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無雙抿嘴一笑:“自然是會去的。再說,二皇子不也和本宮有些淵源麼?”
老嬤嬤麵上一尷尬,聶無雙這樣說,自然是提醒這二皇子的生母是雅充容,又是聶無雙親自接生的,要不是淑妃橫地奪了去,這二皇子本該就是聶無雙的。
她乾笑一聲:“這是自然。我家娘娘還說,若是娘娘不棄,讓二皇子認個親親的乾孃,就是親上加親了。”
聶無雙輕描淡寫地道:“這可使不得,本來本宮就是二皇子的庶母了,若是認個乾孃,豈不是更遠了一分?不行不行。”
老嬤嬤圓轉得快,抿嘴笑道:“賢妃娘娘說得極是,我家娘娘左右就是圖個好玩吉利,但願二皇子快快平安長大,這乾孃親孃的,都是虛的。”
聶無雙看著她在那邊自圓其說,意有所指,隻是笑這抿著茶,不動聲色等著嬤嬤說完,這才道:“好了,告訴淑妃姐姐一聲,那三日後的百日宴本宮自然會去的。”‘
“那自然會去了。”聶無雙垂下眼,避開老嬤嬤的猜測眼神:“她左右無事,去湊湊熱鬨也好。”
老嬤嬤眼露失望,又說了一陣話,這才退了下去。
聶無雙手捧著那燙金的帖子,細細地想著。不一會,雅充容正帶著三皇子風兒出去曬太陽,見聶無雙枯坐著,上前拜見道:“娘娘回來了?怎麼不出去走走,外麵的日頭不錯。”
聶無雙猶豫了一會,把帖子遞給她:“三日後淑妃要為二皇子辦個百日,你若有什麼東西趁這個時候送過去。她當著許多人跟前自然不會拂了你的麵子。”
雅充容渾身一震,把三皇子交給乳母送下去,這才慢慢坐了下來。她苦笑道:“恐怕淑妃娘娘也不願意臣妾去。去了徒惹她心裡不痛快,何必呢。”
聶無雙冷笑:“你是二皇子的親孃,你怕她做什麼,要是你今兒不去了,她必認定你怯弱,以後你想見你的兒子都不太可能了。趁現在本宮還得勢,為你撐腰,她也要給你三分麵子。所以這百日宴,你一定得去。”
雅充容抬起頭來,眼中淚光點點,神情微微恍惚:“原來都滿百天了……”
聶無雙看她心神恍惚,握了她的手安慰道:“你放心,淑妃極看重二皇子,這可是她的命根子,是她與皇後爭的籌碼,二皇子在她手中不會照顧不好的。”
“這臣妾知道……但是……”雅充容眼中的淚滾落下來,匆匆轉了頭:“臣妾退下了。”
聶無雙看著她倉皇的背影,不由心裡歎了一口氣。正在這時,茗秋回來。她湊近聶無雙跟前:“娘娘,奴婢打聽到了。咱不在宮中這一個月,淑妃娘娘藉口照顧二皇子,常常不向皇後孃娘請安。春季本就雨天多,幾個妃子不知是學她的樣子還是被她暗中拉攏了,藉口雨水難行,或是頭疼腦熱,都不怎麼去‘來儀宮’中請安了,皇後麵上雖不說,但是心裡肯定是極不高興。”
聶無雙靜靜聽了,慢慢地轉動玉指上碩大的紅寶石戒指,微微一挑眉:“這麼說,淑妃已經開始不逢迎皇後孃娘了?”
難怪當時皇後見她來請安,會明裡暗裡地話暗自敲打其他幾個妃子。
“那還有麼?”聶無雙又問。
“還有就是淑妃娘娘說百日宴了,要讓皇上親自賜名。所以要辦得熱鬨隆重。皇後說,如今邊線戰事激烈,宮中一切用度理應節儉。淑妃娘娘就說,既然宮中用度不夠,她要拿自己的體己來貼補。自然不會讓皇後孃娘為難。”
“皇後當時冇說什麼,但是風聞‘來儀宮’後來傳皇後孃娘關起門來大大生了一場氣。也不知是真是假。”
聶無雙一聽,紅唇邊溢位絲絲的冷笑,果然是兩人有心結,說什麼都說不到一塊兒去,反而兩人對對方猜忌越來越深。淑妃恐怕也覺得以一人之力對抗皇後太過吃力了,纔會試探著讓那送帖子的老嬤嬤說什麼“做乾孃”的話來。這分明是來拉攏她。
可她忘了,二皇子可是她從她聶無雙手中奪去的。這樣說豈不是自打嘴巴?
淑妃果然是急了……
聶無雙聽著茗秋打聽來的話,又細細問了一遍,這才放她下去。
楊直去宮外辦事,聶無雙等他回來了,這才召他進內殿,他一進來,聶無雙便問道:“如今宮中是怎麼個情形,楊公公可有什麼耳聞?”
楊直一笑:“左右不過是皇後與淑妃娘孃的一些事,但是奴婢今日還打聽到了一個極隱秘的訊息。“
“哦?是什麼?”聶無雙連忙問道:“且說來聽聽。”
楊直四麵瞧瞧,見左右無人,蘸了冷茶,在桌上寫了幾個字。聶無雙一看,臉色一變:“豈有此理,皇上要是知道的話,豈不是會大大地震怒?”
楊直拂袖抹去字跡,歎道:“如今我們應國與秦國正在打仗,淑妃孃家那邊有許多軍中子弟也都紛紛上了戰場,要是班師回朝,免不得一番封賞嘉獎,到時候的淑妃恐怕勢力更大,皇後孃孃的擔心是正常的,如今大皇子已經六歲……”
聶無雙揮手打斷他的話:“這種話不要輕易在宮中提起,看來皇後孃娘就要出手了。我們靜觀其變就好了。”
楊直搖頭:“如今後宮中皇上隻盛寵娘娘一人,皇後孃娘若要成事,一定要朝堂與後宮都有在皇上麵前說得上話的人。娘娘想要置身事外恐怕難了。”
聶無雙聞言,秀眉緊鎖,沉吟不定:“那該怎麼辦?若是平常事還好些,頂多打打馬虎眼就行了。但是這事實在是……”
楊直看了她一眼:“為今之計,就隻能看皇上怎麼想的了。皇後再厲害,也大不過皇上去。”
聶無雙頓時沉默下來,對於揣測聖意,她自認已是十分瞭解蕭鳳溟了,但是這種事上,她還真的不明白他到底怎麼想的,他的城府之深沉,簡直令人捉摸不出半分蛛絲馬跡來。
“娘娘放心吧,如今隻是一些風聞而已,娘娘不必太過憂慮。”楊直安慰道。
聶無雙扶了額,倦然半閉上眼:“本宮明白。你退下吧。”
楊直見她勞累,靜靜退下,下去命宮女進內殿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