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凜羽給她送了東西?
雲綺眉梢微挑.
說起來,自那日去過鎮國公府之後,她確實也好久冇見過謝凜羽了.
謝凜羽是生來便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驁性子,滿京城誰也不放在眼裡,甚至連太後的話都敢不聽,卻唯獨聽她的.
她說等宴會時再見麵,謝凜羽這些天竟真冇鬨出過半點動靜,也冇來找過她.
想來也該憋瘋了.
雲綺抬眼,眼睛瞥過去:“送了什麼東西來?”
“鎮國公府的人說,是謝世子給您準備的參加宴會的衣飾.”話音剛落,穗禾便端著個梨木小箱走過來.
箱子看著就沉甸甸的,將木箱擱在桌上,穗禾小心翼翼掀開箱蓋.
最上頭是一襲柔霧橘粉的交領襦裙,裙身用淺金線繡著細密的四合如意紋.裙襬處暗繡著零星鵝黃色桂花,花瓣纖巧.走線細膩,精緻卻不搶眼.
衣裙之下,是一套配套的首飾頭麵.
一支赤金累絲銜珠步搖,金絲纏繞得溫婉利落.一對菱花形的耳墜,花蕊處嵌著橘粉的玉髓,小巧討喜.還有一套赤金雲紋的髮釵和手鐲,金飾線條都流暢圓潤,僅在關鍵處點綴細碎的珠玉.
整體風格明媚鮮活,卻無半分張揚,既顯得嬌俏靈動,又契合宴會的端莊場合.
一開啟箱蓋,穗禾就看直了眼,忍不住驚歎:“小姐,這子好漂亮!這樣的料,奴婢從前從未見過.”
那條襦的料子,著比上好的雲錦還要細膩幾分,手卻不浮飄.
帶著一種斂的垂墜,燭下泛著,細看能瞧見布料中著極淡的珠,也不刺眼.
穗禾從未見過這樣的布料,雲綺卻認得.
這種料名霞影紗,隻波斯國隻進貢給皇室的貢品,尋常世家連見都見不到.
需得用溫水浸泡三日再以桑蠶混紡織造,不僅親氣,還能隨著線角度微微變幻澤,低調中藏著難言的矜貴.
這料子一般人本不認識,乍一眼,隻會覺得這料子手極好.襯人,卻不知其織造工藝的繁複與原料的稀缺.更不懂這看似簡單的布料,價值甚至抵得上半座宅院.
原來謝凜羽這麼多日冇靜,是在替準備這個.
至於謝凜羽為何會有霞影紗,想來是他跟太後求來的.畢竟太後對這位表外孫的疼寵,也是滿京城皆知的事.
不得不說,謝凜羽挑東西的眼和品味,倒是合心意.這與首飾,都
雖冇細看宴會詳情,可她隱約記得話本裡一筆帶過,昭華公主為給女兒祈福,求個一生順遂無憂,特意請來了一位大師.
這位大師道號玄塵,傳聞是隱於終南山的隱士,通陰陽.曉命理,能看破天機.逆改時運.
有人說他曾為邊關將領卜算,一語道破敵軍埋伏,救下整支軍隊.也有人說他僅憑一麵之緣,便能說透他人半生禍福,字字句句分毫不差.
此人向來淡泊名利,不入凡塵俗世,便是王公貴族親自登山相請,也未必能得他一見.
昭華公主能將他請來,想來也是費了好一番心血功夫,足見其對小郡主的疼愛.
雲綺想去見見這個人.
……
之後一連四天,雲綺依舊閉門不出,日子過得清閒自在.
轉眼便到了十月初三,正是昭華公主府為景寧小郡主辦滿月宴的日子.
這場晚宴定在傍晚開始.
小郡主八字裡喜金,傍晚酉時金氣最盛,陰陽調和,昭華公主將宴會設在此時開始,也是想為女兒納福聚運.
未時三刻,雲綺卻仍在榻上安然午睡,一旁的穗禾卻急得不行.
直到窗外的日光漸漸西斜,榻上的人才終於翻了個身,緩緩睜開眼,眼底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迷濛.
穗禾這才終於鬆了口氣:“小姐,您可算醒了!咱們得抓時間更梳妝了!我聽說昭玥院那邊,二小姐可是從上午就開始準備了.”
雲綺了個懶腰,打了個淺淺的哈欠:“急什麼.”
雲汐玥為了赴宴要心打扮,自然要耗費大半日功夫,而天生就長了一張給省事兒的臉.
更何況,這幾日已經用上了夕給準備的冰玉骨膏.
這冰玉骨膏就如話本裡所說的那般神奇.原本的就已是白皙細膩,如今隻用了四日,就更顯瑩潤通.
著一層自然的,宛若凝脂.連鼻尖的淡淡倦意,都被這好氣襯得添了幾分慵懶風.
穗禾低頭著自家小姐,髮鬆鬆披散在肩頭,帶著剛睡醒的微卷,幾縷碎髮垂在頸側.
臉上未施半點黛,卻比那些心描眉畫眼的貴還要奪目.那白得發,又著潤,一雙眸子水汽氤氳,顧盼間自有風.
心頭頓時安定下來.
是啊,有什麼好急的!
自家小姐便是將長髮隨便挽個鬆鬆的髻,隻輕點一層豆沙口脂,素麵朝天去赴宴,也照樣能耀眼奪目.
在雲汐玥和蕭蘭淑已經先一步坐上去往公主府的馬車後,雲綺才慢悠悠從後門出了侯府.
與謝凜羽約好在後巷麵.
剛站定腳步,正要抬眼環顧四周尋找謝凜羽的影,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等反應過來,一雙臂膀已經從後環了過來,將整個人牢牢圈進懷裡.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了.
年上帶著秋日午後的淡淡氣息,混著幾分清新的柑橘香與青草氣息,乾淨又鮮活,懷抱炙熱得幾乎要將人融化.
謝凜羽下頜抵在耳側,與在一起,手臂也收得更,像是怕一鬆手人就會跑掉,語氣裡的委屈快溢位來.
“半個月……阿綺,整整半個月我都冇見到你!”
“再讓我等下去,你都不用去參加公主府的滿月宴了,可以直接參加我的喪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