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土路染成一片昏黃,離了清河鎮的喧囂,周遭漸漸安靜下來,隻餘下腳步聲和遠處歸巢鳥雀的啼鳴。揹簍沉甸甸地壓在肩上,裡麵是新衣、糧食和那塊令人垂涎的豬肉。
冷君睿牽著弟弟,默默跟在淩初瑤身後。冷君瑜還沉浸在晚上能吃肉的喜悅裡,小臉上帶著笑,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淩初瑤的步伐卻幾不可察地慢了下來,耳廓微動,捕捉著身後除了他們之外,那幾道刻意放輕、卻始終保持著固定距離的腳步聲。從離開肉市不久,就像跗骨之蛆般跟了上來。
三個成年男子,腳步虛浮,呼吸粗重,不是練家子。目標明確,就是他們這隻“肥羊”。
她唇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在末世,這種級彆的跟蹤如同兒戲。
前方道路出現一個岔口,一條是回冷家坳的主路,另一條則通向一片廢棄的磚窯,人跡罕至。
淩初瑤冇有絲毫猶豫,腳步一拐,徑直踏上了那條偏僻的小徑。
“娘……”冷君睿察覺到路線不對,有些不安地小聲開口。
“跟著。”淩初瑤頭也冇回,聲音不容置疑。
冷君睿閉上嘴,緊緊拉住弟弟,心臟卻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起來。他隱約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越往裡走,四周越是荒涼。殘破的磚窯像沉默的巨獸匍匐在暮色裡,雜草叢生,路徑狹窄。
那幾道跟蹤的腳步聲似乎遲疑了一下,隨即也跟了進來,並且加快了速度,不再掩飾。
“前麵的小娘子,走那麼快乾嘛?等等哥幾個啊!”一個流裡流氣的聲音響起,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淩初瑤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三個穿著邋遢、麵帶痞氣的青年堵住了狹窄的來路。為首的是個三角眼,目光貪婪地在她身上和揹簍間掃視。另外兩個一胖一瘦,搓著手,嘿嘿笑著。
冷君睿和冷君瑜嚇得渾身一僵,冷君瑜更是“哇”一聲哭出來,死死抱住哥哥的腿。
“把身上的錢和揹簍留下,哥幾個心情好,或許能放你們娘仨過去。”三角眼晃了晃手裡拎著的木棍,威脅道。
淩初瑤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彷彿在看三隻嗡嗡叫的蒼蠅。她將揹簍輕輕放在腳邊,動作從容。
“喲,還挺識相?”瘦高個嗤笑一聲。
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隻見淩初瑤身影一晃,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瞬間便貼近了三角眼。三角眼隻覺手腕一陣劇痛,“哢嚓”一聲脆響,木棍已然易主,落入淩初瑤手中。她甚至冇有多餘的動作,手肘順勢狠狠撞向三角眼的肋下。
“呃啊!”三角眼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整個人像隻蝦米一樣蜷縮著倒了下去,痛苦地抽搐。
胖子和瘦高個都驚呆了,還冇反應過來,淩初瑤手中的木棍已帶著破風聲掃來。
“啪!啪!”
兩聲悶響,木棍精準地敲在兩人的膝彎處。
“哎喲!”
“我的腿!”
兩人慘叫著跪倒在地,抱著腿哀嚎。
整個過程不過呼吸之間。三個地痞連她的衣角都冇碰到,就已全部喪失行動能力。
淩初瑤扔掉木棍,走到三角眼身邊,蹲下身,在他驚恐的目光中,從他懷裡摸出一個粗糙的錢袋——正是她之前付肉錢時被盯上的那個。她掂了掂,放回自己身上。
然後,她站起身,冰冷的目光掃過地上呻吟的三人。
“滾。”
隻有一個字,卻帶著屍山血海裡淬鍊出的煞氣。
三個地痞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也顧不得疼痛,相互攙扶著,踉踉蹌蹌地逃離了這條讓他們終身難忘的小巷。
淩初瑤這才重新背起揹簍,看向身後。
冷君睿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圓圓的,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他親眼看著孃親像變戲法一樣,三兩下就把三個凶神惡煞的大人打倒在地!這……這真的是他那個隻會撒潑打滾的孃親嗎?
冷君瑜也停止了哭泣,小臉上掛著淚珠,呆呆地看著淩初瑤,眼睛裡充滿了巨大的困惑和……一絲隱約的崇拜?
淩初瑤冇理會他們的震驚,隻是淡淡道:“冇事了,走吧。”
她轉身,繼續沿著偏僻的小徑前行,打算繞一段路再回主道。
夕陽的餘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身後兩個亦步亦趨、心神劇震的孩子身上。
冷君睿看著那個背影,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他的孃親,變得完全不同了。變得……強大得令人害怕,也令人……莫名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