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何人寫的?叫他親自過來見我。」齊雲璃裝傻充愣道,「我是定遠侯府的表姑娘,總不能誰遞張紙條,我便過去。」
那丫鬟有些為難,卻也躬身退下:「姑娘說的是。」
丫鬟退下後,魏若薇嘴巴裡嚼著糕點,臉頰鼓鼓的:「方纔那丫鬟同你說什麼了?」
「無事。她是榮王府的丫鬟,方纔聽聞落水時我也在場,便來問我衣裳可曾濕了。」齊雲璃隨口扯了個由頭。
魏若薇:「榮王府的禮數可真周到,日後也得讓我孃親多留心這些細節,很是討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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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若薇吃著吃著,又嘀嘀咕咕,好奇道:「大哥哥自進府後便不見人影,他這是去哪兒了?都開席了,錯過這麼多好吃的,多可惜呀。」
齊雲璃聽著,不由自主笑出聲來。她用帕子掩了掩嘴角:
「夫人們帶我們進榮王府,本意是讓我們相看郎君的。老夫人的話你忘了?等你大哥哥成了婚,下頭你們幾個姐妹便會依次出嫁。你還不趕緊尋個如意郎君?」
話說到這兒,魏若薇有些悶悶不樂,往嘴裡塞了塊糕點。過了會兒她才道:
「女子嫁郎君,我再如何挑選,日後也難保對方不會納三妻四妾,或是漸漸不愛我了。這都是說不準的事。如今讓我挑,不過是把選擇權交給我,日後便是後悔,也無轉圜餘地了。」
齊雲璃冇想到,這位天真爛漫、活潑快樂的定遠侯府三小姐,心底竟也藏著這般憂愁。
「儘人事,聽天命吧。嫁一個不愛自己的郎君固然可惜,但若對方家世不錯,當了主母後,隻需簡單操持便能衣食無憂。若是挑到家風嚴謹的,對方行事不至太過逾矩,日後為人妻子,要操心的事也少許多。」她溫聲勸道。
魏若薇點點頭:「姐姐說得是。你真是位聰慧又通透的女子。說到家風嚴謹,我想京城裡除了我大哥哥,能真正做到嚴於律己的,其他公子哥兒們,我看未必。」
齊雲璃不再接話。
二夫人那邊不時朝她倆看來,齊雲璃之後便很少再迴應魏若薇的話了。
榮王與榮王妃坐在主廳上首,此時站起身,同今日來府上的賓客們說了些吉祥話。
榮王是位中年男子,聲音硬朗洪亮,隻是常年養尊處優,肚腩頗顯,一時竟比他那位懷了身孕的側妃肚子還要大些。
榮王妃頭髮烏黑髮亮,眼眸有神,麵容華貴。
若非那雙飽經風霜的眼尾仍提醒著眾人這位婦人已歷經不少年歲,單看臉頰與身段,幾乎認不出她已是中年婦人。
用過了點心,又過了約莫一刻鐘,榮王妃讓賓客們稍候片刻,賞花宴將於前院舉行,請大家拭目以待。
二夫人命身邊貼身丫鬟夾了幾樣糕點,盛在盤中,親自端到齊雲璃身邊,道:
「你大姐姐落水,雖非你之過,可當時你也在旁。你平日與她關係甚好,這盤點心便送到後院客房去,你大姐姐正在那兒歇息。」
二夫人無奈嘆氣,「我這裡還需應酬,剛從那頭回來,不便再過去。你替我去瞧瞧你姐姐吧,我怕她餓著了。」
齊雲璃:「姨母,此處是榮王府,我不敢隨意走動。」
二夫人道:「你怕什麼?有我的貼身丫鬟為你引路。榮王府待客禮數週全,這話可不該說。」
一旁的魏若薇動了動耳朵:「我陪阿璃去吧,二伯孃放心,我定將點心送到大姐姐那兒。」
二夫人微張著嘴,正想搬出三夫人作藉口,可魏若薇是個急性子,已拉著齊雲璃走到丫鬟前頭去了。
「一切見機行事,速去速回!」二夫人趕緊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道。
榮王府的後院極大。此次賞花宴專為女賓辟出的休息院落,坐落於西側。
隻不過眾女眷在宴前皆興致勃勃,或為攀附關係,或為相看郎君,此時並無幾人會選擇歇息。
因此女眷休息的院落裡人影寥寥,不見其他賓客。
「你怎的非要跟我一起來?若讓三夫人瞧見,不怕她數落你?」齊雲璃問。
魏若薇笑嘻嘻道:「怕呀。可你一進榮王府便說有些緊張,我怕你獨自一人更害怕。」
這一家子精於算計的定遠侯府,竟出了個如此善良單純的好女兒,真是令人意外。
齊雲璃從右手褪下一枚羊脂玉指環,放入魏若薇手心。
「這個送你。我身無長物,這是我身上能送你最貴重的東西了。」
老夫人所贈之物,自是極好的。
魏若薇眼睛亮晶晶的:「多謝阿璃!等我回府,也送你一件好東西。今日冇把我最寶貝的帶出來。」
待走進院子,來到幾間廂房門口,二夫人的貼身丫鬟卻拉住了魏若薇:「三小姐,三夫人那邊派人來尋您了。您還是莫進廂房了,免得下人找不著您,平白惹三夫人著急。」
齊雲璃:「我去去便回。」
齊雲璃獨自進了廂房。轉身那一瞬,果真有下人前來尋魏若薇,三夫人擔心她在榮王府像在自家一般橫衝直撞,惹出禍事,特意讓下人拿魏若蘭落水一事作警醒,催三小姐趕緊回到母親身邊。
「阿璃,我先走啦。」魏若薇抿了抿唇。
齊雲璃一走進廂房,裡頭果然冇有落水在此歇息的魏若蘭的身影。
有的,是那個大腹便便、眼神色眯眯、頭髮半白,讓齊雲璃一想起來便作嘔的人,周文彬。
「原來這便是驚喜?看來魏府的人,說話還是算話的嘛。」
周文彬眼裡閃爍著興奮,一步步向她逼近,邊走邊解身上的衣裳。
齊雲璃鎮定地問:「戶部侍郎不在前廳,卻在女眷的院子。叫人知道了,會如何作想?」
周文彬脫得隻剩裡衣:「怕什麼?你若敢叫喚,你的清白便毀了。無論我們有冇有發生什麼,男女共處一室,別人都會多想。
我是朝廷命官,到了我這個年紀,都快致仕了。再過兩三年,朝堂之中也見不到我的身影。那些流言蜚語於我而言,不過是牆隔之外的事。但於你,你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