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到了二皇子的百日。聶無雙一早打扮妥當,與雅充容一起帶著禮物去了“辛夷宮”,到了“辛夷宮”中,這才驚覺淑妃請的可不隻是“一些宗親宮眷”而已,隻見往來宗親老王妃,還有命婦貴媛,都早早帶禮物過來。在宮門處,特多設了幾個機靈的內侍迎了貴客進宮中去。
聶無雙與雅充容一到宮門口,就有守門的內侍眼尖,上前迎進。
雅充容已是許久不見自己的兒子,麵上帶了急色,快步走近了裝飾一新的大殿之中。淑妃穿著一身明紅色八幅宮裝,宮裝裙襬上用金絲銀線細細繡了各色花朵,在胸前,還繡了一朵惟妙惟肖的花中之王牡丹,怒放的花朵,枝葉蔓藤伸展開開來貼緊著她窈窕的身段,更顯得極具媚惑雍容。
在她懷中抱著胖乎乎可愛的二皇子,他頭上胎毛還未剃去,黑而細,襯著烏溜溜的大眼睛,顯得分外機靈。他身上穿著繡了用金絲繡的祥雲,龍紋圖案的錦服,胸前還帶著一個黃金長命百歲鎖,外加一個羊脂玉雕成的項圈。手腳上都套著金手鐲與金腳鐲。可愛中又帶著說不出的貴氣。
雅充容隻看了一眼,便上前緊走幾步。淑妃抱著二皇子,麵上雖是笑的,但看到雅充容的麵上時笑意微微一冷。雅充容碰到她的目光,不由微微一縮,上前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聶無雙上前扶了她的手,笑道:“淑妃姐姐今日大喜了。”
雅充容上前默默拜了拜,便站在一旁,但是一雙眼卻不離二皇子身上。
淑妃假裝冇看見雅充容殷殷的眼神,笑著站起身來:“賢妃妹妹來了,這剛好,皇上與皇後還冇來呢,你來得真早。”
聶無雙上前,摸了摸二皇子的手,笑道:“這是淑妃姐姐的大喜日子,也是二皇子的大喜日子,本宮怎麼不早點過來呢。好些日子冇看看二皇子了,本宮也想得緊呢,能不能讓臣妾抱抱?”
淑妃還未吭聲,聶無雙已經伸出手去抱了起來,她抱了一會,一轉手,忽地遞給雅充容:“雅妹妹,你也抱抱。本宮手真酸的緊。”
淑妃臉上的笑意一僵,眼見得雅充容麵上激動地把二皇子抱在懷中,心中湧過不悅,但這場麵她可是半分也不能發作,隻能換了笑顏道:“賢妃妹妹恐怕冇怎麼抱過三皇子,這手勁一看可就看出來了。哪像本宮,一開始也是特彆不習慣,可是誰叫本宮打心眼疼呢,咬咬牙,手勁也就練出來了。”
雅充容聞言,低聲道:“臣妾十分感恩淑妃娘娘照看二皇子之恩。”
聶無雙心中暗自冷笑,看淑妃得意洋洋地從雅充容手中接過二皇子,又珍寶似地抱在懷中,笑道:“可不是麼?不過老人說的好,這男孩子就得粗養。民間不是說隨便起個阿貓阿狗的名字就好了麼。本宮身子一向不好,就更加憊懶了。好在還有雅妹妹幫忙。”
淑妃臉色一沉:“皇家自然不同平常百姓家。賢妃妹妹這話可不對。”
聶無雙微微一笑,並不著惱:“那是妹妹說錯了,二皇子的確是與眾不同。”她說得雲淡風輕,又似有彆的意思,淑妃聽了卻如魚在哽,心裡的不痛快吞不下,也吐不出來。隻能裝作冇聽到。
聶無雙又扯開了彆的話,淑妃麵上這才漸漸露出笑容來。過了一會,有內侍匆匆進來稟報:“皇上與皇後孃娘駕到——”
眾人紛紛起身恭迎,淑妃抱著二皇子上前迎接。皇上與皇後身穿明黃色朝服,相攜走了進來。
淑妃殷勤上前,笑著福了福:“臣妾恭迎皇上皇後。皇上萬歲,皇後孃娘千歲。”
蕭鳳溟上前含笑扶起她來,一雙深眸看定她懷中的二皇子:“晴兒辛苦了,二皇子養得十分好。”
淑妃麵上得色一閃而過,口中卻是謙虛地道:“皇上謬讚了,這是臣妾應該的。”
皇後麵上帶著得體的端莊,對蕭鳳溟笑道:“這二皇子,本宮也瞧著喜歡,這一臉的機靈勁,比當初宜暄也差不了多少。”
蕭鳳溟點頭道:“是極,當初宜暄百日的時候也是這般漂亮。”他說著,臉上掠過慈父的溫柔。一旁的淑妃卻聽得臉色一沉。
原本精心打扮二皇子還有辦這場百日宴就是要讓皇上重視,可是皇後輕描淡寫一句話就成功讓皇上想起了大皇子,這口氣……
淑妃心中不悅,但她涵養功夫總算到家,笑意晏晏道:“皇上皇後請——”蕭鳳溟與皇後坐在主位上,此時有禮官上前,先是誦讀了早就寫好的祝禱之詞,然後上前一位花白鬍子的禮官為二皇子剔去頭上的胎毛。再是皇上命內侍唸了為二皇子賜名的聖旨。
蕭鳳溟賜二皇子名諱為蕭宜翰。翰有浩大之意,淑妃大喜,連忙拜謝不迭。
一步一步的步驟,隆重而不失皇家貴氣。等皇上的聖旨賜下,淑妃三拜代二皇子接旨之後,就是來賓送上各自的“賀百歲”的禮物,淑妃抱著二皇子,麵帶笑容,接受眾宗親內眷以及宮妃們的賀禮。
聶無雙送上一對上好的羊脂玉佩,以及蕭鳳溟賜給她齊國柑縣產的進貢齊國皇室纔有的筆墨紙硯,意寓二皇子以後文才韜韜。雅充容則是送上自己親手做的兩套小孩衣服以及幾個如意金裸子與其他小孩兒玩意。
還有眾多皇室宗親內眷一一奉上厚禮,不一而足。淑妃麵上笑得都快僵硬了,這勉強才全部收下。
百日宴開席,聶無雙坐在皇後下首,皇後略略用了幾口,吃得極少。一雙鳳眸時不時盯著淑妃身後被乳母抱在懷中的二皇子。蕭鳳溟有國事在身,也是略略吃了幾口便匆匆離去。百日宴上冇有皇上在,眾宗親宮妃便覺得輕鬆許多,開始說笑。淑妃八麵玲瓏,自然是下去招呼。皇後撥著碗中的珍珠丸子,看著淑妃穿花似地身影,唇邊露出絲絲冷笑。
聶無雙悄悄看了一眼,笑道:“皇後孃娘,可是菜不合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