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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最後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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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世的穗安,降生於人間一處靈氣氤氳的山野。

父母皆是山中精怪,母親是汲取月華成靈的玉蘭樹妖,父親則是守護一方地脈的石靈。

她生來便帶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混沌氣息,半妖之體,形態更近人族,唯有一雙眸子偶爾在月下會流轉過極淡的草木青華。

七歲那年,幾個身著水藍道袍、氣息溫和中正的修士找到了她隱居的山穀。

為首的是位女子,髮髻高挽,眉眼溫柔如畫,周身卻隱有清正凜然之氣,正是浮玉島現任島主,東方明月。

“就是她了。”

東方明月手持招妖副冊,此刻副冊正對著穗安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冊頁上代表新生妖族的光點異常明亮。

“這反應……前所未有。小傢夥,你體內血脈非同一般,雖看不出具體是何跟腳,但能引動副冊如此共鳴,定是稟賦深厚。”

她蹲下身,與小小的穗安平視,笑容如春風化雨:“彆怕。我們來自浮玉島,那裡是像你這樣身世特彆的孩子可以安心修行、不必擔驚受怕的地方。跟我回去,好嗎?”

穗安望著她,點了點頭。

東方明月莞爾,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示意她放鬆:“來,讓我看看。”

隨著她靈力溫和地探入,穗安感到一陣舒適的暖意。

“咦?”她下意識抬手摸了摸,竟是一截寸許長、分出兩三個小杈、泛著瑩潤玉色光澤的小小枝丫,從發間鑽了出來。

她自己也愣住了,旋即心裡泛起一絲塵埃落定的奇異感覺:“輪迴十世,以半妖之身徹底紮根此界……這算是,最後的認證嗎?也好。”

東方明月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瞭然與笑意,她身後虛影一晃,九條毛茸茸、光華流轉的狐尾虛影一閃而逝。

“原來是株小樹妖啊,還是極稀罕的靈種。”

她收回手,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枚玉簡,輕輕放在穗安手中,“這‘乙木長春訣’最是溫和,契合草木之靈,能助你穩固根基,引導血脈之力。先練著,若有不懂,隨時來問我或島上的師姐師兄。

這本《歸藏匿息決》可以讓你自由行走在這人世間。”

就這樣,穗安成了浮玉島的一名弟子。

浮玉島確如東方明月所言,是一方難得的淨土。

島內弟子成分複雜,有人族修士,有半妖,亦有完全化形的妖族,彼此相處大多融洽。

傳授功法、分配資源雖也看天賦貢獻,卻無外界那般涇渭分明、視妖為異端的偏見。

羅浮玉當年的理想,在繼任者東方明月手中,得到了更紮實的延續與庇護。

穗安在此慢慢長大。

她話不多,修煉卻極為勤勉,那截偶爾會冒出來的小樹枝隨著修為增長,漸漸能被她自如控製隱現。

島上的師兄師姐們待她友善,常拉著這個安靜的小師妹一同修煉、遊玩。

浮玉島位於大澤之中,水天相接,風景殊勝,日子平靜而充實。

唯有一處,常為弟子們私下議論,暗翻白眼的那便是島主東方明月的兄長,長老東方清奇,及其夫人。

東方清奇道法精深,為人方正,甚至有些古板。

他的夫人清榕,是在一次正道平邪時所救,容顏絕世,被譽為“天下第一美人”,氣質溫婉柔弱。

東方清奇將夫人護得極緊,幾乎不讓她離開浮玉島核心區域,理由是“外界險惡,夫人修為不高,需靜心修養”。

在外人看來,這自然是伉儷情深,嗬護備至。

然而,浮玉島是什麼地方?

島上弟子人妖混雜,個個靈覺敏銳。

時間久了,不少弟子都隱隱察覺,那位皓鳳夫人身上,偶爾會流轉出一絲極其隱晦的魔氣。

隻是這魔氣極為純淨收斂,若非特意探查或修為高深者,極難發現。

“保護?我看是囚禁吧!”

有雀妖化形的師姐私下撇嘴,她原型是百靈,對氣息最是敏感,“就清奇長老那點遮掩功夫,哄外人還行。咱們島上誰看不出夫人來曆有問題?八成是魔族。

長老他就是自己過不去心裡那道坎,又捨不得,才把人圈在島上,美其名曰保護,實則是怕她跑了,也怕外人知曉他娶了個魔族,損了他正道楷模的名聲!”

“可不是嘛,”另一個半妖師兄介麵,他是狼妖血脈,嗅覺出眾,“怪不得老掌門當年直接傳位給了明月島主,冇傳給親兒子。這眼光……嘖嘖。”

“噓,小聲點,長老耳朵靈著呢!”

穗安靜靜聽著,不置可否。

她能感應到清榕身上那股精純的魔族氣息,確非尋常妖魔的濁煞,但也正因為純淨,才更顯特殊。

東方清奇的所作所為,在她看來,不過是軟弱與自私的結合,既無法割捨情愛,又無力對抗內心對正統的執念與外界的壓力,於是造了一座精緻的牢籠。

而東方明月島主,對此似乎持一種默許且略帶無奈的態度。

她與嫂子清榕感情極好,常相伴賞花撫琴。

東方清奇因此酷意不小,常覺得妹妹霸占了夫人,言語間不免帶刺。

東方明月性子裡也有傲氣,兄妹倆一言不合,便時常切磋起來。

這一日,練功場方向又傳來了熟悉的靈力對撞聲與呼喝聲。

“快快快!又打起來了!”

雀妖師姐眼睛一亮,一把拉起正在打坐的穗安,“走,小樹苗,看熱鬨去!賭這回清奇長老能在島主手下撐多少招!我賭三十招內必敗!”

練功場外圍已經聚了不少弟子,個個興致勃勃,卻都默契地保持著安全距離。

場中,一藍一白兩道身影縱橫交錯,劍氣掌風激盪。

東方明月身法翩若驚鴻,九尾虛影雖未全顯,但出手間自帶一股渾然天成的靈韻與磅礴妖力,將東方清奇正統浩然的劍招儘數壓製。

東方清奇麵色沉凝,劍勢綿密,守得倒也嚴密,但明顯處於下風。

“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有弟子低聲數著。

東方明月忽然一笑,袖中飛出一道白練,看似柔軟,卻瞬間纏住了東方清奇的劍鋒,同時另一隻手淩空一指,一道凝練的狐火直襲對方空門。

“三十招!”雀妖師姐低呼。

東方清奇急忙撤劍回防,卻已慢了半拍,被狐火餘威震得踉蹌後退數步,頗為狼狽。

“兄長,承讓了。”東方明月收勢,笑意盈盈,轉頭看向場邊某處亭台。

那裡,清榕夫人正倚欄而望,眼中帶著無奈與一絲擔憂。

東方清奇順著妹妹的目光看去,臉上青紅交錯,哼了一聲,拂袖而去,直奔亭台,看樣子又要去“宣示主權”了。

圍觀弟子們鬨笑一聲,各自散去。

雀妖師姐得意地晃了晃贏來的靈石,塞給穗安一小塊:“見者有份!走,師姐請你吃新摘的玉漿果去!”

穗安握著靈石,感受著浮玉島這略帶嬉鬨卻溫暖的日常,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遠方天際。

第十世了……計都、元朗,你們此刻又在何處?殺破狼三星齊聚的命格已啟用,但被忘川水封存的記憶與力量,需要契機才能喚醒。

這最後的因果……快要正式開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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