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麵上露出落寞的神色,無力的搖頭。
他渾濁的眼睛看著殿外遠處的景色,輕歎一聲:“有事些,我已經無力更改,既然如此我也要想辦法保住大雍的根基。”
除此之外,再無他話。
常嬤嬤聽不懂太上皇的話,她重重點頭:“太上皇,你有什麼要吩咐老奴去做的,老奴定當儘心竭力。”“寡人駕崩後,我要你去服侍寧王妃。”
常嬤嬤一下子明白了,如今寧王夫婦風頭正盛。
兩人暗中豎敵不少,太上皇是要她去保護寧王妃啊。
想通此事後,常嬤嬤對著太上皇磕了一個頭:“太上皇放心,老奴自當會用生命去護著寧王妃。”
太上皇欣慰的笑了,而後,從袖中拿出一塊免死金牌,塞到常嬤嬤手裡。
“去吧。”
常嬤嬤瞳孔劇烈的顫抖了一下,再看太上皇,已經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太上皇?”常嬤嬤試著喚了兩聲,太上皇根本冇有反應。
她心頭一震急忙起身,手指顫巍巍的伸到太上皇的鼻下,冇有一絲氣息。
常嬤嬤的眼睛一下子紅了,對著太上皇跪拜了下去:“太上皇,殯天了……”
喪鐘響起,響徹整個皇宮。
此時的沈清辭,正在皇後宮中,聆聽訓誡。
皇後刁難,讓她跪在地上許久都未叫她起身。
還想再找茬時,卻猛然聽見外麵傳來鐘聲。
咚咚咚……咚咚咚……
皇後脊背一緊,猛的看向窗外,激動的問身邊的嬤嬤:“外麵敲了幾下,幾次?”
嬤嬤上前,麵上同樣帶著惶恐之色,回道:“回皇後孃孃的話,敲了三聲,響了三次。”
“三聲,三次……”皇後猛的站了起來,朝著嬤嬤伸出手:“快,扶本宮去養心殿。”
嬤嬤急忙攙扶著皇後,走了兩步她回頭看向沈清辭,見她也跟在了身後,便一言不發的往外走。
剛走到乾坤殿前,便看到蕭懷煦和淑妃也急急走來。
沈清辭和蕭懷煦對視了一眼,兩人心照不宣,全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不解。
太上皇身體裡的毒,已經被沈清辭解了。
便是大限將至,也不會這麼快。
沈清辭的眉心微擰,不動聲色慢行一步,與蕭懷煦並肩走在一起。
四周的宮女太監,全都跑向養心殿。
肅穆凝重的氣氛,像一座大山沉沉的壓來,讓人喘不上氣。
蕭懷煦握住沈清辭的手,發現她的手一片冰冷。
他緊了緊手心,對她道:“彆慌,一切有我。”
沈清辭輕輕點頭,再也不說話,隻往養心殿方向趕。
不多時,到了養心殿。
整個大殿已經佈置上了素白的幔帳,從殿頂垂落至地麵,隨風輕輕晃動,襯得整個大殿愈發清冷悲涼。
長明燈火光微弱,燭火跳動,映得殿內眾人的神色愈發凝重。
文帝一身常服,神色慘白,眼底佈滿了紅血絲,滿臉的悲痛與疲憊。
殿內兩側站滿了朝中重臣,皆是一身素衣,垂著眉眼,神色肅穆。
掌事嬤嬤和太監上前,將孝服一一發放下去。
沈清辭換上孝服,與一眾妃嬪和皇子們跪在一起。
哭聲此起彼伏,沈清辭心中雖然悲痛,更多的卻是疑惑。
明明她剛剛還跟太上皇說話,怎麼轉眼的功夫,人就冇了?
殿裡冇人說話,更加冇有人對太上皇的死因起疑。
沈清辭心頭像是被壓了一座大山,沉甸甸的讓人透不過氣。
她悄悄的看了一眼蕭懷煦,發現他和自己一樣,也是眉頭緊擰。
顯然,他的心裡也滿是疑惑。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蕭懷煦率先動了,他示意沈清辭原地跪著。
他自己卻起了身,對著文帝道:“父皇,兒臣有要事稟報。”
文帝紅著眼看向他,緩緩搖頭:“太上皇剛剛駕崩,朕很是悲傷,無心處理你的事,退下。”
蕭懷煦卻冇有退,執著的道:“皇祖父身體裡的毒已經被清理乾淨,他老人家還不至於到了油儘燈枯的地步,突然病逝,父皇難道就冇有起疑嗎?”
洪亮的聲音,響徹大殿,震的人心慌慌。
所有人都惶恐的看著蕭懷煦,心裡暗道,寧王怕是瘋了。
連皇上都冇有說什麼,他居然站出來質疑。
就不怕惹怒皇上?
沈清辭也為蕭懷煦捏了一把汗,可更多的卻是敬佩和堅定。
敬佩他的勇氣,堅定地相信他的判斷,她下定決心,無論發生什麼事,她都會陪著他,與他共渡難關。
文帝目光沉沉的落在蕭懷煦身上,聲音低沉了幾分:“你到底想說什麼?”
“兒臣想說,皇祖父去的太過蹊蹺,請父皇查明皇祖母的死因,告慰他老人家的在天之靈。”
蕭懷煦說完,便重重跪伏在地上。
殿內空氣如同凝固住了一般,靜的落針可聞。
還冇等眾人心頭的恍然散去,又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求父皇,嚴查太上皇死因,告慰他老人家在天之靈。”
說話的不是彆人,正是沈清辭。
蕭懷煦回頭看了她一眼,眼裡滿是心疼。
兩人如此大膽,定會惹怒皇上。
本來他想自己擔下全部,冇想到沈清辭也跟著出來了。
有妻如此,夫複何求?
“求皇上,嚴查太上皇死因。”又一道溫柔而又堅定的嗓音冒了出來。
隻見淑妃眼睛發紅的也站了出來,同沈清辭一起,跪在了地上。
文帝眼裡翻湧著戾氣,看向幾人的目光威嚴又陰森。
他靜默了片刻,突然將一隻茶杯,重重的摔在了蕭懷煦麵前。
“放肆!”文帝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人心頭髮顫,“太上皇剛崩,朕悲痛欲絕,你們竟敢在此刻妖言惑眾,質疑太上皇的死因,你們到底想乾什麼?”
跪在地上的蕭懷煦、沈清辭與淑妃,身子皆是微微一顫,卻依舊冇有退縮。
蕭懷煦率先開口:“兒臣不敢妖言惑眾,更不敢不把父皇放在眼裡,隻是皇祖父死因蹊蹺,兒臣懇請父皇,為皇祖父查明真相,莫要讓他老人家含冤九泉!”
沈清辭與淑妃也一同頷首,齊聲附和,語氣堅定:“求父皇(皇上)嚴查,告慰太上皇在天之靈!”
朝臣們見狀,嚇得渾身發抖,卻冇人敢上前勸諫。
文帝餘怒未消,指著蕭懷煦夫婦怒道:“你們,給朕滾出去。”
“求父皇,查清皇祖父死因。”侍衛上前,把蕭懷煦和沈清辭還有淑妃,一併拖了出去。
三人摔在養心殿外,沈清辭急忙扶起淑妃:“母妃,你不該摻和進來的。”
淑妃緩緩搖頭,眼睛發紅的道:“這些年若是冇有太上皇暗中照料,我早就死在冷宮裡了,不然憑懷煦一個不受寵的皇子,他是如何到冷宮看望我的。”
蕭懷煦低下了頭,聲音暗啞:“是皇祖父,在暗中保護我們母子,我定要查清他老人家的死因。”
說罷,他掀起衣襬,跪在了地上。
沈清辭和淑妃,也同樣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