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很奇怪,這種事有什麼好問的:“要我親口說,你才知道我願意麼?”
林若初道:“我想聽你說。”
李玄於是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我願意。”
林若初愣了下,臉頰瞬間就燙了,她趕忙轉過去找茶壺,悶了一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李玄這傢夥,願意就願意,居然跟她耍帥……
李玄:?
他站起來去看她:“要我怎麼陪?”
阿初說的太含糊,他想幫她也不知道從何處下手,又不讓他殺人。
林若初看著他的臉,又悶了一杯茶,才略微平複,隨後眼中些許歉意:
“到時候,可能會牽扯出十年前公主府那件事,你會,難受嗎?”
她知道十年前的事是李玄的心結,從那之後他在京都城就處於消失狀態,哪怕聖上親設的宮宴,也從未出席。
長公主名聲在外,可鮮少有人再提及他。
果然,聽到這句話,李玄表情一怔,方纔的閒適隨意全都消失了。
他沉著眼眸,看了她好久,才問:“誰要舊事重提?”
“想害我的人”,林若初答:“長公主親自賞我聖旨,允我自立門戶,開女戶先河,無人能阻。要把我拖下去,隻能拿十年前的事下手,借長公主之手讓我得到的封賞吐回去。”
返還封賞,從風口浪尖上摔下去。
李玄眼中閃過掙紮,輕歎一聲:“一定要入局?”
“想殺敵,就不能怕劍太鋒利。”
“牽扯到那件事,惹怒了母親,可就不是返還封賞這麼簡單了,會死的。”
母親殺人時從不心軟,他覺得阿初應該是知道的。
林若初自然知道,但……
“比起這個,我更在意你,李玄,你會難受嗎?”
她重複自己剛纔的問題。
李玄自嘲地笑了笑:“本就是人儘皆知的事,提與不提,冇什麼區彆,過去多久都一樣。”
他抬眸注視她:“隻要對你有用,你想利用誰都可以,但要答應我一件事。”
“嗯?”
林若初幾乎已經猜到他要說什麼了。
她想他會說“不能太冒險”或者“不能瞞著他”,再或者“不能再用一封家書跟他義斷情絕”。
但李玄卻說:“彆再哭了。”
林若初愣住了。
李玄看著她泛紅的眼睛,又說了一遍:“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陪著你,隻是,彆再哭了。”
不想讓她哭了,卻淨說些惹她哭的話。
林若初猛得吸了吸鼻子,轉過身去,應了聲:“好,我答應你。”
為家人,為自己,流的淚夠多了。
她不會再哭了。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李玄挑著嘴角笑了一下。
這時,女鬼突然非常不合時宜地開口:【搞什麼,又不是男主,為什麼說男主的台詞?】
林若初真心想把她從自己的腦袋裡揪出來,暴揍一頓。
李玄離開後,整座宅院再次忙碌了起來。
晉為一等婢女的錦雀乾勁十足,麻利地安置好王二孃後,隨錦玉一起,按林若初的吩咐,將前宅後院的屋子登記好,按方向距離,房屋大小,分做不同用處。
錦雀畢竟是侯府家生子,從小耳濡目染,上手非常快。
錦玉也不逞多讓,總會在她安排完後,適當地補充兩句,句句直切要點,林若初在旁聽著,非常放心地把這些事都交給了她們。
傍晚時,房間的劃分就完成了。
主院一座,側宅四間,其餘按位置功能,分為仆舍、柴房、廚房、書房以及錦玉千叮萬囑的練功房。
錦雀覺得很新鮮,小姐身為女子竟然有了自己的書房,還有練功房這種聞所未聞的地方,好像隻要跟著小姐,總會有奇特的事情發生。
劃分完成後,錦玉還開動小腦瓜,給主院側宅起了名字。
主院小姐住,小姐如清風看似悄無聲息卻可摧折萬物,她提筆落下“聽風閣”三個字。
側宅,則根據位置大小方向,分彆取作“止瀾院”、“幽蘭苑”、“花語軒”和“翠竹閣”。
林若初看著她蒼勁有力的筆法,把幾個院子外加門口大宅上的牌匾,全都交給她去寫。
錦玉問:“大宅牌匾要寫什麼?”
林若初道:“就寫‘林宅’!”
錦玉笑著應下。
錦雀看得十分羨慕,兩人在討論時,她便拿著錦玉寫的字,來來回回的看。
她也認識些字,會寫簡單的,可錦玉這一筆好字,她是想都不敢想的,更不用說她這樣斐然的文采了。
錦雀有點自卑。
林若初瞧出了她的心思,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明天開始你每天拿一個時辰出來,和錦玉一起陪著我讀書練字。”
頓了頓她又道:“再拿一個時辰練功。”
錦雀聞言,雙眼放光,非常興奮地應了聲“是。”
雖然她不懂“練功”指的是什麼,但小姐說的準冇錯!
女鬼惆悵地歎了口氣:【這丫頭還傻樂呢,什麼都不懂啊……】
晚上,錦雀去喚了王二孃,何七親自下廚,頂替許管事媳婦,給大家做了頓大餐,四個女人坐屋裡,何七帶著不當值的手下和許管事夫婦坐外院,張羅著大吃了一頓。
“恭賀小姐新居落成,福祿盈門!”
許管事率先舉杯,以茶代酒,剩下眾人紛紛跟上,屋裡屋外一時間觥籌交錯,熱鬨非凡。
王二孃一直皺著的眉頭,也在錦雀的調笑下,不自覺地鬆開了。
宴席善後,林若初將三位女子留下,重新給她們安排了住所。
錦玉錦雀隨她一起住在聽風閣的另外兩間,王二孃單獨一間離聽風閣最近的幽蘭苑。
王二孃一聽,慌忙要拒絕,林若初先一步拉住她的手:“二孃,若我冇照顧好你,冇臉見桃鳶。”
王二孃想到她說的“隻說情不說恩”,便壓下了心中的情緒,隻對林若初道:“小姐的情誼,二孃定會記在心裡!”
林若初笑著點點頭。
一旁的錦雀開始抹眼淚。
錦玉詫異地看著她:“你怎麼了?”
錦雀:“不知道啊,眼淚自己流下來了。”
錦玉和錦雀離開後,林若初單獨留下王二孃,給了她一個藥瓶,王二孃好奇地打開看了看,裡麵是白色粉末。
林若初解釋道:“這是一祖傳偏方,能治疤痕,你回去,每日取一小勺沖服,喝喝看。”
女鬼的這個“美顏丸”吃下去便可消除疤痕,但若是立竿見影,林若初不知怎麼解釋,就討了一顆,磨成粉,讓二孃慢慢吃。
王二孃摸了摸臉上猙獰的疤痕,知道除非是神仙,否則她這臉冇有治好的希望,不過她還是應下了林若初的好意,帶著藥回去了。
女鬼哼哼:【就說我的美白丸有大用吧?】
林若初覺得女鬼最近也變得有點奇怪了,以前“阿牧”長“阿牧”短,句句離不開,現在倒是也不提了。
不過,還是一樣的煩人。
第二日,錦雀持巨資,雄赳赳氣昂昂地隨淩威一起乘馬車,上街采購。
而林若初則和錦玉一起,留在院中,迎接真正的人牙子。
買奴聘人,為十幾日後的宴席,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