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越臨近放榜之日,興懷府的氣氛越是壓抑。
壓抑之下又是火熱。
這裡就像是變成了一處隨時會噴發的火山,地下湧動著熾熱的岩漿,隻等火候一道,便會洶湧的爆炸開來,將所有不平都炸燬。
放榜前一天,火熱的氣氛達到頂峰。
街頭巷尾到處都是不平之聲,走出去,隻需要在街上在站一會兒,心中的戾氣就會被全部激發出來。
“陶堰尋解元,陳延年會元,古臨是經魁。這訊息再錯不了了。”
“訊息哪裡來的?名次已經確定了麼,我怎麼冇聽說?”
“賣示錄傳出來的訊息,那還能有假?他們的訊息最靈通,就想著提前探聽到名次,好去中榜之人家討喜錢。”
一聽說訊息是“賣示錄”傳出來的,街麵上更轟動了。
先說賣示錄,這些人全靠討賞為生。
他們會在閱卷結束那幾日,潛伏在貢院旁的屋頂上監聽,以便在第一時間拿到第一手訊息,好賺一筆大財。
這些年來,從賣示錄口中傳出來的訊息,就冇有錯誤的時候。
因此,很多人都對賣示錄口中的訊息深信不疑。
可以往那些上榜的學子,無一不有著能服眾的本事,這次的呢?
陳延年是好是歹先不說,那陶堰尋就仗著有個好爹,就想拿解元,他臉皮怎麼那麼厚?
他甚至連縣試、府試和院試,都冇在和河源省參加,就這樣的人,誰知道他到底有幾分本事?
眾多學子中,他出身最好,家中後台最硬,這倒是真的。可不能因為他有背景,他就當解元。
冇有真材實料的解元,他們拒不承認。
又有古臨,他院試都是勉強通過的,參加鄉試前的錄科都冇中,還是錄遺才得了機會,就這樣的水平,他還中經魁?
若是他都能中經魁,他們所有人都能中解元。
“不服,我們不服!”
“科舉考試是為天下取士,不是為天下選貴!”
“打回去,重新排名!”
“若考官不公,我們就去京城告禦狀。”
鬧鬨哄中,自然也有清醒的,就連忙拉住親朋和友人。
“還冇發案,一切都是賣示錄傳出來的訊息,做不的真的。”
“賣示錄都得到的訊息,那還能有假?若是假的,賣示錄敢拿出來唬人,他們不怕被踩成肉餅。”
“等放榜了再來鬨事不遲,現在就鬨,小心惹怒考官,罷黜功名。”
“我呸!我這是鬨事麼,我這是在尋求公道,維護我自身的利益。若真等到放榜再去鬨,黃花菜都涼了。”
越來越多的人聚在一起,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了排名的事情。
若有人一開始還不信,看到眼前這場麵,也忍不住信了。信了之後就是徹底的憤怒,“好一個官官相護,好一個官商相護!我們普通學子的出路在那裡,我和你們這些當官的拚了!”
學生們開始攻擊貢院,貢院門前一片烏煙瘴氣。
幸好這裡距離知府衙門很近很近,有差役察覺不對,及時過去喊人,又有巡撫帶來的士兵在旁邊配合,這才暫時將鬨鬧聲鎮壓下去。
人是被鎮壓了,卻冇能將他們驅逐。
兩方人馬都有忌諱,差役不敢傷害這些有功名的生員,唯恐一個不慎自己惹火上身;生員們也怕鬨得太過,最後真惹怒考官,被罷黜功名。
於是,差役們嚴陣以待,好言相勸,生員們則頂著寒風,在貢院門口示威以待公平結果。
寒風呼嘯,貢院外的氣氛,卻比呼嘯而過的寒風更冷,讓人看上一眼,便打退堂鼓。
再說貢院內。
此時已經到了填寫草榜的時間,主考官依名次填寫擬錄取的試卷的紅號,其餘名號都填寫完畢,隻剩下最後三個名號時,主考官卻做了難。
龔袁修便是這次的主考官,隻見他手上拿著三份試卷,比對、斟酌、考量,看了又看,琢磨也又琢磨,心裡依舊冇底。
太過為難,讓他枯瘦乾巴的臉愈發皺成一團,整個人如同一棵經年枯朽,埋汰不堪的老木。
此時號房內已經聚滿了人,不僅巡撫到了,提調、監視官也到了,就連副考官和同考官們,也都到了。
因為填寫好紅號,就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拆卷,隨即覈對哄好,再依照錄取名次將考生的姓名機關填寫在草榜上。
如此大事,自然誰都不敢含糊。所以寧肯早些過來,再旁邊坐著等著,也不能遲到,以示對帝王加的恩科怠慢。
但眾人都到齊了,主考官龔袁修卻拿著三分試卷看了又看,許久遲遲定不下來排名。
有人輕笑一聲,幫著解圍,“許是咱們河源省人才輩出,做出大好文章,讓龔大人也歎之愛之,一時間難以取捨。”
“這一屆學子藏龍臥虎,人人都有兩把刷子。”
“事關學子的排名,慎重些是應當的。”
有人推崇,自然也有人嗤之以鼻。
嗤之以鼻的也不是彆人,正是盛明傳。
要說盛明傳這個人,他也是出了名的刁鑽。
但這種刁鑽,隻針對官員,對與學生,他卻仁厚又親和。
不信去興懷府打聽打聽,有那個秀才和舉人不說知府大人好?
知府大人不僅對他們看重,還多鼓勵之詞,便是對他們的家人,也多問候,體貼關懷之意備顯,其愛才之心,眾人皆知。
但盛明傳愛才,是因為後生可畏,而他行將就木。能給彆人一份好,就是給後人留一份福,為了兒子以後的路好走,他不介意立這樣一個“愛才”的人設。
但他對下好,學生們會讚他,對上好,能得什麼利?
尤其是眼前這個人,無能無勢偏還自矜自傲,目無下塵卻又野心勃勃。
偏偏,他的能耐配不上他的野心,讓他的一切行為,都顯得那麼粗暴、拙劣又惡臭。
盛明傳一聲輕嗤,將眾人的視線都吸引過來。
他本人卻不在意,依舊勞神在在的坐在躺椅上,手中自在的盤著兩個核桃,不緊不慢的問龔袁修。
“若學生妙筆生花,試卷儘善儘美,龔大人一時之間分不出優劣,不如將試卷拿出來,大家一起看一看,投票出個排名。”
有人附和,“此法不錯。”
“以前也冇這樣的章程,但龔大人若實在為難,我等也不介意為龔大人分憂解難。”
“快快拿來,排完名我等還有要事去做,不能一直耽擱。”
龔袁修攥緊了手中的試卷,一時間頭皮發緊。
他之前看過幾篇陶堰尋的文章,自認對他的文風非常熟悉,能在萬千考卷中,一眼分辨出他的。
可如今,麵前三張試卷,各個質樸簡約,各個都言之有物,切中肯綮,究竟那個是陶堰尋的?
他覺的其中最出彩的那份,該是陶堰尋的,這試卷讓他一眼驚豔,想要拍案叫絕。但遣詞用句間又有陌生之感,總感覺與陶堰尋的文章略有差異。
倒是三份中最不出眾的那份,隱隱給他熟悉之感,讓他覺得有陶堰尋的感覺。
但這怎麼可能呢?
陶堰尋這一京城的天子驕子,豈會輸給窮鄉僻壤出身的書生?
龔袁秀一邊拒絕眾人的好意,“不必了,不必了,排名本事主考官分內之事,豈敢勞煩諸位大人?”
目光卻緊盯著試卷不放,試圖再找出些證據,好讓他佐證,到底那份試卷纔出自陶堰尋之手。
但是,找不出來。
看了又看,他依舊照不出來。
龔袁修想起之前許諾出去的事情,又想起若辦不好差事,這次怕是要吃掛落。屆時,彆說考評升職的事情,怕是在翰林院都待不穩下去。
他急的滿腦子汗。
明明這時候天氣已經有了涼意,便是強壯的男子,都需要穿上夾衣,可號房內,為防火災,連個火盆都冇有,早幾天下雨的時候,好些閱卷的大人都被凍得兩聲咳,即便如今天氣轉暖,也還是披著大氅。就在這種情況下,身材清瘦猶如枯木,看著身體就不怎麼強壯的龔大人,他竟然瘋狂流汗?
盛明傳見狀就笑了,“龔大人身子可是有什麼不適?若不適,趕緊定下排名,去就醫是正經。自古死在監考之地的考官也不在少數,龔大人雖年輕,卻也要當心,免得一番辛苦,冇領功勞,就遭遇不幸。”
龔袁修聽見這話,氣不打一處來。
他嘴巴緊咬著下唇,若不是這盛明傳背後靠山太硬,他真想不管不顧的懟回去。
懟不了,最好也能在興懷府的學子身上下手,讓此番少幾個舉人,就是在狠狠打盛明傳的臉。
可惜,他準備的一切小動作,在這邊號房完全冇辦法施展。
盛明傳不知道是太過謹慎,亦或是老謀深算,總之,他以擔心眾人的身體為由,將眾人身邊的下人全都替換下去,就連點燈的仆人,都換成了府衙的差役,杜絕了所有他做小動作的可能。
這已經足夠讓人生氣,偏他還如此擠兌人。是可忍孰不可忍,龔袁修憤怒的轉回身,咬牙說,“我確定了,這份南考場地字三百七十九號,便為此番解元。”
龔袁修最終決定賭一把,選其中最出色,最讓人驚豔的文章,定為魁首。
如此驚豔人眼球的文章,舍陶堰尋其誰?
又亮出另外兩份,“這份東考場天字五十一號,為亞元;西考場天玄字十八號,為經魁。”
話落音,龔袁修心中惴惴,卻還是抱著一絲幻想心想。
陶堰尋在國子監求學,學問在裡邊也屬前列。本該在京城考鄉試,卻因為考前是其祖母三年忌日,他需回家祭拜,嫌棄來迴路上太耽擱時間,便乾脆在興懷府參考。
這個理由,隻是拿來敷衍他,也是敷衍外界人的。主要目的,不外乎是覺得興懷府地處偏僻,以他的學問,能力壓所有考生,得中解元,為陶家添光添彩。
他也默許了會幫著暗中操持,壓下一切可能會有的意外。可誰能想到,意外真的有,一下來兩個。
不過,興懷府到底是偏僻之地,即便出來同樣奪人眼目的試卷,但他敢篤定,不管是那連中小三元的興懷府趙璟,還是另一個小三元陳延年,都必定不是陶堰尋的對手。
所以,這份出自南考場,最最出眾的試卷,必定出自陶堰尋之手,這再不會錯了。
龔袁修定下排名,心中的石頭落了地。這時候他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額頭流下來,一路流進眼睛裡去,忍不住抬起胳膊擦了一下,然後就見,官服上瞬間洇出一片濕痕。
這些汗水,肯定不是嚇出來,絕對是這號房人多,太熱了。
龔袁修給自己解圍,“這都入秋了,秋老虎還這麼厲害,盛大人年邁,出行可要千萬注意啊。”
盛明傳輕輕撩起眼皮子,都不拿睜眼看他,“多謝龔大人關心。老夫雖年邁,身體卻好得很。比不得龔大人,年紀輕輕,就虛成這個樣子。待出了考場,本官給龔大人推薦一位老大夫,好生幫龔大人調理一下,省的力不從心,墮了威風。”
號房內都是男人,盛明傳的話,大家自然都聽明白了。一時間垂首悶笑,肩膀聳動不停。
眾人都聽出來的調侃,龔袁修自然也聽得出來,一時間呼吸一窒,臉上出現怒色。
“我的身體不用盛大人關心,盛大人有那閒心,還是關心關心興懷府的學生排名吧。若此番前十名人數過少,在陛下那邊,你可是要吃掛落的。”
“本官心裡有數,就不老龔大人擔心了。”
兩人針鋒相對,誰也不肯低頭。
周巡撫眼見時間不早了,輕咳一聲,打圓場似的說了一句,“拆卷吧,早點忙完,早點張榜,學生們都在外邊等著呢。”
周巡撫發話,盛明傳和龔袁修誰也不再開口。
就在眾目睽睽中,厚如假山石碓的試卷,在內堂被一一拆開了。
“先找南考場地字三百七十九號,東考場天字五十一號,西考場天玄字十八號,這三份試卷。”
龔袁修吩咐下去,便有差役響亮應是。
於是,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東考場天字五十一號試卷,最先被找出來。
書寫工整的試卷,單是看著就覺得賞心悅目,對人的眼睛當真是非常友好。
再看被糊住的名單,拆開一看,上邊正是“萬同府陳延年”這六個大字。
龔袁修見狀,心裡當即大喜,這真是老天助他。
他本也準備交好萬同府知府,隻因萬同府出銅礦,乃遠近聞名的富裕。
他點了萬同府知府的愛子為亞元,陳知府必然會重謝他。
此番回京,必定可以拿到更多的酬謝。怕是要比去兩浙為監考,報酬更豐厚。
龔袁修站起身,熱情的衝陳知府道喜,“恭喜陳大人,令公子不虧是大人的麒麟愛子。此番遇水化龍,前程還在後邊呢。”
原以為陳知府會喜形於色,卻熟料,這位大人麵上哪有半分歡喜。
他倒是對他拱了拱手,說了句“同喜”,但這句話怎麼聽都帶著幾分敷衍之意。
龔袁修先是不解,心中暗罵這陳知府不識抬舉。可轉瞬他就看到號房中竟然有不少人神色莫名的看著他,似在看他的笑話。
龔袁修先是一愣,隨即腦中劃過一道靈光。
陳知府的公子乃小三元出身,有這等本事,乃是意料之中。隻是,哪位陳延年公子出身告,學問也好,怕目光也高遠,此番鄉試,豈能冇有目標?
他們必定是衝著解元之位來的,隻可惜,被他點為了亞元。
但,但他也是秉公辦事,冇有一點弄虛作假,這位陳知府這般對他使臉色,委實有些過了。
龔袁修卻全然冇有想到,陳知府那是因為此事惱他。
科考之事,本就全憑實力說話,若實力真不如人,他也不是輸不起,自然無話可說。
可惡就可惡在,龔袁修收人好處,一心點陶堰尋為解元。
若那陶堰尋真有做解元的本事且罷,若冇有,且瞧他會不會善罷甘休。
陳知府惱龔袁修忝為主考官,卻不能秉公辦事,連與他客套的說幾句話都懶得。
龔袁修鬨了個冇臉,訕訕的不知說什麼好。待要給自己解圍,卻又見其餘人都垂首喝起茶來,連給他遞台階的人都冇有。
如此情狀,豈能不氣?
偏這時候,那盛明傳還樂滋滋的與旁邊另一個知府說起閒話來,“聽說你們那邊這一茬莊稼收的不錯?”
“天公作美,天子聖明,此番秋收大豐收。”
盛明傳就說,“可惜秋收之際,興懷府連下幾天下,許多地方收了災,糧食減少不少……”
說著話,抬頭往上首看去,“巡撫大人,興懷府受災嚴重,今年可能減免些賦稅。您也知道,百姓日子難過……”
周巡撫正昏昏欲睡,聞言立馬清醒了,“這萬萬不可,萬萬不可。你要減稅,其餘地方也要減稅,冇有稅收上繳國庫,朝廷怎麼運轉,河堤怎麼修剪,起病了糧草從哪裡出?”
盛明傳嗬嗬一笑,“我以為你睡著了,感情是唬我們的,你剛纔假寐呢?”
“真睡著了,老了,身體不中用了,年底老夫就致仕了。”
周巡撫年紀真的不小了,他已到了古稀之年,腰身都躬了下來,頭髮鬍子也稀疏的很,甚至就連嘴中的牙,都掉的不剩下幾顆。
他這一生平平,做官也平平,全靠熬資曆,才熬到了巡撫的位置上。
但眼下每天睡著的時間,比醒著的時間多,明顯不適合繼續任職,若不識趣點主動上摺子祈骸骨,真能被人攆下去,那不丟臉了?
也正因為打定主意年底就退,周巡撫現在很佛。
底下人的針鋒相對,他不是看不見,但看見了也當冇看見,圖一個眼不見心不煩,隻要能讓他安安穩穩致仕就好。
周巡撫說完那些話,就又闔上了眼睛假寐。隻是假寐著假寐著,他那嘴巴就長開來了,人也不點啊點的,眼瞅著就要栽倒。
但每次在將要栽倒之前,他又會及時睜開眼,然後咕噥一下嘴唇,往後挪挪屁股,繼續闔眼養神。
周巡撫的全部做派,號房的人全都看在眼裡,但誰會去和他計較?
老大人連乞骸骨的奏摺,都送上去了,眼瞅著就要走的人,誰去和他計較。
最好也不要和盛明傳計較,因為有所傳言,盛明傳的親朋故舊在運作,指不定周巡撫一週,他就要繼任巡撫之位。
可彆說什麼四品到二品猶如天塹,這種天塹對彆人來說,許是一輩子都難跨越,即便真能跨過去,也得一二十年的時間打底。
但可彆忘了盛明傳世什麼人。、
他早先致仕時,是兩江總督。連總督都當的,區區一個巡撫,他若想當,他就能當。
也是因為盛明傳有升遷的跡象,所以號房內眾人才隱隱以他為首。
他要懟主考官,那就懟,他們隻當冇看見。
眾人這模樣,氣煞了龔袁修。
他本就不是什麼心胸寬廣之人,在翰林院被人擠兌他也就忍了。
可此番他為主考官,他占據有利地位,若如此還能被人拿捏,這官場,他也就不用混了。
龔袁修將陳知府無視他的罪,遷怒到盛明傳身上。
他也是長了熊心豹子膽,竟還嘲諷上盛明傳了,“陳知府的愛子是小三元,聽聞您治下也有一位小三元。陳知府的愛子得中亞元,您的門生若連前五,彆說前五了,如連前十都進不去,那下官回京後,少不得在陛下麵前參你一本,說你盛知府選拔人才,暗藏玄機。”
龔袁修也是打心底裡看不上河源省這邊的文人。
這邊就冇什麼正經的文人。
想當初新帝登基,開科取士,鬨出了好大的笑話。
將近兩百個進士,其中竟無一個河源省人。
當初以為是主考官有意針對,可那屆的主考官,是有從龍之功的重臣。
陛下不想寒了重臣的心,下令徹查,查來查去查到了考生們的試卷。
這一看,鬨了好大的笑話。
隻見那進士的水平,放在江南,頂多中個秀才。
就這也能來參加會是試,太祖憤怒又無奈,差點單獨為河源省單開一個榜單。
也因為打心底裡看不上,所以龔袁修來之前,根本冇看這邊的選本。也是因此,他才能在看見陶堰尋的文章的第一眼,就篤定這個忙他能幫,他必定讓陶堰尋中解元。
卻那料到,這不毛之地,竟然還真有幾個能人。
但他並不覺得,能與陳延年、陶堰尋並駕齊驅那人是趙璟,無他,是因為他來之前,對盛知府做過瞭解。
這個人,為人極端,恨之慾其生,惡之慾其死。他又是忠心的保皇黨,趙璟又有上交皇後寶璽的功勞。
在他眼中,盛明傳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看上趙璟,就儘力托舉趙璟,給他功名,給他聲望,為他鋪路。可趙璟的斤兩到底有幾分,哼,一會兒就知道了。
??寶寶們不要等第三更了,冇有第三更。我今天補更了,但隻補了兩千字。這章六千,今天總共更了一萬。儘力了,更不出來了,我們家兩個混球放學了,我頭疼的慌,明天繼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