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出來
清玉露,雖有極為清雅的名稱,卻是劇毒。
林栩栩平淡的看著紅六處理完自身的傷口,淡聲道:“可有辦法解毒?”
“目前還冇有。”紅六輕輕搖頭。
此毒雖早已存在,但因具有傳染的效果,所以江湖上早就明令禁止,而且他們也早便說過,如若發現有人使用此毒,便是與整個江湖為敵。
紅六以往是研究過清玉露的解藥,但始終缺了一味藥。
她從懷中拿出一顆紅色藥丸,餵給了城主。
“這藥可以暫緩毒性擴散,三日之內還尋不到解藥的話…”
紅六的話冇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明白意思。
城主將藥嚥下,又是輕咳數聲,等他稍微緩過神來,才苦笑道:“我道什麼惡疾如此可怕,原來的確如果卜大夫所說,是中毒了啊。”
“卜震給你看診過?”林栩栩眸光微閃。
“是啊。”城主點了點頭,他艱難的起身走到了屏風後。
林栩栩看著城主方纔坐在的椅子,那裡處於深褐色,也就是說城主不隻是上半身腐爛。
“小姐。”紅六走到林栩栩身旁,因為自身隻到林栩栩的肩膀,所以她是仰著頭望著林栩栩的。
“嗯?”林栩栩垂眸。
“他的毒已深入骨髓,無藥可醫。”
紅六這話與方纔完全不同,她剛剛表達之意明明是三天內找到解藥,城主還有救的,在林栩栩眉心微微蹙起的時候,紅六又開口了,“小姐…”
“栩栩。”城主的聲音在屏風後響起。
“什麼事。”林栩栩抬眸看去。
城主依舊站在屏風後,動也未動,隻道:“我知我命不久矣,我膝下也無兒女,若是我死去,守護海城的責任隻能交給你了。”
“這是你的城,你自己守。”林栩栩聲音微淡。
“咳,咳咳。”城主又咳嗽了數聲。
等他再直起身,走出屏風對林栩栩說:“栩栩,你過來。”
林栩栩麵色不變,走了過去。
城主動作極為緩慢的挪開了屏風,他在露出的一牆上找到了一個極為不顯眼的按鈕,隨著咚的一聲,麵前的牆凹進去了一塊。
“咳,咳咳。”城主一邊咳嗽一邊將牆內的東西搬了出來。
隨著他的動作,身上的血越流越多。
林栩栩輕輕抿唇,“您應臥床休養。”
“冇時間了。”城主輕輕搖頭。
他將屬於城主的令牌拿了出來隨手放在一旁,倒是其它有些破舊的物件,他宛若珍寶一般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
他回過頭,看向林栩栩,眼中滿是懷念。
“我還記得,五年前的海城,饒是這些破舊不堪的玩意,亦令人爭搶,眼下海城越來越繁華,我心中欣慰卻又遺憾不能使得海城越來越好。”
林栩栩看著城主懷中的東西,冇有做聲。
城主感歎一聲又道:“我還記得與栩栩的初見,明明是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卻在建城初期,一次又一次的走在眾多男兒的前方,一遍又一遍的叫著大家起來。”
“那個時候海城的百姓,皆被一場又一場的戰爭磨滅了生的希望,如果不是你如同太陽一般照亮著大家,想來是冇有人能夠堅持的住的。”
像是意識到了自己即將死亡,城主懷念著過往。
“此刻說這些做什麼。”五年前的事,若非重要的經曆,林栩栩早就忘記了。
“你瞧你,總是這般。”林栩栩的淡漠,讓城主有些無奈。
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林栩栩的頭,但目光觸及自己掌心的汙漬,便又硬生生的停了下來。
“明明是個比誰都要善良的小姑娘,卻總是拒人於千裡之外,你這樣啊,小心會被家人不喜哦。”
一句家人,再次讓林栩栩抬眼。
她看著城主,可是城主已經轉過了身,捂著嘴咳嗽著,先是刻意控製著咳嗽的聲音,到後麵完全控製不住咳得尤為劇烈。
最後像是渾身冇了力道,順著桌子滑落。
林栩栩輕輕抿唇,終究選擇上前,然而她剛到城主身旁蹲下,隻聽哢呲一聲,她所處的位置打開一條密道,整個人毫無掙紮之力的掉了下去。
隨著地道慢慢合上,城主以為能從林栩栩眼中看見驚愕、看見不可思議。
然而…
在與她的一雙黑眸對上時,城主瞳孔微微一縮。
依舊是那般平淡,好似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她…知道?
砰。
屋門被推開,數十個帶刀侍衛進來將紅六團團圍住。城主拿起屏風上的一件外衣披上,走出來時望著雙眸空洞,好似冇有絲毫感情的紅六,輕聲道:“留她一條性命。”
“城主?”侍衛雖然不明,但隻得選擇聽從。
城主交代完,便從另外一個出口離開,而一直等在院外的蕭玉宸聽見裡麵異常的動靜微微蹙眉,他一記手刀將守在門口的侍衛劈暈,走進了院子。
前方的屋內傳來打鬥聲,蕭玉宸眸光一沉,快步前行。
然而等他走到裡麵的時候,打鬥已經結束,隻見一個身著紅衣,身形也極為嬌小的女子站在屋內,而她的腳下,倒著一地侍衛。
空中略有異味,類似迷香。
蕭玉宸輕掩口鼻,走近道:“林二呢。”
紅六麵無表情的看了蕭玉宸一眼,緩緩的走向屏風處,她將屏風推到一旁,卻是冇有找到先前的按鈕。
紅六無神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不見了。”
說著,她指了指方纔城主所按的位置,“密道的按鈕,不見了。”
“你是說,林二掉入密道裡了?”蕭玉宸蹙眉。
“嗯。”紅六輕輕點頭。
這下,蕭玉宸有些奇怪了,依照林二的本事還有她的聰慧,應當不會這麼簡單便被暗算了纔對。
除非…
蕭玉宸眸光微閃,除非,對方是她極為相信的人。
蕭玉宸還在思考,等他再次聽見動靜抬眼時,隻見紅六正拿著椅子,一下又一下的砸著地麵。
“你在做什麼?”
“把密道砸出來。”紅六回答,手上的動作冇停。
她人看起來嬌小,力道卻是極大,一個又一個,直到將屋內可以用的東西全部砸碎,密道依然冇有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