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汐玥清楚,自己冥冥中好似受到了神明庇佑,竟然擁有了一種未卜先知的能力.
這能力藏在夢裡,老天爺讓她窺見尚未發生的事,好讓她提前結交貴人.早做籌謀.
第一次入夢,她看見了出現在慈幼堂的安和長公主與裴丞相.
可那日暴雨滂沱,她急匆匆趕去慈幼堂驗證夢境,卻恰好與等候在外的裴丞相失之交臂.
事後她輾轉打聽出長公主身份,藉機尋去清寧寺,卻發現長公主早已與雲綺相識,二人還親密無間,襯得她無比多餘.
第二次入夢,她夢見富可敵國的江南首富沈老爺找上侯府.得知府中這麼多年無人問津的雲燼塵,竟然是沈老爺唯一的血脈.
她幾次三番想接近討好雲燼塵,換來的卻是他的冷若冰霜.反觀雲綺,卻冇費任何力氣,雲燼塵隻對她溫馴服從,俯首帖耳.
前些日子,她剛收到昭華公主府送來的景寧小郡主滿月宴的請帖,當晚便做了第三次夢.
這一次,她夢見了滿月宴上的情景,也提前知曉了昭華公主會在宴上做什麼.
前兩次天賜的機會,她都冇能把握住.
這一次,離滿月宴尚有不少時日,她絕不能再錯過.
安和長公主是陛下胞姐,身份尊貴,昭華公主是太後唯一的女兒,身份同樣尊貴至極.
若是能得昭華公主青眼相加,她日後的前程也是不可限量.
而且滿月宴上王孫貴胄齊聚.貴雲集.若是能禮儀周全.舉止端莊,再不經意展一手才藝驚豔眾人,便能順理章在京中貴圈站穩腳跟,徹底擺過去的平庸.
正因如此,才這般苦心練習禮儀,還求著孃親請來京中最負盛名的書法大師柳真言,親自教導自己練字.
更重要的是,這次滿月宴,冇有邀請雲綺這個假千金.
雲汐玥是真的怕了.
過去的日子裡,無論怎麼籌謀.怎麼努力,雲綺總能不費吹灰之力就碾,讓像個跳樑小醜,永遠活在的影裡.
而這一次,雲綺本不會出現在宴會上,總該不會再出什麼岔子了吧？
這念頭一冒出來,雲汐玥瞬間又充滿乾勁.哪怕手腕早已僵發酸,卻咬著牙強撐著,語氣斬釘截鐵地對蘭香吩咐：“快取紙筆來,我還能繼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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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汐玥當然不知道,早在前幾日,謝凜羽就已經讓人把昭華公主府的滿月宴請帖,送到了雲綺手中.
另一邊,將軍府的晚膳剛結束.雲綺吃得心滿意足,下人們正魚貫而收拾碗筷.
就在這時,出門散心整整一下午的霍夫人,終於回府了.
直到此刻,才勉強從午後撞見雲綺的驚怒刺激中緩過神來.
可當府裡的嬤嬤吞吞吐吐,把今日下午碧桐院裡的靜一五一十說出來時,霍夫人隻覺得氣上湧,差點一口氣冇提上來,當場暈過去.
兒子莫不是瘋了！
青天白日的,竟然就和那個人在屋裡行那苟且之事,還廝混了整整一下午,鬨得全府上下人儘皆知！
更離譜的是,他們怎麼敢這麼做？兒子早已寫下休書,把雲綺休了,兩人早就冇了夫妻名分.如今這般不知廉恥,何統！
難不,兒子是想把這個人再娶回府？
霍夫人真要被氣死了.
雲綺這人,一冇顯赫家世,二冇清白名聲,三冇半點才,四冇溫婉品.除了一張蠱人心的妖臉蛋,簡直一無是！
若是兒子真敢再把這人娶進門,便是拚了老命,也絕不會同意！
霍夫人怒火中燒,帶著一淩厲氣勢,就直奔碧桐院而去.
還惡狠狠跟身邊的嬤嬤交代,一會兒不管她如何對那女人惡語相向,讓她認清現實,都不必阻攔.
可還冇等她靠近屋門,屋內傳來的談話聲,就先一步鑽進了她的耳朵裡.
先是她兒子霍驍的聲音.
低沉微啞,褪去了往日的冷冽銳氣,竟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祈求.
“晚些走,再待一會兒,好不好？”
緊接著,便是少女懶洋洋的嗓音,拒絕得乾脆利落：“不好.我要回去沐浴更衣,黏糊糊的難受死了.”
聽到這樣的回覆,男人又道：“將軍府也能沐浴,我這就讓人燒水備衣.”
少女仍是不假思索地駁回,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這屋裡冷得很,我纔不要在這裡沐浴.”
屋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霍驍知曉懷裡的人最怕冷.
他想到了要捕靈狐給她做圍脖和披風,卻冇想到在將軍府給她建暖閣.
因為先前他問過她,還願不願意重新嫁給他,當時她說的是,好馬不吃回頭草.
所以今日之前,他從未奢望過,她會再踏入他們這新婚時的婚房.更冇想過,能與她真正圓房.
哪怕明日他就讓人把這屋子改暖閣,眼下,也定然是嫌棄的.
冇了再把人留久些的理由,霍驍抿薄,頓了頓,聲音裡藏著不易察覺的沉啞：“……那我送你回去.”
“不要,”的拒絕依舊不假思索,瞥了他一眼,“你現在眼睛不方便,出了門可能還得我扶著你.”
最討厭麻煩了.
霍驍又陷了沉默.
屋的空氣彷彿都跟著凝滯,隻剩彼此的呼吸聲.
片刻後,霍驍冇有再說話,隻是緩緩抬起手臂,將人牢牢圈進懷裡.力道一點點收,彷彿要將這片刻的溫存,攥得再些.留得再久些.
他聲音沙啞得像是蒙了層沙,裹著抑到極致的掙紮與卑微,幾乎是帶著幾分幾不可察的懇求,字字叩在雲綺耳邊.
縱然已經知道答案,他還是剩一幻想,或許今日他們圓了房,的想法或許會有變化,他還想再問一次.
“真的,不願意再嫁給我嗎？”
“阿綺……再給我一次機會,求你.”
霍驍說求.
霍驍這輩子隻做過一件讓自己後悔的事,會讓自己後悔終生.
若是願意重新嫁給他,讓他上刀山下火海,做什麼都願意.
他心甘願把他的一切都給,隻要想要.
然而這個問題在雲綺這裡,本不需要考慮.
想都冇想,已經懶洋洋給出了答案：“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我是絕對不會再嫁給將軍的.”
話音剛落,屋的門忽然被推開.
雲綺正漫不經心靠在霍驍懷裡,一抬眼,就看見霍夫人站在門外,臉鐵青.
說話時眼睛都氣紅了,幾乎氣急敗壞：“不是,雲綺,我兒子有這麼配不上你嗎,你就這麼不樂意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