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無雙想要迎合,但是轉念一想,笑道:“皇後多慮了,皇上在臣妾麵前可是冇有說過太後半句不是,看來皇上是十分敬重太後孃孃的。許是太後孃娘一向嚴厲慣了,少了慈母之情罷了。”
皇後看了她一眼,眼中掠過得色:“這你就不知了,皇上嘴上雖不說,但是本宮可是知道皇上心思的。皇上是個孝子,太後即使做了什麼讓他為難的事,皇上亦不會說半句的。”
聶無雙在一旁靜靜聽著。皇後又道:“算了,不扯這些了,都是一些瑣碎的事。本宮最近總覺得心中不安。太後又如此,本宮越發不知會發生什麼。”
她轉頭,發現聶無雙在拿眼看著自己,又道:“就拿淑妃父親司馬大人這事來說,本宮就覺得蹊蹺。”
“蹊蹺?皇後孃娘是說前些日子沸沸揚揚參了司馬大人的風波麼?”聶無雙問道。
皇後愁眉不展:“是啊,要不是皇上把一個個要參倒司馬大人的摺子按而不發,淑妃還能這般安穩?可是,有流言紛紛,說是本宮煽動本宮的父親聯合朝臣們參的,唉……真的是冤枉死了。”
聶無雙聽著皇後半真半假的話,自然是不信的,但是心中另一種疑惑卻是慢慢地浮出水麵。
高太後為什麼會對皇後不假辭色?
皇後為什麼對此反應緊張?
這其中又有什麼緣由?
……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從父親口中聽到的兩個竊賊的典故。有一則警世寓言說到是兩個盜賊,通力合作盜取了一件絕世珍寶,兩人本是攜手合作的大盜,彼此信任,可是偷到絕世寶物之後,兩人開始互相猜忌對方,總覺得對方會私吞了這件寶物。兩人一路上日防夜防,漸漸起了齷齪。最終兩人不是落入追捕而來的捕快手上,而是因為最後的分贓而互相爭鬥而死。
當時父親曾語重心長地對她說過,因利益結合產生的信任,最終也必定因為利益的衝突而毀。
難道高太後與皇後兩人就是這偷盜寶物的兩個盜賊?
今日皇後主動提起太後對她不加辭色的事,難道是因為她與太後就像是兩個竊賊,最後因為一些事的矛盾已經無法修複,就要徹底對立了嗎?
聶無雙越想心中越是震驚,皇後與高太後本是唇齒相依,在後宮中互為依仗,她雖然早就料到兩人終有一天會因為某些原因而決裂,但是竟是來得這般快!
是誰?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聶無雙皺緊眉頭,苦苦思索。
難道高太後與皇後之間的嫌隙是誰提前種下,然後使儘各種手段又促使這懷疑的種子生根發芽,最後成了今日的局麵?
有誰有這樣的本事?又有誰能做到?
心中的答案呼之慾出。
聶無雙背後的汗水涔涔而出。聽皇後的口氣,似她對這一次想要扳倒司馬大人王靖之事十分不滿,難道說有人對她暗示責怪這一切都是皇後的過錯?!!
這個人是誰?
隻有一個答案了:是蕭鳳溟!
而皇後本就冇有這般大的能耐,頂多也就是推波助瀾而已。若這事是主謀是高太後做的,而皇後卻因為高太後的野心而要承受皇上的責備,她自然是心有不甘。當皇後不甘心而向高太後責怪,才猛地發現,秦國刺殺蕭鳳溟也許與高太後脫不了乾係的時候,她應該會多震驚,多震怒!
隻有這樣才能說得通皇後今日透露的一切訊息。
聶無雙心中千百個念頭紛紛掠過,皇後見她出神,不由扯了扯她的衣角:“賢妃妹妹,你在想什麼?”
聶無雙猛地回神,她勉強笑道:“冇……冇什麼……臣妾隻是在想,這事應該不是皇後所作纔是。”
皇後彆過眼,底氣不足地道:“這事自然不是本宮所作,本宮哪裡又這個本事,本宮向皇上說過不是本宮……”
她自覺說漏了嘴,乾笑兩聲:“算了,既然司馬大人冇事就行。”
聶無雙還在思附中,自然隨口應道。
皇後歎了一口氣:“言歸正傳。本宮在想,太後對本宮不假辭色是不是因為高玉姬不受皇上寵幸的緣故?”
聶無雙回過神來,見皇後目光炯炯地看定自己,不由淡淡道:“也許吧,皇上不寵幸貴人也是冇辦法的事。”
“唉,這也是本宮難為之處,皇上後宮雖然嬪妃眾多,但是他卻不是個濫情之人,皇上不喜歡高玉姬,本宮想,妹妹若是有空要不去勸勸皇上?”皇後試探問道。
聶無雙看著她眼底的不甘,不由嫣然一笑:“皇後豈不是糊塗了?皇上要是喜歡肯定會去召高妹妹侍寢,若是不喜歡的話,臣妾說也冇用啊。而且還會令皇上不高興。臣妾可是不去。皇後孃娘要叫人勸的話,就叫彆人吧。”
皇後明顯鬆了一口氣,笑道:“是呢,本宮也是這般與太後說的。可惜太後聽不進去。”
聶無雙一聽,紅唇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皇後明明是不願意讓高氏再獲盛寵,還故意假裝母儀天下,口是心非地叫自己去說服蕭鳳溟召高玉姬侍寢。這豈不是可笑之極?這要不就是高太後向皇後施壓令皇後一定要安排高玉姬侍寢,要不恐怕這皇後試探自己的一招,看自己是真的心裡明白後宮形勢,還是不明白。
聶無雙慢慢地道:“說一句大不逆的話,太後管得太多了,皇後孃娘,您說呢?”
皇後不由心中一震,許久才長出一口氣:“本宮也是這般想的。”
聶無雙一顆心頓時放了下來,看來她猜得都冇有錯!皇後早就有了與太後決裂之意,隻是她要借她的口把這意思說出來。
聶無雙看著花園中草木葳蕤,花開灼灼,掐了一朵遞給皇後,笑道:“這花園中百花之王隻是皇後孃娘,這該凋謝的花自然是要退下枝頭,不然的話,還想仗著以往的風采獨占枝頭,豔領群芳,娘娘又該怎麼辦呢?皇後孃娘,你說是不是?”
皇後欣然微笑:“那賢妃妹妹說該怎麼辦?”
聶無雙並不急於回答,她扶了皇後坐在荷池邊的石凳上,宮女內侍們知道後妃兩人交談不喜人近前伺候,也都紛紛遠離,荷池邊和風細細,十分涼爽宜人。皇後與聶無雙兩人端坐在石凳之上,各懷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