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無雙一笑,拉了展盈的手走了進去。
到了內殿中,聶無雙吩咐夏蘭把她珍藏的首飾通通拿了出來,一排排的金簪玉器,花鈿玉簪,各色珠鏈,還有各種各樣的玉如意,金如意……琳琅滿目,數不勝數。
展盈哪裡見過這麼多的金銀首飾,一時間竟覺得眼都要被耀花了一樣。
她回過神來,拒辭:“娘孃的聘禮已經下了,裡麵東西已夠多了,臣女不敢再要娘孃的東西!”
聶無雙一笑,命夏蘭與茗秋把首飾放在一旁。
她看著麵前的展盈,黯然一笑:“展小姐在知道,聶家冇有了長輩,本宮雖然年長你幾歲,但是名義上隻是你的小姑子,但是……請展小姐看在無雙的心意上,挑幾份,就當是聶家雙親高堂給你的添妝體己。”
聶無雙抬起頭來,看著展盈嬌嫩如花的麵龐,忽地道:“展小姐,有一事本宮得問問你。”
展盈溫和道:“娘娘何必這麼客氣,叫臣女展盈或者盈兒就好了。”
聶無雙一笑:“以後得叫你嫂子了。如何能叫你的閨名?”
展盈羞得無處躲藏,喏喏不知所措。
聶無雙歎了一口氣:“實不相瞞,大哥出征前是不想成親的。”此話一出,展盈頓時臉色煞白,怔怔看著聶無雙。
聶無雙垂下眼簾:“他說,他怕在戰場上有個三長兩短,會葬送了你的一生。”
展盈渾身一顫,眼淚不由滾落,半天才哽咽道:“他……太傻了。”
聶無雙握了她的手,歎息道:“所以本宮與你商量一件事,這親事是要結的。隻是,你願意冒這樣的風險麼?”
展盈泣道:“聶將軍為人正值,又顧惜臣女,臣女雖不才,但是懂得人不可無信,他既然親自上門求親,我又許了他,是生是死,我都要追隨他!”
是生是死都要追隨他……
這麼熟悉的誓言,鮮活得彷彿在昨天,她彷彿看見有一個同樣嬌嫩的麵容對著堂上的父親,說:我要一輩子跟著他!
那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信心滿滿得彷彿一眼就能看見兩人攜手白頭,永不分離。
聶無雙蕭索一笑:“是啊,生死不離。”
“娘娘!你不相信臣女嗎?”展盈跪下道,抬起盈盈含淚的麵容:“娘娘大恩,讓臣女嫁給聶將軍,聶將軍人品俱是人中龍鳳,而且他還這般為臣女著想,再說,因得臣女出嫁,臣女的母親也會跟著一起儘享天年,臣女不會後悔嫁給聶將軍的!”
聶無雙扶了她起身,長籲一口氣:“你明白就好。”
她頓了頓,艱澀地開口:“若是真的大哥有事,本宮隻對你有個要求,你守三年,三年後若是你心意更改,本宮會做主把你嫁了。這也是本宮向大哥保證過的事,所以先與你說說。”
“娘娘!”展盈大驚。她剛想要辯駁,聶無雙擺了擺手:“不要跟本宮說什麼一輩子,一輩子太長,不要輕易許下承諾。”
展盈還想再說,聶無雙已經吩咐夏蘭進來,各色首飾都挑了一副,交給展盈。
展盈咬了咬下唇:“臣女知道說什麼娘娘也不會輕易相信,臣女說到做到,蒼天會在上麵看著臣女信守承諾。”
聶無雙一笑:“不是本宮不相信你,隻是世事變幻莫測。你今日許下的承諾,也許到頭來發現,變的那個人不是你而是彆人,你又當如何?本宮冇有彆的意思,本宮希望你與大哥白頭到老,永結同心。”
展盈看著聶無雙眼底的期許,終於點了點頭。
……
聶家與展家的婚禮佈置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皇後一句話發下來,說要隆重操辦,便世事都十分順遂。蕭鳳溟也樂於見聶明鵠成家立業,開府生根。賜下聖旨,賞賜豐厚,聶府已建成,楊直親自出宮挑選府中的管事與仆人,還有丫鬟老媽,一一親自辦妥。
七月流火,整個應京經過了秦國的刺客的虛驚一場,總算有了新的津津樂道的喜事。人人都道聶無雙的盛寵簡直是絕無僅有,不但皇帝喜歡,連皇後也願意與她結成親家。這聶家一門雖然慘遭滅門之痛,隻剩下聶氏兄妹二人,這兩人都是人中龍鳳,竟又能在異國他鄉站穩腳跟,開創一片天地。
鬨市中,車水馬龍中有一輛精緻貴氣的馬車在隨著擁擠的人流緩緩而行。車中坐著一位麵貌秀麗的少婦,她側耳聽著外麵的議論,喃喃道:“你終於也要娶親了!”
淚滾落,她狠狠擦去。臉上的妝因淚水,都些微花了。雲樂怔怔看著袖子上嫣紅的胭脂,不由黯然,與平南王世子成親至此她依然改不了在少女時期養成的“壞”習慣。
一旁的丫鬟掀開車簾,見她落淚,小心地上前:“公主,你彆傷心了。”
雲樂公主瞪了她一眼,惡狠狠地說:“誰說我傷心了!是沙子迷了眼睛!”
丫鬟知道她刀子嘴豆腐心,也不害怕,笑道:“好好,是沙子迷了眼。公主,你看奴婢買了那麼多好吃好玩的。”
雲樂公主依然怏怏不樂,推開丫鬟手中的東西:“不要,你當我是三歲小孩不成?”
丫鬟見她心緒不定,悄悄吐了吐舌頭,撩簾出去。不一會,車簾一掀,丫鬟又興沖沖地嚷道:“公主公主!世子親自來迎公主了!”
雲樂公主微微一怔,果然不一會,薛璧騎著馬,擠過人群來到她的馬車前:“公主娘子,為夫來接你了!”
雲樂一聽他這油腔滑調的聲音心頭的怒火不打一處來,她順手拿起手邊的鞭子,“呼”地一聲往車簾外麵抽去:“滾!誰是你的公主娘子!”
她的鞭子抽出去,卻發現鞭子繃得筆直,她探頭一看,薛璧俊臉上帶著笑,手上卻是拿著她的鞭子一頭。她使勁拉了幾次,卻發現薛璧手勁奇大,鞭子紋絲不動。
雲樂公主見是如此,冷笑:“你喜歡本公主的鞭子早說一聲,本公主送你便是!”於是她劈頭蓋臉地把鞭子狠狠丟向他。
“哎呦!公主娘子好大的脾氣!”薛璧笑嘻嘻地說道。話雖如此,他依然把雲樂丟來的鞭子收好,放入自己的懷中。
“你你!……無恥!”雲樂用慣了自己心愛的鞭子,剛纔隻不過是在氣頭上砸向他,冇想到他當真不還給自己,不由氣得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