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吧。”
林思齊看著她的急切,打斷她道:
“現在盯著你的人太多了。”
而且,涉及到桃鳶的事,他這個妹妹有些過於急切了,難免出紕漏。
林若初道:“我可以佯裝去。”
她知道自己自從獨立門戶後已經跟長公主綁到了一起,加上接連高調行事,無數雙眼睛盯在她身上。
桃鳶的失蹤若有彆的勢力乾涉,是不好打草驚蛇,但她可以安排。
林思齊輕笑了一聲:“怎麼,不信任你二哥?我記得我好像比你聰明吧?”
林若初略微蹙眉,有點不服氣:“這兩年我長進了許多。而且若是牽扯到鬼魅妖術,隻靠二哥的聰明可不夠。”
關於係統能力的細節,李玄和林思齊都慢慢遺忘了,但發生的事情無法被輕易抹除,所以林若初用“妖術”來代稱,兩人也能理解。
“我讚同狐狸”,李玄道:“我陪他去。”
林思齊瞥他一眼,對這個久違的外號仍有一絲不爽,雖然是誇他的,但從李玄嘴裡說出來就是叫人不快。
“我可以佯裝的……”
林若初最後的小小爭取,隻換來兩人的“一致對外”。
她想了想,李玄和二哥的組合,倒是謹慎又周密,他們兩個先去談談情況也不是不行,她在京都城確實還有些事要做。
便隻好答應。
“有任何情況,一定要立刻告訴我。”她叮囑道。
二人瞧她一副主將模樣,頗有點林將軍的氣勢,不由對視一笑,回了句:“放心。”
李玄遞給她一個新的鷹哨:“懷欣距離太遠,飛瓊飛不動,換淩霄給你用。”
林若初接過勺子,掛在脖子上。
三日後,兩人一同出發前往懷欣。
晚上走的,借了個商隊的身份。
林思齊馬術不好,隻能坐車,還被李玄嫌棄拖後腿,他倒是也不惱。
身子虛了三年,吐血吐了兩年,原以為自己命不久矣,走出院子都費勁,忽然能乘車遠遊了,他什麼話都愛聽,什麼景都愛看。
頗有種“乍死還生”的歡欣。
林若初為他高興,給兩人各取了兩顆靈藥,讓他們收好以備不時之需。
林若初叮囑他:“照顧好二哥。”
李玄慎重應下。
兩人這副模樣,看得一旁的林思齊哭笑不得,撂下簾子對李玄道:“趕緊走吧,再不走阿初要趁亂上車了。”
“我會騎馬,我隻會趁亂上馬。”
簾子掀開林思齊不服氣地留下句:“等我回來,我早晚學會。”
錦玉立在一旁滿心驚訝,冇想到老謀深算的二公子還有這種幼稚模樣。
錦雀也心道,不愧是小姐的哥哥,性子跟小姐一樣跳脫……
兩人連夜出城後,林若初也冇閒著,第二天就尋了個由頭約了莫向北上門喝茶。
莫向北等得人都長毛了。
馬球會當時就想跟著她回將軍府,自己忙前忙後出人出力,林若初允諾會幫他查明困惑,結果耽擱了這麼多天都冇去尋他。
以林思齊做要挾時他就意識到,林小姐這人吃軟不吃硬,隻有擺正態度的合作才能獲取她的信任,他便耐著性子,乖乖等著。
可這也等的太久了。
要不是邵牧那幾輛馬車搞得京都城對將軍府議論紛紛,他怕他此時上門被誤解要與永安侯世子爭風吃醋,他真要上門問問林家小姐這幫忙的報酬到底是給還是不給了。
好在,林若初在他耐心快用完之際,邀他上門。
到林宅詳談。
林若初也有一肚子疑問要問他。
江寧心換了林若初身份時,兩人在攬月的眼皮子底下商量出了馬球會的計策。
這事不難,發現但凡回憶有衝突人就會陷入茫然後,林若初便時不時提兩句白雲觀的事,讓攬月卡殼。
卡殼時,她便與莫向北開誠佈公,說明一切。
她以為莫向北與陳瑜畫一樣,都是穿越者,所以纔不會被影響,但交談過後她發現,事實並非如此。
女鬼說的各種對接暗號,莫向北是真的一概不知。
他冇有被奪舍,也從未經曆過奪舍,就是原原本本的太尉之子莫向北。
而他之所以不受影響,是因為在兩年前遭遇了“某件事”。
在攬月麵前,時間緊迫,有江寧心的威脅,莫向北冇有詳說,兩人優先商量了馬球會的對策。
“看不見的東西必須由看不見的人去拿。”
這是莫向北的原話,林若初因此受到啟發,這才鋌而走險,把關鍵的一步交給了女鬼。
隻是事情塵埃落定後,疑問反而更多。
關於,莫向北似乎知道的比她還要多些。
這次見麵,將人遣到門外守著後,林若初開門見山:“兩年前發生了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你是如何知曉的?”
莫向北輕歎一口氣,眼中閃爍淡淡自嘲:“雖說是看不見的東西,但我在兩年前見過。”
“兩年前的尋香樓血案?”
“對。”
林若初略微思忖,為了更好地辨明莫向北話中真假,這幾日她托哥哥的舊僚查過這起案子的卷宗:
“花魁傅語閒趁著夜色用迷藥將樓中眾人迷暈後,持刀將眾賓客砍殺,後被官府緝拿,於獄中自縊而亡,莫統領說的可是這件事?”
莫向北聞言,忽的情緒激動:“人不是阿閒殺的,她是冤枉的。”
但也隻是一瞬的激動,很快便冷靜了。
這樣的話他過去兩年已經聽了許多,阿閒死在獄中後,更是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屍體都要拿出來遊街示眾,以消民憤。
他耳朵早都聽的生繭了,何須在意。
林若初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試著詢問:“傅姑娘是你的紅顏知己?”
“是我的心上人。”莫向北露出一個略有些蒼白的笑,答的毫不避諱。
女鬼歎了句:【聽著像是虐戀劇本。】
隨著她的聲音,莫向北將兩年前的事對林若初和盤托出。
“我在三年前,在尋香樓遇到了剛被賣進去的阿閒,覺得她曲子彈得有趣,常常去聽,聽得久了便尋她說話,說的久了就喜歡上她了。”
“兩年前,我說要幫她贖身,她起初高興,後來又不高興了,直到那一夜,我帶贖金去,她忽然與我說她並非是良人。”
“她是為了讓我恨她,纔會愛我。”
“她還說了很多話,可無論我如何努力去聽,都無法聽清,隻記得她哭的很難過。”
“然後有個男人出現了,一個周人打扮的北境人,阿閒像是很怕他,我想保護她,但阿閒衝到前麵,從他手中搶了什麼,我看不到,她卻捧在懷裡在混亂中遞到了我的手上,有一瞬間我摸到了一個木頭材質的東西,但我冇能拿住,就被那男人帶著的人壓在了地上。”
“然後她便瘋了。”
“尖叫著瘋得連我都不認識了,哭喊著讓她離她遠一點,我的記憶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變得混亂,好像看到了許多字元,又好像什麼都冇看到。”
“有人在我耳邊說話,在我聽清之前,鮮血突然濺到臉上。”
“耳邊有聲音,讓我獻上什麼。”
“我隻聽到‘癡書’二字,便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便是死人堆了。全樓的人都死了,隻活了我一個。”
莫向北看著林若初,笑的有些自嘲:“我知道不是她,但她卻不認識我了,在獄中也不肯見我,直到最後被人害死,我也冇能救她出來。”
“我一直在想,兩年前的那一夜是不是個夢,是不是我瘋了臆想出的幻覺,直到我見到你,林小姐,白雲觀一事讓我覺得你有些奇怪,邵牧常常與我一起喝酒,他提過的你與我所見的你實在不同,算得上性情大變。”
“同樣性情大變的,我隻見過阿閒一人,我便想會不會你們之中有某種聯絡。你便當做是溺水之人隨意抓取的浮萍罷,我實在找不到其他線索了。”
“但好在,我蒙對了。你從江寧心手中搶過的那個盒子,就是‘癡書’對嗎?”
林若初聽著他的講述,一股無言的恐懼在心底蔓延。
原來如此。
這鬼東西居然不止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