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
老者,也就是卜震,本想像往常一般抱怨林栩栩的冇大冇小,但他剛將擦眼淚的帕子拿下來便對上林栩栩眯起了眼眸。
他麵上流露的悲慘神色一僵,隨即有些結巴道:“那,老夫,我,我瞧他們之中有好些人都身染重病,想著救人一命…”
“閉嘴!”林栩栩冷聲打斷。
她從石椅上起來,快速的往庫房走去。
蕭玉宸神色不明,似是在想著什麼,見她起身離開他也跟了上去,就是在經過卜震的時候他深深的看了卜震一眼。
卜震完全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隻得一邊喊著栩丫頭一邊追了上去。
庫房,林栩栩推開了門,原本應該堆著藥材的桌子上空空如也,當她拉開櫃子上的一個個抽屜時,裡麵亦是空無一物。
一個又一個,全部都冇有了。
這時候,卜震也追了上來,他弓著腰,上氣不接下氣道:“栩,栩丫頭,怎麼了?”
他的話剛問出來,林栩栩一個閃身來到他的麵前,單手提起他的領口,使他雙腳離地。
“啊啊啊,栩丫頭!”卜震瞪大眼睛。
林栩栩將他提到麵前,冷聲開口:“我跟你說過什麼?”
卜震靈光一閃,猛地想起。
但是事發有因,他哆嗦著說:“如,如果不給他們醫治,他們,他們都會死,小,小姐,屬下也是冇有辦法啊!”
違抗了小姐的命令,卜震也不敢一口一口栩丫頭了。
“嗬。”林栩栩冷聲出聲,一把將卜震扔開。
隻聽咚的一聲,卜震揉著自己的腰,卻是不敢再一驚一乍的了。
蕭玉宸走到林栩栩身邊,淡聲道:“城中無藥,必出大事。”
若是一些小藥鋪也便算了,如若連海城最大一家藥鋪白陽閣也無藥,一時還好,若時間久了,那麼海城會引起異樣的亂動。
林栩栩眸光極沉,再次看向卜震。
“城中無藥已過幾日?”
“三,三日。”卜震有些結巴,見林栩栩麵色越發冷,他連忙道。
“屬下已命藥師出城采購藥材,想來馬上是要…”
“他們買不到的。”
不隻是買不到,也許…已經無法活著回來了。
海城無藥,林栩栩也冇有心思去找什麼天魔線索,她快步走出白陽閣,再次回到熱鬨的集市。
人來人往的行人,他們皆是如常。
“眼下要如何?”蕭玉宸出聲問著。
林栩栩偏過頭,望著他道:“我要去趟城主府。”
“海城有城主?”蕭玉宸平淡的臉上流露出一絲詫異,雖是一城,但也屬於盛國,按理來說朝廷會安排父母官過來纔是。
“嗯。”林栩栩應了聲。
離了集市,林栩栩往城主府趕去。
“林姑娘回來了?”看守大門的侍衛見到她驚訝的同時也為她打開了門。
“我要見城主。”林栩栩淡淡說明自己的來意。
侍衛瞭然,連忙帶著她前往。
他們很快來到一處院子,剛一靠近林栩栩與蕭玉宸便嗅到了極其難聞的味道,像是地溝裡的臭味,又像是肉腐爛的味道。
侍衛打開院門,卻攔住了蕭玉宸。
“公子,城主隻接見林姑娘。”
蕭玉宸腳步一頓,緩緩的看向林栩栩。
“你在這等我。”林栩栩進了院子。
蕭玉宸眼眸微眯,什麼都冇有說的走到了一旁。
院內,隨著越來越靠近城主的屋子,所以聞到的惡臭越來越重,直到看清屋內場景,林栩栩才知道味道從何而來。
哢嚓,門被關上了,屋子裡的光亮也暗了不少。
“咳,咳咳。”
伴隨著咳嗽聲,身形健壯的中年男人轉過了身,隨著他的動作,背部上已經爛掉的傷看不見了,可他的胸口,一個更為觸目驚心的傷口入了林栩栩的眼。
中年男人剛挪動兩下便疼痛難忍,隻得再次坐下,麵色蒼白道:“栩栩,你回來了。”
林栩栩輕輕抿唇,快步走到他的麵前,先是檢查了一下他身上的傷,然後偏過頭看向滿屋的藥渣。
“是你將城中藥材全部采買了?”
“怎會…”中年男人,也就是海城的城主輕輕搖頭。
“治我的病自是要不了這麼多的藥材,可是城中患有與我類似疾病之人眾多,紛紛采買之下,藥材纔會見空。”
是病,不是傷?
林栩栩蹙眉,是她從未見過的疾病。
城主見她不言,苦笑一聲道:“栩栩,好在你回來了,我還以為我連你最後一麵都見不到了。”
“為何這般說?”林栩栩眉頭皺的更緊了。
“我這病啊,初顯之時如同普通風寒一般,隨著時日過去,身體便開始無故腐爛,一開始的確可以用藥有壓製尋找能夠徹底痊癒的辦法,可眼下城中無藥,我…我也快要堅持不下去了。”城主輕輕歎氣,麵露死色。
“既然如此,為何不命人出城采購藥物?”
“冇有用的。”城主輕輕搖頭。
“不隻是白陽閣的藥師,便是我派出的上百個侍衛皆是有去無回,海城無藥,隨著身染惡疾的百姓增多,城中必亂…”
城主說到這裡捂著唇劇烈的咳嗽了起來,等他將手拿開時,隻見掌心帶有黑色的血,城主瞳孔微縮,猛地看向林栩栩,“到底是誰與我海城有仇!”
這惡疾從何而來,又是誰在趁亂買空藥鋪!
看著臉色越發蒼白的城主,林栩栩輕輕抿唇。
“紅六。”
一個擁有著一頭銀絲,身軀極為嬌小的女子突然出現在了屋子中,城主微微一怔,既詫異此女有一頭銀絲,又詫異她是從何處出來的。
紅六來到城主麵前,指腹按壓在了他胸口的位置。
“嘶。”城主倒吸了口涼氣。
紅六的手指在城主的傷口轉動著,隨著城主的呼吸越來越重,紅六才緩緩的收回,在城主震驚的目光中,她將染血的手指放入嘴中。
喉嚨滾動,紅六將血嚥了下去。
下一秒,手腕處傳來劇痛,紅六垂下了眼,原本白皙的手腕爛了一塊。
“小姐,是清玉露。”說完,她拿出利刃,颳去手腕處爛掉的腐肉,淋上極烈的酒,阻斷了傷口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