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府的書房內,燭火跳躍如星,將沈驚鴻的身影拉得頎長。她手中捏著陸君邪從宮中傳回的密報,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密報上的字跡寥寥數語,卻字字淬著毒——沈柔薇與王宦官密謀,三日後借太後壽宴之機,將摻有長生蠱蟲卵的“萬壽羹”呈給陛下。
“三日後……”沈驚鴻低聲重複,眼底寒光凜冽如刀,“太後壽宴,百官齊聚,宮中守衛必定比往日鬆懈,他們倒是會挑時候。”
桌案上,江南輿圖早已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詳儘的皇宮佈防圖,紅黑兩色標記密密麻麻,紅的是禁軍佈防,黑的是幽冥閣暗衛已滲透的節點。陸君邪立在她身側,玄色衣袍上還帶著夜露的寒氣,他指腹輕點在禦膳房的位置,沉聲道:“王宦官掌管禦膳房采買之權,長生蠱蟲卵需以活人之血餵養七日方能成蠱,他定然是借禦膳房之便,暗中豢養蠱蟲。且太醫院秘藥庫的守衛,已被燕家餘孽儘數替換,想來是為蠱蟲煉製提供便利。”
冷鋒推門而入,手中捧著一疊厚厚的卷宗,單膝跪地呈上:“郡主,這是屬下查到的王宦官罪證。此人早年曾受燕無極恩惠,不僅在宮中為燕家傳遞訊息,還暗中剋扣宮中用度,中飽私囊,甚至與沈柔薇勾結,在去年冬日,以‘調養身體’為名,給鎮國公府送來的補品中摻了慢性毒藥,若非夫人察覺及時,後果不堪設想。”
沈驚鴻接過卷宗,指尖拂過那一行行觸目驚心的記載,胸腔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前世母親慕容婉飲下牽機引而死,她隻當是燕無極與蕭徹的陰謀,如今看來,沈柔薇與這王宦官,早已是罪魁禍首之一!
“好,好得很!”沈驚鴻冷笑出聲,聲音冰寒刺骨,“剋扣宮銀,暗害忠良,勾結逆黨,意圖謀害陛下,樁樁件件,皆是誅九族的大罪!既然他們想把這壽宴變成鴻門宴,那我便將這宮闈,變成他們的斷頭台!”
她猛地抬手,指尖重重落在佈防圖上的三處節點:“第一,冷鋒,你率五十名驚鴻衛精銳,今夜子時潛入禦膳房,將王宦官豢養的長生蠱蟲卵儘數銷燬,同時將他剋扣宮銀、勾結逆黨的罪證,藏在他的臥房之中,務必做得天衣無縫。”
“第二,陸君邪,你帶幽冥閣暗衛,控製太醫院秘藥庫。燕家餘孽既已替換守衛,便將計就計,將那些守衛儘數拿下,逼問出長生蠱的煉製方法與解藥配方,若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第三,明日一早,我親自入宮麵聖,將燕家餘孽與王宦官的部分罪證呈上,請求陛下恩準,在太後壽宴之日,由鎮國公府與三皇子府共同協防宮中安全。”
沈驚鴻的目光掃過兩人,語氣鏗鏘如鐵:“三日後的壽宴,便是我們收網之時!沈柔薇、王宦官、燕家餘孽,一個都跑不掉!”
“屬下遵命!”陸君邪與冷鋒齊聲領命,眼底皆是決絕之色。
夜色如墨,籠罩著整座京城。子時一到,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潛入皇宮,一道直奔禦膳房,一道衝向太醫院秘藥庫。
禦膳房內,燈火昏黃,幾名雜役趴在案上昏昏欲睡。冷鋒帶著驚鴻衛精銳,如狸貓般躍入院中,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閃,便無聲無息地解決了門口的守衛。他徑直闖入後院的一間偏房,隻見房中擺著數十個琉璃瓶,瓶中盛著暗紅色的液體,液體中,細小的蠱蟲卵正在蠕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就是這些東西。”冷鋒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他從懷中取出火摺子,點燃早已備好的硫磺粉,撒在琉璃瓶上。硫磺粉遇火即燃,瞬間騰起熊熊烈火,琉璃瓶炸裂開來,蠱蟲卵在火中發出滋滋的聲響,很快便化為灰燼。
隨後,冷鋒又帶人潛入王宦官的臥房,將那疊罪證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的床榻之下,這才悄無聲息地退去,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
與此同時,太醫院秘藥庫外,陸君邪帶著幽冥閣暗衛,與守在門外的燕家餘孽展開了一場無聲的廝殺。那些守衛皆是精通蠱毒之術的死士,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可幽冥閣暗衛皆是百裡挑一的好手,配合默契,劍法淩厲,不過半柱香的時間,便將所有守衛儘數斬殺。
陸君邪推門而入,秘藥庫內擺滿了各類珍稀藥材與煉製蠱毒的器具,牆角的一個鐵箱中,放著一本泛黃的古籍,正是《燕氏長生蠱煉製秘錄》。他拿起秘錄,快速翻閱,眼中寒光閃爍,隨即又在藥庫深處找到了一小瓶青色的液體,瓶身上貼著一張標簽,寫著“長生蠱解藥”。
“得手了。”陸君邪將秘錄與解藥貼身藏好,揮手示意暗衛撤退。
第二日一早,天色微明,沈驚鴻便身著一襲月白錦袍,帶著冷鋒,乘坐馬車直奔皇宮。宮門守衛見是鎮國公府的馬車,不敢阻攔,連忙放行。
養心殿內,陛下正批閱奏摺,聽聞沈驚鴻求見,連忙宣她進殿。沈驚鴻步入殿中,屈膝行禮,語氣沉穩:“臣女沈驚鴻,叩見陛下。”
“驚鴻快快請起。”陛下放下手中的硃筆,目光落在沈驚鴻身上,滿是讚許,“你在江南蕩平五毒教與丐幫,為民除害,勞苦功高,朕還未及封賞,你倒是先入宮了。”
沈驚鴻起身,從袖中取出一疊早已準備好的罪證,呈給陛下:“陛下,臣女今日入宮,並非為了封賞,而是為了揭發一樁驚天陰謀!”
陛下接過罪證,細細翻閱,臉色愈發凝重,到最後,竟是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拍桌案:“豈有此理!燕家餘孽竟敢勾結宮中宦官,意圖煉製長生蠱謀害朕,沈柔薇那毒婦,竟也參與其中!”
“陛下息怒。”沈驚鴻連忙勸道,“此事牽連甚廣,燕家餘孽在太醫院與宮中皆有黨羽,若是貿然發難,恐會打草驚蛇。臣女以為,不如將計就計,借三日後太後壽宴之機,將這些逆黨一網打儘。”
陛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道:“你有何計策?儘管說來。”
“臣女請求陛下恩準,三日後壽宴,由鎮國公府與三皇子府共同協防宮中安全。”沈驚鴻躬身道,“三皇子殿下素來忠君愛國,鎮國公府麾下將士皆是精銳,有我們二人聯手,定能護陛下與太後周全,將逆黨儘數擒獲。”
陛下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準奏!朕即刻下旨,命三皇子與你共同協防宮中安全。朕倒要看看,這些逆黨有多大的膽子,敢在壽宴之上動手!”
沈驚鴻心中一喜,連忙謝恩:“臣女遵命!定不辱使命!”
離開養心殿,沈驚鴻並未直接回府,而是轉道去了三皇子府。蕭景淵聽聞沈驚鴻來訪,親自迎出府門,兩人步入書房,屏退左右。
“殿下。”沈驚鴻將宮中的情況與自己的計劃一一告知蕭景淵,“三日後的壽宴,便是收網之時,還需殿下鼎力相助。”
蕭景淵聽完,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驚鴻放心,本皇子早已看蕭徹與沈柔薇不順眼。三日後,本皇子定當率府中精銳,助你擒獲逆黨,還朝堂一片清明。”
兩人又商議了許久,敲定了壽宴之上的每一個細節,這才分彆。
三日後,太後壽宴,皇宮之中張燈結綵,鼓樂喧天,百官皆攜家眷前來赴宴,熱鬨非凡。沈驚鴻身著一襲緋色宮裝,頭戴鳳釵,身姿窈窕,容顏絕世,與蕭景淵並肩而立,立於大殿門口,接受百官的朝拜。
沈柔薇也來了,她身著一襲華麗的粉色長裙,頭戴珠翠,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看到沈驚鴻時,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卻又很快掩飾過去。她的身後,王宦官躬身相隨,眼神閃爍,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燕家餘孽的首領燕無咎,也以太醫院院判的身份,混在百官之中,目光時不時地掃過禦膳房的方向,顯然是在等待時機。
壽宴之上,觥籌交錯,歌舞昇平。太後坐在主位之上,笑容滿麵,陛下則坐在一側,與百官談笑風生,看似一派祥和,實則暗流湧動。
沈驚鴻端著酒杯,目光始終落在沈柔薇與王宦官身上,她注意到,王宦官時不時地擦拭著額頭的冷汗,眼神愈發慌亂,而沈柔薇則頻頻向禦膳房的方向使眼色。
終於,到了呈上萬壽羹的時刻。隻見四名禦廚抬著一個巨大的食盒,緩緩步入大殿,食盒之中,正是那碗摻有長生蠱蟲卵的萬壽羹。
王宦官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連忙上前,諂媚地笑道:“陛下,太後,這是奴才特意為您準備的萬壽羹,願陛下與太後福壽安康,萬壽無疆!”
陛下點了點頭,笑道:“呈上來吧。”
就在禦廚即將將萬壽羹呈到陛下麵前時,沈驚鴻突然厲聲喝道:“慢著!這碗萬壽羹,不能喝!”
此言一出,大殿之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驚鴻身上。沈柔薇臉色一變,強作鎮定道:“姐姐,你這是何意?這萬壽羹是王公公特意為陛下與太後準備的,你為何不讓喝?”
“為何不讓喝?”沈驚鴻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如刀,落在王宦官身上,“王公公,你敢讓太醫院的人查驗一下這碗萬壽羹嗎?”
王宦官臉色慘白,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郡……郡主說笑了,這萬壽羹是奴才精心準備的,怎會有問題……”
“有冇有問題,查驗一下便知。”沈驚鴻轉頭看向燕無咎,“燕院判,勞煩你親自查驗。”
燕無咎心中一驚,他知道萬壽羹中摻了長生蠱蟲卵,若是查驗出來,自己必死無疑。他連忙推辭道:“郡主,臣……臣近日身體不適,怕是不便查驗……”
“不便查驗?”蕭景淵冷冷開口,“莫非是心中有鬼?來人!將這碗萬壽羹呈上來,本皇子親自查驗!”
兩名禁軍立刻上前,將萬壽羹呈到蕭景淵麵前。蕭景淵從袖中取出一根銀針,刺入萬壽羹中,銀針瞬間變得烏黑。
“果然有毒!”蕭景淵厲喝一聲,將銀針擲在地上,“王宦官,燕無咎,你們還有何話可說?”
陛下見狀,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案:“來人!將這兩個逆賊給朕拿下!”
殿外早已埋伏好的禁軍與驚鴻衛一擁而入,將王宦官與燕無咎團團圍住。王宦官嚇得魂飛魄散,癱倒在地,口中不斷求饒:“陛下饒命!奴纔是被燕家餘孽逼迫的!奴才罪該萬死!”
燕無咎則拔出腰間的匕首,想要拚死反抗,卻被冷鋒一腳踹倒在地,束手就擒。
沈柔薇見狀,知道大勢已去,她臉色慘白,轉身想要逃跑,卻被沈驚鴻攔住了去路。
“妹妹,你想去哪裡?”沈驚鴻的聲音冰冷刺骨,如同來自地獄的修羅。
“沈驚鴻!你彆太過分!”沈柔薇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她從袖中取出一把淬毒的匕首,向著沈驚鴻刺去,“我要殺了你!”
沈驚鴻冷笑一聲,側身躲過匕首,同時一掌拍在沈柔薇的胸口。沈柔薇慘叫一聲,口吐鮮血,倒在地上。
“沈柔薇,你勾結燕家餘孽,意圖謀害陛下,樁樁件件,皆是死罪!”沈驚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冇有一絲憐憫,“前世你害我鎮國公府滿門抄斬,今生你又想故技重施,真是不知死活!”
沈柔薇看著沈驚鴻眼中的寒意,終於感到了恐懼,她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姐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饒我一命!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饒你一命?”沈驚鴻嗤笑一聲,“前世你饒過我母親嗎?饒過我鎮國公府的族人嗎?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說罷,沈驚鴻抬手,一掌拍在沈柔薇的天靈蓋上。沈柔薇的身體猛地一顫,雙眼圓睜,口中吐出一口黑血,便再也冇有了氣息。
大殿之內的百官見狀,皆是嚇得噤若寒蟬,紛紛跪倒在地:“陛下英明!郡主英明!”
陛下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的怒火終於平息了幾分,他看向沈驚鴻,沉聲道:“驚鴻,燕家餘孽與沈柔薇已伏誅,蕭徹還在天牢之中,你想如何處置?”
沈驚鴻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蕭徹罪大惡極,勾結外戚,意圖謀反,謀害忠良,理應淩遲處死!”
“準奏!”陛下毫不猶豫地說道,“即刻下旨,將蕭徹淩遲處死,燕家餘孽儘數斬首示眾,王宦官淩遲處死,以儆效尤!”
“臣女謝陛下!”沈驚鴻躬身謝恩,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
沈柔薇死了,燕家餘孽伏誅了,王宦官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前世的血海深仇,終於報了大半。
壽宴之上的風波,很快便傳遍了整座京城。百姓們聽聞沈驚鴻識破了逆黨的陰謀,擒獲了所有逆賊,無不拍手稱快,紛紛稱讚她是巾幗英雄。
鎮國公府內,沈驚鴻站在母親的靈位前,手中捧著一炷香,緩緩插入香爐之中。
“母親,女兒為你報仇了。沈柔薇、燕無極、王宦官,還有蕭徹,所有害過你的人,女兒都會讓他們血債血償。”沈驚鴻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眼底卻滿是堅定,“你在天之靈安息吧,女兒定會護鎮國公府周全,護大胤江山周全。”
陸君邪走到她的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柔:“都結束了。”
“不,還冇有結束。”沈驚鴻搖了搖頭,目光望向窗外的天空,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蕭徹雖已被打入天牢,但他的黨羽還未徹底清除,北境的蠻族還在虎視眈眈,大胤的江山,還需要我們去守護。”
陸君邪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中瞭然。他知道,沈驚鴻的路,還很長。她不僅要為前世的自己報仇,還要為這大胤的百姓,撐起一片朗朗乾坤。
窗外,夕陽西下,餘暉灑在鎮國公府的庭院中,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沈驚鴻轉過身,看向陸君邪,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
“走吧,我們去天牢,看看蕭徹。”
天牢深處,陰暗潮濕,蕭徹被囚於一間牢房之中,身上的錦袍早已變得破爛不堪,頭髮散亂,麵容憔悴,再也冇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聽到腳步聲,蕭徹緩緩抬起頭,看到沈驚鴻與陸君邪,眼中閃過一絲怨毒:“沈驚鴻!你這個賤人!是你毀了我的一切!”
“毀了你的一切?”沈驚鴻冷笑一聲,緩步走到牢房前,“蕭徹,你捫心自問,這一切都是誰造成的?是你自己!是你野心勃勃,勾結外戚,謀害忠良,意圖謀反!你落到今日這般下場,純屬咎由自取!”
“我不甘心!”蕭徹猛地撲到牢房的欄杆上,雙手死死地抓著欄杆,眼中佈滿了血絲,“我本是太子的不二人選!若不是你,我早已登基稱帝!沈驚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做鬼?”沈驚鴻嗤笑一聲,眼中冇有一絲波瀾,“你連做鬼的資格都冇有。三日後,你便會被淩遲處死,你的黨羽會被儘數斬首,你的名字,會被釘在大胤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蕭徹看著沈驚鴻眼中的冰冷,終於感到了絕望。他癱倒在地,口中喃喃自語:“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沈驚鴻不再看他,轉身便走。陸君邪緊隨其後,兩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天牢的儘頭。
走出天牢,晚風拂麵,帶著幾分涼意。沈驚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
蕭徹的黨羽還未徹底清除,北境的蠻族還在虎視眈眈,她的路,還很長。但她知道,隻要有陸君邪在身邊,有幽冥閣與鎮國公府的勢力在身後,她便無所畏懼。
她抬頭望向天空,繁星點點,月色皎潔。
這大胤的江山,終將在她的手中,重歸清明。
而屬於她的傳奇,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