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彬心裡有些發虛。定遠侯府的二夫人非說這丫頭機敏聰慧,定要用清白名聲去威脅她,否則拿不下她。
齊雲璃一向乖巧文靜的五官,此刻笑得花枝亂顫,明艷不可方物:「是嗎?」
她怕啊,但此刻,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你一個閨閣女子,不知我與榮王關係甚好。即便有人發現,也奈何不了本官。」
周文彬說到此處,心倒是鎮定了些。
麵前的女子不過是虛張聲勢。上個月未能得手,全怪那魏仲德腦子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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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將人抬到西跨院不就行了?偏要去什麼鬆音院,害得他醉酒昏睡過去,竟在柴房窩了一夜。
你看這丫頭,方纔還囂張的神情,此刻又恢復了往日那副柔弱無依、楚楚可憐的模樣。正是他第一次見她時的樣子。
不過是一隻虛張聲勢的紙老虎罷了!一個商賈之家的女兒,能有什麼聰明才智?那夜不過是僥倖讓她逃脫了!
周文彬一想到能在榮王府裡,與定遠侯府這般水靈靈的姑娘發生點什麼,便覺刺激無比。
年紀上來了,平日那些新鮮花樣早已玩膩,來了這麼個會彈琴的小姑娘,倒是新鮮得緊。
「好了,莫要難過。隻要將本官服侍好了,定會讓你進周家的門。」周文彬得意洋洋,伸手要去解裡衣。
那柔弱白花般的齊雲璃,卻突然衝出廂房門外,放聲大喊:
「若蘭姐姐不見了!被這人擄去了!來人啊!快來人!有採花賊!」
魏若薇正心情沉重、慢吞吞地走著,忽聽身後傳來熟悉的呼喊聲,當即拔腿往回趕,順手拎起一塊木板,急急往裡衝,一麵朝身後下人喊道:
「快去找榮王府的人過來!叫家丁抄上傢夥,抓採花賊!」
她遠遠瞧見齊雲璃衣衫整齊,並無被人動過的痕跡,心下稍鬆一口氣,快步流星走過去,也不顧二夫人丫鬟阻攔,掄起木板便給了周文彬一棍子。
一個終日山珍海味、缺乏體魄鍛鏈的中年男子,怎受得住這般毆打?一棍下去,鼻子便見了血。
「你!你竟敢……」周文彬指著魏若薇血流不止的鼻子,正要罵人。
魏若薇帶來的三房下人已領著榮王府的人趕到,一個麻布口袋兜頭套下,對著袋中翻騰掙紮的人便是一頓拳打腳踢。
三房的丫鬟個個身強體壯,本就是為護著三小姐、防她在外麵受人欺負而備。
這人竟敢指著三小姐鼻子罵,定非善類!
榮王府的家丁們唯恐主子怪罪,隻想趕緊將眼前「賊人」處置了,拖著麻袋又是一頓好打,直至袋中人不再掙紮、昏厥過去,才拎著麻袋離開,還一個勁兒地感謝齊雲璃幫他們擒賊。
齊雲璃擺擺手,眼中似有若無噙著淚:
「無事。隻是這賊人方纔將我嚇著了,我才失聲尖叫。未曾驚擾其他賓客便好。隻是我大姐姐原在這廂房內,如今不見蹤影,我實在擔心。」
那二夫人的丫鬟又想插話,魏若薇瞪她一眼:「主子說話,你插什麼嘴?」
榮王府一位嬤嬤聞訊趕來,著急詢問情況。
「我們長姐是定遠侯府二夫人的女兒,名叫魏若蘭。」齊雲璃抹著淚,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那嬤嬤虛驚一場,拍拍胸脯道:「哦,那位落水的姑娘是吧?她在隔壁廂房歇著呢。」
說罷,嬤嬤用古怪的眼神打量那丫鬟:「你倒是奇了,自家主子在哪個廂房歇息竟不知,還引錯了路。」
二夫人的丫鬟連連告罪。
「念安,你怎的悶悶不樂?我知你不喜榮王府做派,但既來赴宴,好歹裝一裝吧?」
謝東坡搖著扇子,扇麵繡的並非清流公子鍾愛的山川錦繡,而是花團錦簇,艷色灼灼,非常惹眼。
今日見魏鈞整日眉頭緊鎖,似有心事縈繞。平日隻覺他清冷,今日卻覺他隱隱透著殺氣。
此處是接枝圃。聽他們發小蘇景然說,這是榮王妃培育名貴花草之地。
謝東坡打趣道:「你倒是會挑地方。這接枝圃都讓你尋著了。蘇景然不過隨口一提,說這是榮王妃的心頭好,你竟敢明目張膽在此躲清靜,還將我叫來作陪。」
魏鈞端起茶杯:「有些人我請不來,隻好讓你同我一道,賞這滿園美色了。」
「喲,還有你請不來的人?」謝東坡略一思忖,立時猜到,「莫不是戶部侍郎周老頭?他如今快致仕了,占著位置不辦事,屍位素餐,又是你名義上的頂頭上司,竟還想著在你麵前擺譜,愚笨!」
魏鈞任職戶部主事,名義上是六品官,卻早已掌四品之權。
皇上對他極為器重,否則押送軍餉這等要務,也不會交他親自督辦。
「不過是早年攀附榮王,沾了些油水,才爬上這位子。」謝東坡寬慰道,「他這年紀,再過兩年也該歸田了,不必同他計較。」
魏鈞:「可他一手提拔的戶部同僚不計其數,受過他恩惠的朝官也不在少數。榮王與這位快致仕的侍郎交好,並非隻為眼前利,更是想向戶部眾人表明:侍郎已向他投誠。」
魏鈞目光掃過圃中名貴花草。東邊幾株綠萼梅是江南獨有的品種,中間懸著幾盆金邊瑞香,海棠花沿著木架攀爬而上,最角落還有一盆素心劍蘭。
扳倒榮王府,他勢在必得。榮王如今讓庶子蘇景然在邊關軍隊歷練,就是在為日後做準備。
盛王手頭冇有兵力,但據魏鈞所知,榮王倒是豢養了不少私兵,隻是,私兵的藏身之處還未找到。
他冷冷道:「若要離間榮王府的勢力,便須令他與姓周的生出嫌隙。屆時盛王的人也會前來拉攏。榮王心狠手辣,得不到的東西,寧可毀掉。到時,我便能提前坐上戶部侍郎之位。」
謝東坡撫掌:「念安此計甚妙!可該如何離間他二人?」
此時,侍衛如風自外間步入,見隻有謝東坡在,便徑直稟報:「主子,周文彬周大人被榮王府下人用麻布裹了,丟進水溝裡了。」
謝東坡拍案而起,驚問:「誰乾的?」
「是……府上的表姑娘大喊抓採花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