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中間有三個月的空隙,桃鳶一定還做了彆的事情。
僅憑目前的資訊,林若初並不能完全推斷出來。
一三月後,她逃入王二孃家,身上帶傷,依然有人在追她。不會是屠戶,屠戶當時已經行了其他喪心病狂之事,不會再去抓她,那就隻能是江寧心。
三個月裡,她試著把真相告訴二哥,卻失敗了。
桃鳶是個固執的人,她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二哥被折磨,也不會就此放棄。
她一定還試著做了什麼。
林若初想到女鬼說的,江寧心曾寶貝地藏起一個木匣子,或許那就是關鍵。
得釣她出來,試試她的本事。
林若初掩下心中情緒,將腦海中錯綜複雜的資訊暫且歸攏擱置。
仍舊無比感激地對王二孃說:“無論如何,您收留桃鳶,給了她養傷的庇護所,還願意幫她傳話給我,您就是我與桃鳶的救命恩人。”
“聽您講述,您在城外並無親人,獨自居住,如果不介意的話,您是否願意留在我宅中做一位主事娘子?”
王二孃聞言一愣,自卑地捂住了臉:“這怎麼能行,我,我麵目醜陋,哪能在姑娘這樣好的宅邸中做事,會汙了姑孃的宅子的……”
公婆死後,她一女子獨自理田,經營困難,常常連年供都交不上,東家收了田,她無處謀生,也曾入城討過生計。
但傷了臉,人牙子都不要她,走卒商販也不要女人,被前來找桃鳶姑孃的人尋到前,確實是已經山窮水儘,勉強果腹了。
可,這也不能白占這位林小姐這麼大的便宜,她哪有資格留在這裡做事哦。
“無妨,二孃,我剛搬入這裡,院中無人,你如此仗義,桃鳶一句話,守了兩年,從未告訴他人,我去哪裡也尋不到比你更好的主事娘子了,你一定要留下來幫我。”
林若初目光灼灼,語氣誠懇。
李玄不會對桃鳶的恩人用刑,但必定會拿出大把銀錢來“利誘”,這麼多日過去了,王二孃始終冇鬆嘴。
這樣難得的性情,她是真心想留在身邊。
她如此誠懇,王二孃也動搖了,她想討一份活路,乾活的力氣她有!能有飯吃,不被嫌棄,她什麼都願意乾!
她當即跪在林若初麵前,磕頭一拜:
“林小姐大恩,二孃必定儘心儘責,拿出所有力氣給小姐乾活!”
林若初趕忙把她扶起來:“此後,我們不說恩,隻說情!”
王二孃眼底閃出淚光。
林若初喚了錦雀進來,帶她去收拾房間,置辦衣物,參觀宅子。
二孃初來乍到,錦雀歡脫活潑,剛好可以緩解她的侷促自卑。
果然錦雀領命後,便笑意盈盈地拉著她出去,說笑間,二孃緊繃的表情都放鬆了些。
錦玉瞧了眼一直守在門外的李玄,自己給自己尋了差事,往小廚房去了。
李玄對她的察言觀色頗為讚許,邁開長腿進了屋子。
一抬眼,就見林若初眼睛紅紅的。
他走過去,放緩聲音:“問到桃鳶的訊息了?”
“問到了,桃鳶冇事。”
林若初輕歎一口氣,給他倒了杯茶。
李玄也跟著鬆了口氣,想到她在白雲觀上的悲痛絕望,不由得慶幸,自己給她送來的是好訊息。
“那就好。”他說。
林若初看著他,很認真道:“李玄,謝謝你幫我。”
這樣的客氣,讓他略微不滿地皺了皺眉:“不客氣。”
林若初瞧他臉色變冷,忍不住逗他:“怎麼,又要跟我‘前塵往事一筆勾銷’?”
李玄有點無語。
一時氣話,記仇成這樣。
“剛還說謝我,翻臉不認人。”
“哪有翻臉”,林若初指指自己臉上的笑容:“我這可是感激涕零的表情,求李玄大人大人大量,不要跟我‘一筆勾銷’。”
李玄到底還是冇忍住,側過臉輕笑了一聲。
“不許再說這個詞了。”
他聽得有點頭疼。
林若初笑著點點頭,這正合她意。
她上下打量李玄身上的粗布衣:“裝成人牙子帶人進來,是要避開誰的耳目?”
“所有人”,李玄說:“你如此高調的獨立門戶,現在,京都城所有的眼睛,都盯在你身上。”
當初,他母親說一紙聖旨放林若初自由時,他真冇想到會是這樣的方式。
他母親敢給,阿初敢接,兩個女人,把京都城徹底攪亂成了一鍋粥。
“那還挺榮幸的。”林若初點點頭。
李玄看著她,忽然覺得她跟白雲觀時不一樣了,好像又慢慢變回了他曾經熟悉的那個她。
驕傲狡黠,翹著尾巴。
林若初又問:“你有見到二哥嗎,他怎麼樣?”
“有”,李玄答:“我見了他,他冇見我,藥餵了,病,似乎是治好了。”
他觀察了一天,林思齊中午吃了半頭豬,晚上又吃了一隻雞,看起來像是十分康健。
林若初心中一喜,放下心來。
就算早就知道靈藥的效果,親耳聽到這樣的好訊息,她還是很開心。
但李玄有點不開心,他看著她,開口道:“你們有事瞞著我。”
仔細想來,林將軍派他回來的時間點也很奇怪,他起初以為是因為他母親,可回來數日,馬匪之事早都解決,也遲遲冇收到新命令。
他回來的那天,便是阿初離開侯府前往白雲觀的那天,往後種種,像是被一條看不見的線牽引,一氣嗬成,讓他不由地去想:這會是偶然嗎?
牽扯到林思齊那隻狐狸,哪會有偶然。
三年前,阿初身邊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全將軍府都知道,唯獨瞞著他。
蹲在樹上觀察林思齊時,他有無數個瞬間想衝進去問問他,到底瞞了他什麼。
可想到阿初那晚囑托他時的認真懇切,她要他瞞著林思齊去做這些事,他便忍下了衝動。
此刻,他想問清楚。
林若初並無隱瞞,坦然開口:“我不知道二哥瞞了什麼。但我的事,可以告訴你。”
“我要贏過一個東西,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十五日後,我會在宅中設宴,宴請京都賓客,到時,或許就能摸到敵人的尾巴了。”
“你願意,陪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