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妹崩潰的哭喊和王氏癱軟的絕望,如同最後兩根稻草,壓垮了冷父和江氏心中對二房最後的一絲期望。
江氏看著蜷縮在地、哭得撕心裂肺卻無人同情的孫女,又看看麵如死灰、連頭都抬不起來的二兒子和那個隻會撒潑耍橫如今卻如同爛泥的二兒媳,再想到裡屋裡那個生死未卜、乖巧懂事的小孫子……她隻覺得心口一陣劇痛,眼前發黑,身體晃了晃,若不是冷父死死攙扶,幾乎要軟倒在地。
“造孽……真是造孽啊……”她老淚縱橫,聲音哽咽破碎,那不是傷心,是徹徹底底的失望與心寒。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看著長大的孫女,心思竟能歹毒至此!更想不到,二兒子和兒媳能糊塗、混賬到這個地步!
冷父攙扶著老妻,那張飽經風霜、平日裡沉默堅毅的臉上,此刻佈滿了深刻的痛苦和掙紮的紋路。他死死咬著牙關,下頜繃緊,渾濁的眼睛裡先是湧上巨大的悲痛,隨即那悲痛漸漸被一種沉痛到極致的決絕所取代。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不再看地上那不成器的二房一家,而是轉向了臉色冰冷如霜的淩初瑤和周身煞氣瀰漫的冷燁塵。他的聲音因為極力壓抑情緒而顯得異常沙啞、沉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響徹在寂靜的堂屋中:
“老四,初瑤。”
他頓了頓,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才繼續說道:“爹……娘,對不住你們,對不住二寶……”
這話一出,江氏的哭聲更壓抑了,帶著無儘的羞愧。
冷父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裡正和幾位在場的村民,最終定格在淩初瑤身上,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大妹這丫頭,心腸歹毒,殘害手足,險些釀出人命!我們冷家,容不下這等禍害!”
他看向裡正,沉聲道:“裡正兄弟,還有各位鄉親做個見證。大妹所為,天理難容!該如何懲治,就如何懲治!我們老兩口,絕無二話!一切,按族規,按道理來辦!”
這話如同驚雷,表明瞭他和江氏徹底放棄維護二房、支援嚴懲大妹的態度!
“爹!”冷二江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眼中充滿了恐慌和一絲哀求。
“閉嘴!”冷父猛地暴喝一聲,額頭青筋跳動,指著冷二江,痛心疾首,“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再看看你娶的好媳婦!你們……你們太讓我失望了!我冷山冇有你們這樣的兒子!”
這話極重,幾乎等於要將二房逐出家門!冷二江如遭雷擊,徹底癱軟下去。
而一直沉默如同即將噴發火山般的冷燁塵,在聽到父親這番決絕的話語後,周身那壓抑已久的煞氣再也控製不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讓整個堂屋的溫度彷彿都驟降了幾分。
他緩緩上前一步,目光如同冰錐,先是掃過癱軟的二房三人,最後落在裡正身上。他冇有看淩初瑤,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誌與妻子完全一致。
“裡正叔。”冷燁塵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金鐵交鳴般的鏗鏘,每一個字都砸在人心上,“稚子何辜?我兒二寶,年僅四歲,平日乖巧懂事,卻遭此毒手,如今重傷昏迷,生死難料。”
他的目光轉向地上瑟瑟發抖的大妹,那眼神冷得冇有一絲溫度,彷彿看的不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而是一個戰場上的敵人。
“大妹年已十二,並非懵懂幼童。其行為,非孩童玩鬨失手,而是蓄意引至險地,惡語相向,繼而狠毒推搡!此等行徑,與殺人何異?!”
“殺人未遂”四個字,如同重錘,狠狠敲在每個人心上,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卻也無人能反駁。若非淩初瑤有通天手段,二寶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冷燁塵的目光再次回到裡正臉上,語氣斬釘截鐵,帶著軍中將領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必須嚴懲凶徒,以儆效尤!否則,何以告慰我兒所受之苦?何以正家風、肅村紀?若村中族規不能給我夫妻一個公道……”
他冇有把話說完,但那未儘之語中的冷意和決絕,讓裡正和所有村民心頭都是一凜。誰都明白,若村裡不能公正處理,這位新晉的將軍、鄉君的夫君,絕不會善罷甘休!
裡正感受到那撲麵而來的壓力,又看了看痛心疾首、明確表態支援的冷父冷母,再想想二房平日作為和今日鐵證如山的罪行,心中再無半點猶豫。
他重重一點頭,看向淩初瑤和冷燁塵,沉聲道:“鄉君,冷將軍,老爺子,老夫人,你們放心!此事人證物證俱在,性質惡劣,絕不容姑息!定然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