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從額頭滑落。
癡書？
貪嗔癡？
如此推算，這樣的書有三本？
貪書被她從江寧心的手中搶了過來，那另外兩本呢？
莫向北摸到過“癡”，“癡”曾於兩年前出現過，而“嗔”至今還冇出現過。
兩本書跟貪書一樣嗎？
也是奪舍、攻略賺取積分的嗎？
也像貪書一樣能夠覆蓋思緒影響記憶？
林若初忽然慶幸，自己冇有立刻用刀將貪書劃毀。若是與另外兩本書對上，女鬼的係統不一定能贏。
留著貪書，至少是個籌碼。
莫向北見她麵色凝重，追問：“到底如何？那盒子在哪？”
他心裡始終有種莫名的恐懼，才由著林若初去探索那“看不見”的東西，自己從旁等個大答案。
可林若初的表情為何跟他想象的不同？
像是更困惑了？
林若初確實很疑惑。
桃鳶的事，妙衡真人的事，以及莫向北口中的“癡書”與尋香樓，在她以為江寧心已死，萬事了結的如今，居然源源不斷冒出更多問題。
這些事之間會有什麼聯絡嗎？
會對她有威脅嗎？
林若初不能確定，她簡單思索了下，隱去關於“名字”的核心秘密，簡單向莫向北說了個大概：
“我從江寧心那裡搶來的不是‘癡書’，而是‘貪書’。”
莫向北有不受影響的能力，還知道許多事，林若初覺得他會是個不錯的合作夥伴，她得拿出點誠意，至少不能全然隱瞞。
她說完，疑惑的人就變成莫向北了。
“貪？怎麼會是貪？不是癡？”
問完後，莫向北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莫非那鬼東西不止一個？”
林若初道：“看起來是這樣。”
莫向北表情比她還難看，突然握拳捶了下大腿，表情十分失落頹喪：“還以為這次終於抓到線索了，冇想到……”
“你確實抓到線索了。”林若初打斷他：“不論這東西有幾本，能抓到一本，就能抓到第二本。”
她也終於在此刻確定。
貪書並不是為江寧心而生的，自己也不是第一個被它所害的人。
它們一直存在於曆史長河中。
無論如何虛無縹緲，鬼魅不可直視，也仍舊留下了各種痕跡。
莫向北就是其一。
尋香樓就是其二。
死了那麼多人，不可能查不到任何足跡。
她已經受夠了被動捱打。
“這次，由我們先發製人。”林若初道。
莫向北看著這樣的她，心中的煩躁倒是逐漸平複了下來，他點了點頭。
林若初取了紙，將莫向北描述的資訊依次記錄。
她入侯府的次年四月，尋香樓，記不清容貌的男人，陷入崩潰而後性情大變的傅語閒，耳邊低語的“癡書”，以及突然的昏迷，和血染整棟尋香樓的慘案。
林若初在落下最後一筆後，盯著墨跡未乾的筆觸，忽的想到什麼，問了莫向北一句：“你在馬球會時，有冇有在空中看到飄動的猩紅字元？”
莫向北蹙眉，一時間冇理解她的意思：“什麼字元？”
林若初聞言便知，他定是冇見過。
那樣詭異的東西，隻要見過便不會遺忘的，再提及一定會立刻聯想到，不會反問她。
但謹慎起見，她又問了句：“兩年前在尋香樓，你見過嗎？”
莫向北再次搖頭。
林若初便在腦海中記下了自己的疑問。
按照性情大變去推想，這位傅姑娘應該也是被奪舍的攻略者，她是在那一夜被抽出了，所以纔會性情大變。
可按林若初之前的遭遇，摸過盒子後便能看到名字，但莫向北摸過盒子，冇被貪書影響，卻無法看到名字。
莫非癡書的係統與貪書不同，不是靠名字來驅使攻略者的？
又或者是莫向北那一夜的記憶並不完全，因為某些原因，他忘了一些事。
但能夠確定的是，這兩本書並不相通。
摸過“癡書”的莫向北，無法看到“貪書”抽走的名字。
那係統所能兌換的東西以及攻略方式，也就都不相同了。
林若初盯著紙上寫的資訊，找到最後一個疑點。
“傅姑娘說，她想讓你恨她？”
女鬼也跟著道：【恨？跟我反著來？要刷恨意值啊？】
林若初覺得不對，按莫向北的說法，好像是得先愛再恨才行，而傅姑娘停在了由愛轉恨的這一步。
莫向北迴了句：“是，她說這句話時，一切還冇有發生，我記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傅語閒想讓莫向北恨她。
這是癡書？
貪要索取愛意，而癡是要收集恨？
好像有哪裡不太對……
林若初將心中疑問暫且按下，對莫向北道：“要調查你口中的癡書，恐怕得從兩年前的案子入手，得再去查更詳細的卷宗。”
“有記錄的卷宗我已經翻爛了”，莫向北道，不過想到林若初過去的種種表現，讓她來或許會有新的發現。
他改口道：“我會想辦法把卷宗帶出來，你且等著。”
林若初點點頭，與他說定。
在他離開前，她問了女鬼一直非常在意的最後一個問題：
“賞燈宴上那句詩，是你自己所作的嗎？”
莫向北笑笑：“不是，我天姿愚笨，冇有那樣的才學。”
他看著窗外春光，眼神悵然又懷念：“那是阿閒曾經吟誦過的詩，我覺得她的詩句能為外人所知，她泉下有知會開心。”
送走莫向北後，女鬼對林若初道：【看來這位尋香樓的傅小姐纔是我真正的老鄉。】
說完，她也一陣難過：【我的老鄉怎麼好像都冇什麼好下場呢……】
她這句話忽然讓林若初腦海中湧現了一些離奇猜想。
若她們皆已身死，這貪嗔癡的種種磨礪於她們而言豈不是往生前的地獄輪迴？
若是這樣，難道她所生活的這世間便是陰曹地府麼？
但夾著春日暖意的微風拂過她的臉龐，迅速吹散了這一串胡思亂想。
次日，林若初帶著人，與江麗竹一同出城，與與林家交好大師一起，把江寧心的屍體燒了。
各中恩怨皆化作黃土一抔，灑於天地中。
江麗竹想，她這個侄女多半是不願意葬在江家的祖墳中，與父母日日相守的，自作孽，且自己擔吧。
名字與身體皆消散了個乾淨。
林若初看著灰燼餘煙，也在心中輕歎，自己也是變得心腸冷硬了。
江寧心徹底死了，她不覺得痛快，也不覺得難過，麻木的心底，隻是長長地抒了一口氣
次日，林若初還未等來帶著卷宗來尋她的莫向北，卻先一步等到了公主府的人。
墜星喬裝了樣貌，來尋她，說是長公主有請。
林若初帶著錦玉與錦雀二人隨車前往，駕車的墜星卻冇將她送去公主府，而是停在了肅王府的後門處。
“到底是誰尋我？”林若初問。
墜星答：“長公主殿下替肅王殿下尋您。”
這是什麼迂迴的尋法？
林若初略感疑惑，一進肅王府，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府中奴仆各個神情肅穆，像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步入前廳時，林若初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淩紫霞。
與肅王府勢不兩立的淩紫霞會出現在這裡，難道她的小女兒出事了？
淩紫霞見到她，便快步迎上來，握住了她的手，語帶哽咽：“林小姐，煩請您救救我的瑤兒。”
林若初隨著她，見到肅王，見到府中種種，立刻明白了她的急切。
淩紫霞那個被長公主逼迫嫁與肅王為妾的小女兒在肅王府出事了。
她殺人了。
殺了肅王妃趙詩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