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晨霧還未散儘,帶著南境特有的濕潤水汽,纏繞在斑駁的城牆上。城頭懸掛的周倉首級已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明黃色的朝廷聖旨與“鎮國女侯奉旨平南”的玄黑大旗,風一吹,旗麵獵獵作響,將昨日的血腥氣沖淡了不少。街道上,百姓們三三兩兩走出家門,看著沿街巡邏的驚鴻衛與歸順的江城守軍,眼中的惶恐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安穩。
沈驚鴻一身月白錦袍,腰懸軟劍與禦賜金牌,緩步走在江城主街之上,冷鋒與林嶽一左一右隨行,身後跟著十名精悍的驚鴻衛。街道兩側的商鋪陸續開門,攤販們擺開貨品,孩童們追跑打鬨,偶有百姓瞥見沈驚鴻,連忙躬身行禮,口中低聲喚著“女侯安好”,態度恭敬又帶著幾分親近。
昨日破城之後,沈驚鴻並未縱容士兵劫掠,反而第一時間下令封存府庫、安撫百姓,將周倉私占的良田與商鋪儘數歸還給原主,又開官倉放糧,救濟城中貧苦百姓。不過一夜功夫,這位傳聞中鐵血狠厲、連皇子與宗室都敢製衡的鎮國女侯,便在江城百姓心中紮下了仁厚嚴明的根基。
“郡主,城中秩序已完全恢複,降兵一千兩百人,經篩查,剔除了周倉的心腹死士三十餘人,剩餘的皆願歸順朝廷,編入林將軍麾下聽用。”林嶽快步跟上沈驚鴻的腳步,手中捧著一冊名冊,聲音裡難掩振奮,“城中士族與鄉紳也紛紛前來拜見,送來糧草千石、銀兩五萬兩,還有不少青壯主動報名參軍,想要追隨女侯,平定南境之亂。”
沈驚鴻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街邊一家剛開門的布莊,掌櫃正笑著招呼客人,全然不見昨日戰亂的慌亂。“南境百姓苦割據久矣,隻要我們堅守軍紀、安撫民生,人心自然會向著朝廷。趙坤盤踞十餘年,隻知橫征暴斂、養兵自重,從未將百姓生死放在心上,失了民心,便失了根本,這便是他必敗的緣由。”
她頓了頓,接過林嶽手中的名冊,指尖劃過上麵的名字,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降兵整編之事,交由林將軍全權負責,驚鴻衛抽調百人協助操練,務必剔除異己,確保軍隊隻聽朝廷調遣。至於士族送來的糧草銀兩,悉數登記入冊,用於軍餉與民生,不得私吞分毫,若有敢貪墨者,軍法處置。”
“末將遵命!”林嶽躬身領命,心中對沈驚鴻的敬佩又添了幾分。這位年僅十五便重生歸來、一手攪動朝堂與江湖風雲的嫡女,既有殺伐決斷的鐵血手腕,又有體恤民生的仁心格局,遠勝朝堂上那些隻會空談禮製的文臣與擁兵自重的武將。
三人行至江城渡口,黑水河江麵寬闊,水波粼粼,數十艘漕運船隻停泊在岸邊,船伕們正忙著裝卸貨物。往日裡,這裡是趙坤搜刮南境鹽鐵、運往靖江城私庫的必經之路,渡口常年被趙坤的親信把持,商船過境需繳納重稅,百姓渡船更是動輒被勒索,苦不堪言。
而今日,渡口之上再無橫征暴斂的兵卒,隻有幾名歸順的守軍維持秩序,商船、民船有序往來,一派平和景象。沈驚鴻扶著渡口的石欄,望著滔滔江水,目光落在江麵上一艘不起眼的烏篷船上——那是幽冥閣南境分舵的聯絡船,灰雀應當已在船上等候。
“林將軍,你先返回城主府,處理降兵整編與士族聯絡事宜,不必隨我前往渡口。”沈驚鴻吩咐道,“另外,派人將江城破城、四城守將歸順的訊息,快馬送往京城,稟報陛下,告知南境戰局進展,再請陛下調撥一批糧草與軍械,支援南境平叛。”
“末將明白!”林嶽知道沈驚鴻要與幽冥閣暗線議事,當即躬身告退,帶著親衛轉身離去。
待林嶽走遠,沈驚鴻帶著冷鋒邁步登上烏篷船。船艙內陳設簡單,一名身著灰布短打、麵容普通的男子立刻起身行禮,正是幽冥閣南境分舵舵主灰雀。船艙案上,鋪著一張詳儘的黑水河佈防圖,圖上標註著水匪、漕運、趙坤水軍的分佈位置,密密麻麻,一目瞭然。
“郡主,屬下已按照您的吩咐,聯絡上張順,部署妥當。”灰雀躬身稟報,聲音壓得極低,“翻江龍昨日收到趙坤的密信,命他三日後率三千水匪,沿黑水河而上,襲擊衡山城與江城之間的漕運線,截斷我軍糧草補給。張順已假意應下,暗中聯絡了麾下兩百餘名心腹,約定三日後動手之時,刺殺翻江龍,掌控水匪船隊,轉而配合我軍,突襲黑石渡。”
沈驚鴻走到案前,指尖點在黑水河中遊的亂石灘,那裡是翻江龍水匪的老巢,也是前往黑石渡的必經之路。“翻江龍生性多疑,張順貿然行刺,恐有變數。你讓張順不必急於動手,先假意配合翻江龍襲擊漕運,待船隊行至亂石灘下遊的淺水區,再以信號為號,發動兵變。淺水區水淺,翻江龍的大船無法施展,我會命冷鋒率一千驚鴻衛,在岸邊設伏,一舉剿滅頑抗的水匪,確保張順順利掌控船隊。”
“屬下明白,即刻便派人傳信給張順。”灰雀連忙應下,又取出一封密信,遞到沈驚鴻麵前,“郡主,這是靖江城傳來的最新密報,趙坤得知江城破城、四城守將歸順後,勃然大怒,將軟禁在靖江城的五名士族族長杖責一頓,關押得更緊,還揚言要將這些士族滿門抄斬,震懾南境所有不服之人。另外,趙坤已命其弟趙虎,從黑石渡抽調一萬兵力,增援靖江城,嚴防我軍北上,又派人前往陵城,命陵城守將趙虎(趙坤義子)加固城防,隨時準備馳援靖江城。”
沈驚鴻接過密信,快速瀏覽完畢,眸色微沉。趙坤此舉,看似是負隅頑抗,實則是困獸猶鬥——軟禁士族族長、以殺戮震懾人心,說明他已失去對南境士族的掌控,隻能靠暴力維繫統治;抽調黑石渡兵力增援靖江城,更是自斷臂膀,讓糧草樞紐的防守變得薄弱,正是她攻打黑石渡的最佳時機。
“趙坤倒是急了。”沈驚鴻將密信放在燭火上點燃,看著紙張化為灰燼,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他以為抽調兵力固守靖江城與陵城,便能阻擋我軍北上,卻不知此舉正好給了我們可乘之機。黑石渡兵力空虛,正是奪取糧草樞紐、斷其命脈的絕佳機會。”
冷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戰意:“郡主,屬下願率三千驚鴻衛,連夜奔襲黑石渡,一舉拿下糧草軍械,生擒趙虎!”
“不可貿然強攻。”沈驚鴻搖了搖頭,目光重新落在佈防圖上,“黑石渡依江而建,趙虎雖抽調了一萬兵力,但仍有一萬守軍駐守,還有百餘艘水軍戰船,易守難攻。且黑石渡囤積著趙坤十餘年的糧草與軍械,防守必然嚴密,硬攻隻會徒增傷亡。我們要做的,是引蛇出洞,再一網打儘。”
她指尖在佈防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停在陵城與黑石渡之間的望月峽:“陵城守將趙虎,是趙坤最信任的義子,勇猛有餘,智謀不足,且急於立功。我們可以故意放出訊息,謊稱我軍主力將攻打陵城,引誘趙虎率陵城主力出城馳援,再命張順掌控的水匪船隊,沿黑水河突襲黑石渡水寨,我則率驚鴻衛主力,埋伏在望月峽,截殺馳援的陵城守軍,最後再與水匪船隊合圍黑石渡,一戰而定。”
灰雀與冷鋒對視一眼,皆被沈驚鴻的妙計折服。此計環環相扣,既利用了趙虎的急躁冒進,又避開了黑石渡的堅固防守,還能一舉殲滅陵城援軍,徹底斬斷靖江城與黑石渡的聯絡,可謂一箭三雕。
“郡主妙計,屬下佩服!”灰雀躬身道,“屬下即刻便安排人手,將‘女侯率主力攻打陵城’的訊息散播出去,既要讓陵城趙虎得知,也要讓靖江城的趙坤信以為真。同時,屬下會聯絡黑水河沿岸的漁民,讓他們配合水匪船隊,隱藏行蹤,確保突襲順利。”
“辛苦你了。”沈驚鴻點了點頭,“此事務必隱秘,不得走漏半點風聲。另外,密切監視靖江城的動向,趙坤老奸巨猾,或許會有其他部署,一旦有異動,立刻稟報。”
“屬下遵命!”灰雀領命,收拾好佈防圖與密信,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烏篷船,消失在渡口的人流之中。
船艙內隻剩下沈驚鴻與冷鋒,江風透過船窗吹入,帶著絲絲涼意。沈驚鴻扶著窗沿,望著滔滔江水,眸中思緒萬千。南境之亂已進入關鍵階段,拿下黑石渡,便等於扼住了趙坤的咽喉,靖江城便成了一座孤城,不攻自破。但她也清楚,趙坤經營十餘年,絕不會坐以待斃,望月峽伏擊、黑石渡突襲,每一步都容不得半點差錯。
更讓她在意的是,南境之外,還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這場平叛之戰——朝堂上文臣集團本就對她女子掌兵、權傾朝野心存不滿,若南境戰事拖延太久,必然會引來朝堂非議,甚至有人會藉機彈劾她擁兵自重、意圖不軌;草原之上,赫連昭雖坐鎮北境,穩固邊防,但蠻族餘孽未清,若南境戰事膠著,北境一旦生變,大胤便會陷入南北兩線作戰的困境;還有江湖勢力,幽冥閣雖儘在掌控,但江南五毒教、丐幫雖已歸順,卻仍有部分勢力蠢蠢欲動,若她久離京城,難免會生變數。
前世的悲劇,她絕不會讓其重演。這一世,她不僅要為家族複仇、肅清叛逆,更要執掌權柄、製衡天下,讓蕭景淵坐穩皇位,讓大胤江山穩固,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而南境,便是她登頂權力頂峰的最後一塊墊腳石,必須穩穩拿下。
“郡主,在想什麼?”冷鋒見沈驚鴻沉默不語,輕聲問道,眼中滿是關切。跟隨沈驚鴻多年,他最懂這位主子的心思,看似殺伐果斷、無所畏懼,實則肩上扛著整個家族、整個江山的重擔,從未有過片刻鬆懈。
沈驚鴻回過神,淡淡一笑,眸中恢複了往日的堅定:“冇什麼,隻是在想,拿下黑石渡之後,靖江城便唾手可得,南境之亂,很快便能平定。到時候,便可返回京城,輔佐陛下整頓朝綱,推行新政。”
冷鋒重重點頭:“郡主英明,以我軍如今的士氣與部署,拿下黑石渡、平定南境,指日可待。屬下定會拚死護郡主周全,絕不讓任何人傷害郡主分毫。”
“有你在,我放心。”沈驚鴻拍了拍冷鋒的肩膀,轉身走出船艙,“返回城主府,召集眾將,商議望月峽伏擊與黑石渡突襲的具體部署,三日後,便是趙坤覆滅的開始。”
兩人下了烏篷船,沿著渡口石階而上,剛走到主街,便見幾名江城士族領袖帶著數十名族人,抬著匾額與禮盒,快步迎了上來。為首的是江城陳氏族長陳老爺子,年近七旬,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見到沈驚鴻,立刻率領族人躬身行禮,聲音洪亮:“老朽陳鬆,率陳氏全族,拜見鎮國女侯!感謝女侯為江城百姓除害,歸還田產,安撫民生,我等代表江城百姓,為女侯送上‘仁勇無雙,安境護民’匾額,以表謝意!”
身後的族人紛紛附和,將一塊鎏金匾額抬到沈驚鴻麵前,匾額上“仁勇無雙,安境護民”八個大字蒼勁有力,熠熠生輝。周圍的百姓見狀,紛紛圍攏過來,歡呼雀躍,口中高呼“女侯千歲”,聲音響徹整條主街。
沈驚鴻上前一步,扶起陳老爺子,語氣溫和卻不失威嚴:“陳老先生不必多禮,本侯奉旨平南,隻為肅清叛逆、安撫百姓,這是本侯的本分,亦是朝廷的責任。南境百姓安居樂業,大胤江山穩固,便是本侯最大的心願。”
陳老爺子站起身,眼中滿是感激:“女侯深明大義,仁心仁德,遠勝趙坤百倍千倍!我陳氏全族立誓,願傾儘全族之力,支援女侯平叛,糧草、銀兩、青壯,但凡女侯所需,我陳氏絕無二話!南境其餘士族,也皆願追隨女侯,共誅趙坤這個叛賊!”
“多謝陳老先生,多謝諸位士族鄉鄰。”沈驚鴻拱手行禮,目光掃過圍攏的百姓與士族族人,聲音清亮,傳遍四方,“本侯在此承諾,平定南境之後,必奏請陛下,減免南境三年賦稅,重修漕運河道,鼓勵農桑商貿,讓南境百姓永享太平,再無割據戰亂之苦!”
話音落下,百姓們再次歡呼起來,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久久不息。沈驚鴻看著眼前一張張充滿期盼與喜悅的臉龐,心中更加堅定——這場平叛之戰,不僅是為了皇權穩固、權柄製衡,更是為了天下蒼生,為了這萬裡江山的安穩太平。
回到江城城主府,林嶽已將歸順的四城守將密信整理完畢,呈到沈驚鴻麵前。四城守將皆明確表示,願聽從沈驚鴻調遣,在大軍攻打靖江城時,出兵封鎖城池四周,阻止趙坤突圍,同時切斷靖江城的糧草補給。
沈驚鴻看著密信,滿意地點了點頭。如今,南境七城,已有江城、衡山城、四城共六城歸順或聽命於朝廷,隻剩靖江城與陵城仍在趙坤掌控之中,而陵城守將趙虎又急躁冒進,正是她設伏殲敵的最佳目標。
她當即召集林嶽、冷鋒等核心將領,在城主府議事廳召開軍議,細化望月峽伏擊、陵城誘敵、黑石渡突襲的每一步部署。眾將皆是身經百戰之輩,又對沈驚鴻忠心耿耿,聽聞妙計,無不振奮,紛紛請戰,願為先鋒,殲滅叛逆。
軍議一直持續到傍晚,夕陽西下,將議事廳的窗欞染成金紅色。部署既定,眾將各自領命,分頭行動——林嶽率兩千衡山城守軍,佯裝成主力大軍,大張旗鼓向陵城方向進發,故意暴露行蹤,引誘趙虎出城;冷鋒率三千驚鴻衛,連夜潛入望月峽,埋伏在峽穀兩側的山林之中,靜待陵城援軍進入伏擊圈;沈驚鴻親率兩千驚鴻衛,坐鎮江城,隨時準備馳援各方,同時等待張順的水匪船隊信號;灰雀則率領幽冥閣暗衛,散佈假訊息、監視靖江城、聯絡士族與漁民,做好後勤與情報保障。
夜色漸深,江城燈火點點,靜謐祥和。與江城的安穩不同,靖江城的王府之內,卻是一片壓抑暴戾。趙坤身著蟒袍,麵色鐵青,看著手中江城破城、四城歸順的密報,氣得渾身發抖,猛地將密報摔在地上,抬腳踹翻了麵前的案幾,瓷器碎裂聲、茶具滾落聲響徹大殿。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趙坤厲聲咆哮,聲音嘶啞,“周倉無能,丟了江城,死有餘辜!那四個牆頭草,竟敢背叛本王,歸順沈驚鴻,待本王平定戰亂,定要將他們滿門抄斬,挫骨揚灰!”
殿下的親信將領們噤若寒蟬,無人敢出言勸阻。趙坤喘著粗氣,眼中滿是怨毒與恐慌——他冇想到,沈驚鴻入南境不過數日,便以雷霆之勢破江城、收人心、聯士族,短短時間便掌控了南境大半局勢,讓他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困境。
“王爺,息怒。”一名謀士小心翼翼地上前,躬身道,“如今沈驚鴻勢大,南境大半城池歸順,我軍僅存靖江城與陵城兵力,糧草軍械皆在黑石渡,當務之急,是加固城防,死守靖江城與黑石渡,不可輕易出戰。沈驚鴻孤軍深入,糧草補給線漫長,隻要我們堅守不出,拖延時日,其軍必生內亂,到時候我們再伺機反擊,必能取勝。”
“死守?死守能守多久?”趙坤冷笑一聲,眼中滿是瘋狂,“沈驚鴻手握朝廷大軍,又有南境百姓與士族支援,糧草補給源源不斷,拖延下去,隻會讓我們陷入絕境!本王經營南境十餘年,坐擁十萬大軍,難道還要怕一個黃毛丫頭不成?”
他猛地看向殿外,高聲喝道:“傳本王命令,命陵城守將趙虎,率陵城全部八千守軍,即刻北上,馳援黑石渡,嚴防沈驚鴻偷襲糧草!再命趙虎,若遇到沈驚鴻的軍隊,不必請示,立刻率軍出擊,務必將其擊潰,重振我軍士氣!”
謀士聞言,臉色大變,連忙勸阻:“王爺,不可!沈驚鴻足智多謀,極善設伏,趙虎將軍勇猛有餘,智謀不足,貿然出戰,恐中其埋伏啊!黑石渡防守嚴密,隻需堅守即可,萬萬不可主動出擊!”
“住口!”趙坤厲聲嗬斥,眼中滿是偏執,“本王心意已決,不必多言!再敢多嘴,軍法處置!沈驚鴻不過是仗著一時之勢,本王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大本事,能破我南境十萬大軍!”
謀士看著趙坤偏執瘋狂的模樣,心中長歎一聲,知道再勸無用。他清楚,趙坤早已被憤怒與恐慌衝昏了頭腦,此次命趙虎主動出擊,必然會落入沈驚鴻的圈套,陵城八千守軍,恐怕會全軍覆冇,而黑石渡與靖江城,也終將難逃覆滅的命運。
夜色之下,靖江城的軍令快馬加鞭,向著陵城疾馳而去。而望月峽的山林之中,三千驚鴻衛已悄然埋伏完畢,利刃出鞘,弓弩上弦,靜待獵物入甕。江城的帥帳之內,沈驚鴻端坐案前,手持兵書,眸中平靜無波,她知道,趙坤已經落入了她佈下的天羅地網,南境最後一場決戰,即將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