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那邊的混亂與心寒,如同陰雲般瀰漫開來,自然也傳到了冷燁塵和淩初瑤耳中。彼時,淩初瑤剛給二寶喂完一小碗精心熬製的肉糜粥,小傢夥精神好了許多,正靠坐在炕頭,小口啃著淩初瑤特意做的、鬆軟香甜的米糕。大寶則趴在炕沿,繪聲繪色地給弟弟講著村裡新聽來的趣事,試圖逗他開心。
冷燁塵從外麵回來,身上還帶著秋日的涼意。他先走到炕邊,大手輕輕摸了摸二寶的額頭,又捏了捏大寶的肩膀,目光掃過淩初瑤雖疲憊卻已恢複鎮定的臉,這才沉聲開口,言簡意賅地將老宅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到王氏竟真以孕事相挾,逼得公婆同意分家,淩初瑤眼中並無太多意外,隻有一絲冰冷的瞭然。她早就看出二房是塊甩不掉的爛泥,如今能藉機徹底分開,未必是壞事。
“爹孃……定然是傷透心了。”淩初瑤輕輕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對兩位老人的同情。她可以想象冷父那剛強一輩子的性子,被親生兒子如此逼迫,是何等的屈辱與悲涼。
冷燁塵沉默地點了點頭,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複雜。他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碗水,卻冇有喝,隻是握著粗糙的陶碗,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屋內安靜下來,隻有二寶小口咀嚼米糕的細微聲響。
片刻後,冷燁塵轉過身,目光沉靜地看向淩初瑤,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分家,未必是壞事。”
淩初瑤抬眸看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二房心思不正,屢教不改。大妹之事,更是觸及底線。”冷燁塵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強行捆在一起,日後摩擦隻會更多,爹孃夾在中間,更為難熬。如今他們自己提出分開,雖方式混賬,但結果,或許能求個清淨。”
他頓了頓,走到炕邊,看著懵懂望過來的二寶,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又轉為堅定:“分開過,界線分明,也省得日後他們再藉故生事,牽連到孩子。”
這話說到了淩初瑤心坎裡。她最在意的,便是兩個孩子的安危。與二房那樣的禍害劃清界限,她求之不得。
“你說得對。”淩初瑤頷首,表示讚同,“長痛不如短痛。與其勉強維持表麵和睦,日日提防,不如徹底分開,各過各的。”
冷燁塵見她與自己想法一致,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消散了。他看向淩初瑤,目光鄭重:“爹孃那邊,經此一事,心力交瘁。既然分家,奉養之責,我們責無旁貸。”
他冇有用商量的語氣,而是直接陳述了一個決定。
淩初瑤冇有絲毫猶豫,介麵道:“這是自然。爹孃的晚年,我們負責。定不會讓他們受了委屈,冷了心。”
她的迴應乾脆利落,冇有絲毫推諉算計,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這份坦然與擔當,讓冷燁塵心中熨帖,看向她的目光更深了幾分。
“好。”他沉聲應道,一個字的承諾,卻重逾千斤。
夫妻二人相視一眼,無需更多言語,已然達成了共識。分家,勢在必行。而奉養父母,是他們共同的責任與選擇。
冷燁塵放下一直握在手中的水碗,語氣恢複了往常的沉穩:“我稍後便去老宅,與爹孃和大哥說明我們的意思。分家事宜,需儘快落定,免得夜長夢多。”
“嗯。”淩初瑤點頭,“家裡有我,你放心去。”
冷燁塵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開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