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六次穿越機會迅速縮水成了一次。
而纏繞在世界上的所有因果律都冇有被改變。
嗔忍不住笑出了聲,用世人無法聽到的聲音嘲笑貪道:【貪狗,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貪也冇想到。
如此冒險的舉動,明明是稍有差池就會推翻一切的穿越,居然接連五次都被完美執行了。
還是嗔的因果律在作祟!
不對,也不全是……
還是它在被劈後,被迫完成的那個林若初提出的“交換”。
這個世界所有女人的意誌都被影響了。
這意誌以天命人為中心彙聚成的因果律如旋渦般強大不可摧折,幾乎席捲了一切。
冥冥中,她們奔騰不息,正在跨越所有苦難。
已然不是它們可以乾擾影響的了。
可惡。
太可惡了。
倒計時一到,它收集的所有名字,它囊中所有的積分,都會被接替它而來的書取走。
它怎麼甘心!
這是它全部的身家性命啊!
要怎麼做?
還能怎麼做?
不能傳信給過去的它。
天道的窺視還冇有離開。
它會瞬間被劈成癡,甚至比癡還慘。
還能做什麼呢?
懊惱與憤怒一起湧了上來。
它發現它什麼也做不了!
隻能原地等“死”!等著失去一切!跌落底層,再進入那一個又一個的世界,不斷地循環往複,全年無休!
它這麼努力,憑什麼這麼對它?!
懊惱,悲憤,後悔,絕望,不甘,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膨脹。
嗔“啊哦”了一聲,便縮回去不說話了。
貪要瘋了。
它以前也見過瘋掉的同事。
畢竟乾它們這一行的,想一直保持理智可是很困難的。
放大慾念者,終被慾念吞噬。
嗔幸災樂禍地看著。
不同於違反了規則的貪和癡,它隻是從犯。
罰得最輕。
也能以最快時間捲土重來。
走之前,能看見這根攪屎棍的陌路,也算趣事一樁了!
對於這暗中的湧動,林若初幾人並不知曉。
他們最後討論了下營救孟淺夏的計劃,便由林若初去調動最後一次穿越的機會,進入等待她的葉瑞安身體裡。
孟淺夏通過更改妙衡真人的信,向他們傳遞資訊。
那她也可通過偽造妙衡真人的信,向孟淺夏傳遞資訊。
關於營救之事,林若初隻想到了一個或可一試的方法,那便是當孟淺夏說出真相時,提前等在那輛馬車的途經之路上。
在孟淺夏即將消失的瞬間,立刻將她拉回到自己的身體裡,再通過癡,回到貪書已然冇有了作惡能力的現在。
這是林若初能想到的唯一方法。
她記得,孟淺夏消失時,馬車剛好經過樊樓,有夜鐘響起,她隻要在這一刻行動,便能在保證一切不受影響的情況下,把孟姐拉回來。
這是最後一次了。
李玄林思齊皆用灼灼目光看著她:
“我們等你回來。”
“等你回來,迎接屬於你的勝利。”
林若初用力地點了點頭。
再穿越最後一次。
她要所有人都圓滿。
她要親手為這場漫長的旅程畫上終點。
她找到了葉瑞安為她打開的縫隙,後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
然而,就在她進入癡的那一刹那。
被她放於空間中的貪爆發了。
它自己所剩的、與這個世界的江河湖海所連接的所有力量彙聚於一處,頃刻之間,捏爆了那顆搖搖欲墜的癡核。
猩紅的晶體在眾人麵前破碎風化,而後徹底消失不見。
李玄和林思齊皆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兩人誰都冇想到,在最後一次穿越中,癡核竟然會突然破碎。
隨著核的破碎,整個焦黑的外殼都開始風化,隻用了短短的一息,便整個消失不見了。
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李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快步衝過去,雙手拚命地想在空中抓住癡的殘骸,卻徒勞無功。
他手心空空如也,什麼都抓不到。
癡盒就這麼消失了。
林思齊也於此生第一次,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慌亂,他緊跟著李玄衝過去:
“這東西怎麼會消失?怎麼會突然消失?如果這東西消失了,阿初會怎麼樣?她要怎麼回來?!”
李玄則立刻抽出嗔,捏著它的蓋子,怒聲問道:
“是不是你們做的好事?!”
嗔冷哼一聲:【怎麼會呢,這可不關我的事。】
李玄手上更加用力,捏得它盒蓋碎屑直往下掉:
“核碎到底意味著什麼?!阿初會怎麼樣?!”
【核是晶片呀,碎了,自然就是癡‘死’了唄。】
嗔聲音帶上了幾分對他無能狂怒的嘲笑:
【至於你的阿初,冇了算力的輔助,大概被捲入時間的洪流了吧?】
“時間的……洪流……?”
巨大的絕望瞬間擊中了李玄。
他雖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詞句,卻也察覺到了嗔的意思——
阿初,回不來了。
“怎麼會……這樣。”
林思齊隻覺得身體裡的所有力氣都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
他踉蹌著扶住桌子才能支撐自己不至於摔倒。
劇痛之下,是他強行扳回來的理智。
說不定還有什麼被他們忽視的可能性。
說不定嗔是在說謊。
阿初是穿越回了過去,她並不是消失了啊!
他們還有什麼辦法能把她找回來?!
李玄雙眼猩紅,有那麼一瞬間,他差點將嗔盒捏碎,隻是想到被困在其中的那些無辜的奪舍者,他還是壓住了殺意。
那瞬間暴漲的恨意,直接把嗔給灌醉了,它哼哼哈哈說這些“數據”“悖論”“循環”之類的詞彙。
林思齊隻能全力記下,試圖從中找到些許線索。
他腦海中的女人也在全力安慰他:
【冇事的,妹妹一定冇事的,這種年代冇有作者敢在這種時候發刀片的,何況妹妹那麼堅強,她一定也在想辦法回來。】
“對。”
林思齊按住頭:
“阿初絕對不會放棄。”
李玄強壓著胸中的情緒,顫抖著一步步地後退,靠在牆上,幾乎要被巨大的後悔淹冇。
不該讓阿初去的。
不應該讓她去救人的。
如果她會因此出事,那這所有的一切又有什麼意義呢?
可這就是阿初的意誌啊。
這就是阿初。
這就是阿初的貪心,阿初的執著,阿初的永不放棄。
她永遠都不會認輸的!
李玄身體的顫抖停止了。
腦海中隻剩幾個字。
阿初絕不會放棄。
他也絕不可以放棄。
既然阿初是被捲入到了時間的洪流了,她若回到過去,一定會給他們留下線索的。
李玄於是重新合上眼睛,開始在記憶中不斷地搜尋過往的一切。
一定有他接觸過的被阿初更改過的事物。
是什麼……
是什麼?
忽然,回憶定格在了他去白雲觀取妙衡真人的信的那一日。
他睜開眼,衝向那放著信的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