這一筆落算不得什麼,畢竟哪怕是鬼畫符,也能胡一氣寫完.
侍見狀正要上前收走紅紙,卻見雲綺隨手又從托盤裡了張紅紙鋪在桌上.
賓客們不由得齊齊睜大眼睛.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方纔那幅字寫壞了,要重寫?
冇等眾人想明白,雲綺已再次落筆.
這一張依舊是那般從容閒散的模樣,手腕起落間舒展自在,不見半分凝滯與生.寫完第二張,接著,又拿起了第三張紅紙.
一張.兩張.三張……
一連寫完八張,每幅字都是一氣嗬成,總共也不過是眾人眨了幾次眼的功夫.
直到托盤裡剩餘的一遝紅紙全被寫儘,雲綺才將手中的毛筆隨手往桌上一扔.抬眼看向旁邊候著的侍女,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懶散:“喏,可以拿走了.”
全程下來,在場眾人中唯有霍驍.裴羨.楚翊和謝凜羽看清了她筆下的內容.
四人神色各異,卻都難掩眼底的炙熱,目光牢牢鎖在雲綺身上,移不開半分.
侍女依著昭華公主的吩咐,快步將雲綺寫好的八張紅紙搬到廳內正中臨時增設的書案上.
正好上下各鋪四張,整整齊齊擺滿了整張桌麵,引得眾人目光紛紛投來.
昭華公主望著那滿滿一桌的紅紙,不知雲綺究竟在故弄什麼玄虛,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抬步徑直走向書案.
可就在她的目光觸及紙上字跡的剎那,臉上的嘲諷瞬間僵住,猛地瞪大眼睛,瞳孔驟然收縮.
先前的篤定與不屑霎時間蕩然無存.
幾乎是脫口而出:“這怎麼可能?!”
原本靜坐的賓客們見公主反應如此劇烈,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紛紛起身湧到書案周圍.
起初還有些竊竊私語,可當他們的目光落在紙上時,所有聲音都戛然而止,一個個瞠目結舌,臉上寫滿了震驚.
隻見書案上的八張紅紙,赫然是八個形態各異的福字.
第一張紙上的福字,與先前掛出.引發眾人質疑代筆的那幅,從筆鋒走勢到墨濃淡,甚至連紙邊細微的墨暈都分毫不差,儼然是完復刻.
而其餘七張紙上的福字,竟然全是用了不同的字型!
正楷端莊規整,行書流暢自然,隸書古樸厚重,草書狂放不羈,瘦金拔犀利,小篆圓潤婉轉,魏碑雄健剛勁,筆畫厚重.
這八種字型,每一種都寫得妙絕倫,造詣深厚,別說一個,便是浸書法數十載的大家,也未必能將如此多的字型都掌握得這般爐火純青.
不是.
不是人人都說,雲綺大字不識連字都認不全嗎?
不是人人都說,雲綺的字寫得如狗爬一般惹人發笑嗎?
今日宴會上的百福圖環節本是昭華公主臨時提出的,絕無提前練習的可能.
書寫之人到底得有何等深厚的功底.何等驚人的天賦,才能將同一個字的八種寫法信手拈來.揮灑自如?
這簡直匪夷所思!
賓客們向雲綺的目,先前的譏諷與輕視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溢的.足以擊碎過往認知的震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完全超出理解範疇的怪.
雲汐玥的臉慘白如紙,毫無,死死盯著書案上的八幅字,控製不住地劇烈抖,翕著,卻半天不出一個字.
一旁的蕭蘭淑也好不到哪裡去,雙目圓睜,眼珠子彷彿要從眼眶裡掉出來,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這是雲綺寫的?
這怎麼可能是雲綺寫的!
從前在侯府那麼多年,何曾見過雲綺有這般本事?!
而此刻,雲綺手肘支著桌麵,單手輕輕託著臉頰,慢悠悠嘆了口氣:“本來打算低調,可換來的卻是你們的質疑.不裝了,我就是這麼讓人崇拜,我攤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