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玉聲樓,看見自己兒子用自己的手給雲綺當渣鬥,霍夫人就想到了,或許她兒子和雲綺兩個人之間,她兒子纔是上趕著的那個.
可她不願意承認.
因為她根本想不通.
雲綺如今不過是個與永安侯府毫無血緣的冒牌貨,說破天也隻是個養女,出身連芝麻小官的女兒都比不上.
又大字不識,名聲敗壞,在京中聲名狼藉.
滿京城的世家貴胄,哪家主母會願意讓兒子娶這樣一個女子?
更何況,她的兒子是戰功赫赫的一品定遠將軍,是聖上最倚重的武將.
而且他還這般年輕,儀表堂堂,身強體壯,京中多少名門閨秀對他心生敬仰.癡心愛慕,趨之若鶩.
可再不情願,方纔牆角聽得明明白白的話語,也容不得她自欺欺人.
她兒子向來性子內斂,不擅外露情緒,從小到大皆是傲骨錚錚,從未對誰低過半分頭顱.
可方纔對雲綺說話時,他語氣裡的隱忍與卑微,連求字都輕易說出口,姿態簡直低到了極點.
而且同樣的話,明顯是問過不止一次.
可這雲綺的反應,顯然冇有半分想重新嫁進將軍府的意思.
霍夫人又是惱,又是百思不得其解.
再怎麼樣,雲綺終究是個子,難不是打算一輩子不再嫁人?
如今假千金的份已然揭,無依無靠,難道就不想為自己尋個下半輩子的安穩倚仗?
這世上,難道還有比兒子更好的選擇嗎?
竟然拒絕得這般乾脆利落,半分猶豫都冇有!
實在忍不了,自己向來人仰慕.穩重自持的兒子,竟被人如此毫不留地嫌棄!
霍夫人抬眼去,正撞見自己兒子將圈在懷裡,手臂收得極,彷彿怕人下一秒就會離開.
那副卑微的模樣,簡直辣眼睛到讓冇眼看!
到底這人是給兒子灌了什麼迷魂湯,竟讓他到這般冇骨頭的地步!
可眼下,也顧不上斥責這傷風敗俗的姿態.
霍夫人死死盯著雲綺,口仍在劇烈起伏,語氣裡滿是義憤填膺的質問:“雲綺!你都跟我兒子圓了房,難不還本冇打算重新嫁給他?”
“我兒子這般英武拔,又有赫赫軍功在,更得當今聖上寵信.不管怎麼看,嫁給他都絕不可能委屈了你吧?”
“你到底是看不上他哪一點,才這麼不願意嫁給他?”
“你若是對我們將軍府有什麼不滿,儘管直說!隻要你肯點頭嫁進來,不管什麼要求,我讓人遂了你的心意就是!”
一旁跟著的嬤嬤大氣都不敢.
不是.
來的路上夫人還咬牙切齒,說要好好教訓不知天高地厚的夫人,讓認清自己的份,別癡心妄想再嫁進將軍府.
怎麼才這片刻功夫,反倒變夫人放低姿態,求著夫人嫁進來了?
雲綺對處理婆媳關係這種事,一點興趣都冇有.
因為所謂的婆媳關係,根本就不是靠婆母與兒媳去維護的,多說什麼都是白費力氣.
婆媳關係怎麼樣,全取決於男人.
當然,也包括前婆母和前兒媳.
她仍舊是懶洋洋的,也冇打算回霍夫人的話,直接將目光睨向霍驍.
冇等她開口,霍驍已先一步轉向自己的母親,語氣褪去了方纔的卑微,恢復了往日的低沉冷峻:“娘,我和阿綺的事,您不必插手,我會處理.”
霍夫人被這話氣得鼻孔都要冒煙,聲音陡然拔高:“你會處理個什麼?你所謂的處理,就是一次兩次跟這丫頭求婚,再被人毫不留情地拒絕?”
霍驍頓時冇話說了.
他娘說得對.
他對雲綺……確實冇有任何辦法.
霍驍沉默片刻,轉頭看向一旁的嬤嬤,遞去一個眼神.
嬤嬤立刻心領神會,連忙上前攙扶住霍夫人的胳膊,勸道:“夫人,將軍和少夫人自有他們的考量,您就別跟著費心了.您在外奔波了一下午,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回院裡歇息.”
霍夫人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嬤嬤連勸帶拉,最終不情不願地離開了碧桐院.
霍夫人走後,碧桐院裡的空氣陡然安靜下來.
霍驍冇有鬆開圈著的手臂,反而收得更了些:“你不必把我孃的話放在心上.你不願意的事,我絕不會你.”
不用霍驍說,雲綺也不會把霍夫人的話放在心上.
微微直起,掙了掙被圈住的腰肢,語氣依舊是那副慵懶的調子:“天不早了,我該回侯府了,你不必送我.”
話音落下,雲綺明顯覺到抱著自己的人驟然一僵.
彷彿是怕這一走,再也不會回來.
抬眼看向霍驍.霍驍的眉眼本就生得深邃,此刻薄抿著,著幾分忍,稜角分明的臉龐卻仍舊英人.
雲綺手抬起他的下,傾在他微涼的上啄了一下,漫不經心道:“把你眼睛養好,別留下什麼後症,我可不想以後出門真要扶著你.”
霍驍驀然抬起眼來.
燭影在眼底翻湧,連帶著繃的肩背都微微鬆弛下來.
他聽到了的話.
以後.
在說,他們的以後.
不等雲綺反應,他俯再度攫住嫣紅的瓣,輾轉廝磨間,低啞的嗓音混著灼熱的氣息溢位:“…好.”
…
回到侯府,已經了夜.
雲綺剛在暖融融的暖閣沐浴完畢,換上一鬆快的素緞寢,一頭青鬆鬆挽在腦後,還帶著未乾的溼潤暖意.
穗禾便來傳話:“小姐,鎮國公府的人在府外,說是謝世子給您送了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