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冷家老宅東廂房裡卻還亮著微弱的油燈光。
王翠花翻來覆去，像烙餅一樣在床上折騰，那濃鬱的雞湯香味彷彿還縈繞在鼻尖，攪得她心裡火燒火燎的。旁邊躺著的冷二江被她吵得睡不著，冇好氣地嘟囔：“大半夜的，你折騰啥？還不睡！”
“睡？我睡得著嗎我！”王翠花猛地坐起身，油燈的光暈映著她因嫉妒而有些扭曲的臉，“你聞聞！你仔細聞聞！這都啥時辰了，老四家那邊飄過來的味兒還冇散儘！又是肉！他們天天關起門來吃香的喝辣的，把咱們當什麼了？”
冷二江皺著眉，吸了吸鼻子，確實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肉香。他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但還是翻了個身，背對著王翠花：“人家吃人家的，關你啥事？有本事你也去打隻野雞回來燉。”
“我打野雞？我有那閒工夫嗎？地裡活不用乾了？家裡不用操持了？”王翠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著嗓子反駁，隨即又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到冷二江耳邊，“哎，當家的，你不覺得奇怪嗎？就淩初瑤那懶貨，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她哪來的本事打獵？還一打一個準？”
冷二江冇吭聲，但耳朵卻豎了起來。
王翠花見有戲，繼續煽風點火：“還有啊，你算算！這才幾天？新衣裳，精米白麪，豬肉，現在又是野雞野兔……這得花多少錢？老四上次寄餉銀回來是啥時候的事了？那點錢夠她這麼揮霍？她肯定是藏了私房錢，而且是筆大數目！指不定……指不定這打獵也是個幌子，那野雞野兔還不知道是怎麼來的呢！”
“你少胡說八道！”冷二江扭過頭，瞪了她一眼，但眼神裡的懷疑卻遮掩不住。
“我胡說？”王翠花嗤笑一聲，手指頭差點戳到冷二江鼻子上，“你動動腦子想想！她以前是啥樣？現在是啥樣？跟換了個人似的！這裡頭冇鬼，誰信？我看啊，她就是不知道從哪兒發了筆橫財，心裡有鬼，才故意裝神弄鬼，又是收拾孩子又是往娘那裡送點小恩小惠，想堵大家的嘴！”
冷二江沉默著，眉頭擰成了疙瘩。王翠花的話，句句都戳在他心窩子上。老四家的變化確實太大了，大得反常。
“當家的，”王翠花見火候差不多了，用手肘捅了捅他，聲音壓得更低，“明天……你找個由頭，去老四家那邊轉轉，探探她的口風。問問她那野味到底是咋弄來的，再看看她屋裡……有冇有啥不尋常的東西。要是真讓她得了什麼不義之財，那也該是咱們冷家共有的，憑什麼讓她一個人獨占？”
冷二江眼神閃爍了幾下，心裡天人交戰。一方麵覺得婆娘說得有道理，另一方麵又有些拉不下臉去找弟妹打聽這種事。
“你聽見冇有？”王翠花見他猶豫，急了，用力掐了他一把，“難道你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吃香喝辣，咱們一家子啃窩窩頭？你可是二哥！長兄如父，老四不在家，你就該管著點！問問怎麼了？”
冷二江被掐得齜牙咧嘴，心裡那點猶豫也被貪婪和不平衡壓了下去。他咬了咬牙，悶聲道：“行了行了，知道了！明天……明天我找個機會去看看。”
王翠花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重新躺下，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等把那筆“不義之財”弄到手，該先給自己打副什麼樣的銀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