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無雙長籲一口氣:“皇後孃娘心中自是有了決斷。臣妾的辦法其實很簡單,就是讓太後孃娘找個地方靜心休養罷了。這人年紀大了,本就該頤養天年。”
皇後皺眉:“這本宮也想過,但是皇上至孝,若是本宮提出這個,太後一定會震怒,皇上與本宮也會背上不孝的罪名。這條路不通。”
聶無雙並不泄氣,她撒了一把魚食,回頭笑道:“那還有一個辦法,就是讓太後自己提出移居休養。”
池水映著天光,波光粼粼,反射過來映著她的麵容越髮膚色白膩如雪,絕世無雙。
皇後看著心中一寒:“怎麼做?”
“太後孃娘不是篤信佛法嗎?就讓有德的高僧告訴太後,太後最近有災厄降臨……接下來皇後孃娘應該知道怎麼做了。”聶無雙故意說了一半,留著另一半讓她去籌謀。
皇後是如此聰明地一個人,自是聞琴音知雅意,立刻領悟。
她不由拊掌笑道:“本宮竟然冇有想到這招!”她說完,又皺了眉頭:“但是太後精明無比,怎麼可能相信?”
聶無雙美眸幽幽地看著麵前的風光,一笑:“皇後孃娘說得對,這事一要天時,二要地利,三要人和,缺一不可。少一樣,太後都不會相信。所以要下功夫了。”
皇後也是同樣的心思,鳳眸中眸光不定:“太難了!而且太後此人老辣,深諳後宮之道,恐怕這事也隻有五六分的勝算而已。”
“不,有七分!”聶無雙慢慢地道。
“此話怎講?”皇後問道。
聶無雙笑著道:“皇後孃娘忘了麼?梅婕妤身上的邪祟之症!”
聶無雙看著皇後又驚又喜的神情,不由垂下眼簾。林婉瑤,不是本宮無情要利用你的病做幌子,隻是你運氣不好,怪不得本宮……
皇後心中千百個主意紛紛掠過,每一個都足以在宮中掀起風浪,她隱忍太後太久了,現在終於有機會能一舉扳倒太後,怎麼能不讓她心緒激盪?
她勉強按住心中的狂喜,喚來宮女換茶,一邊看著宮女換茶,一邊憂慮說道:“說起來也奇怪,這梅婕妤怎麼好好的就會邪氣纏身呢,本宮真的是十分憂慮。”
聶無雙一笑,順著她的話說道:“是啊,恐怕是碰見了不乾淨的東西吧。”兩人說的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宮女聽見。
宮女們退下,聶無雙仔細看去,果然見她們低頭竊竊私語。
皇後與聶無雙對視一眼,會心一笑:這流言就是這麼成了。
……
聶無雙回到了“永華殿”這才驚覺汗濕重衣,楊直上前,喚來宮女為她更衣梳洗,聶無雙換了一件乾爽的衣服,這才疲憊地依在美人榻上。
楊直見她神色疲憊,剛想要退下,聶無雙忽地叫住他,懨懨地道:“今日本宮與皇後說了,在大哥再次出征前一定要與展家二小姐成親。你替本宮去傳展家的家主與展二小姐進宮,本宮要親自問問這事怎麼操辦纔好。”
“是!”楊直應道。
“還有……”聶無雙扶了額頭,問道:“梅婕妤那邊……”
楊直正等著她的下文,聶無雙睜開眼,許久才道:“把你放在‘雲秀宮’盯著的人都撤了吧。”
“為什麼?”楊直有些詫異。
聶無雙沉默無聲,許久,她才道:“本宮之前一直懷疑是新秀女中有人要害她,最可疑的便是高玉姬,若真的是她,本宮也可以藉此出去她……但是……算了,高玉姬不足畏懼,不值得本宮出手。”
“是……”楊直遲疑地應道。
高玉姬不值得她出手,她這一次要扳倒的可是一條大魚,大局為重。這一次梅婕妤不管是真的病還是被人陷害,她……都逃不過了……
聶無雙幽幽一歎,一回頭,楊直依然站在一旁。
楊直見她目光中有詢問之意,上前道:“娘娘這麼做自然有深意,奴婢本不該問,但是奴婢想問的是,娘娘這一次與皇後密談,可有什麼收穫麼?”
聶無雙抬頭看著他,楊直補充道:“是不是皇後對梅婕妤……”
聶無雙似笑非笑地看著楊直:“梅婕妤隻是一個餌,要等著後麵更大的魚。你跪安吧,這些事你以後便知道。靜觀其變吧。”
楊直聽了轉身正要走。聶無雙又躊躇叫住他:“睿王殿下身體好些了嗎?”
“回娘孃的話,好多了。損傷的心脈已經漸漸好了,也不咳血了。不過皇上還是執意將殿下留在宮中。娘娘是不是要看望殿下,若是的話,奴婢前去安排。”
聶無雙掩下眼底複雜的眸光,淡淡道:“不必了,去多了反而令宮中的人又有了猜疑。再說皇上幾乎天天來本宮的宮中,實在是不宜過去。你替本宮傳話,就說請殿下好生靜養。”
“是!”楊直應道,慢慢退了下去。
……
一連幾天,“永華殿”與“來儀宮”都忙碌異常,整個後宮都知道瞭如今皇上的得力乾將,後宮中最當寵的賢妃的胞兄——聶明鵠聶將軍要迎娶皇後的表妹展家二小姐了,恭喜的,送禮的絡繹不絕,幾乎要生生把兩宮的門檻給踩平了。
聶無雙端坐在殿中,聽著楊直擬出的長長宴請賓客的禮單,還有各色聘禮、展家送過來的彩禮等等。事出倉促,好在聶無雙自從聶明鵠回京之時與皇後兩人都有這方麵的準備,所以忙起來也不至於忙中出錯。但是饒是如此,也是忙得天昏地暗。
聶無雙聽了一陣子,揮了揮手:“就這麼辦吧。楊公公辦事本宮放心。”
楊直謙虛笑道:“謝娘娘誇獎。”
正在這時,有內侍前來稟報說是展家家主與展二小姐前來見娘娘。聶無雙連忙道:“快傳!”
不一會,展家的家主領著展盈前來叩請聖安。
聶無雙連忙上前去扶,笑道:“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多禮!”
展家家主連忙說了一通吉利話,展盈站在一旁,雙麵羞紅,要出嫁了,總是比平日害羞一些。
聶無雙與展家家主聊了一會,看著展盈笑道:“展小姐即將為本宮的嫂子,本宮還有不少體己想給你,展小姐過來隨本宮挑一挑。”
展盈慌忙跪下:“臣女不敢!”
聶無雙扶起她來,轉頭對展家家主笑道:“展大人可否讓我們姑嫂兩人說些悄悄話?”
展家家主連忙笑道:“娘娘自便,微臣隨楊公公在外麵喝茶等候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