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雲雨。
沈清辭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她睜開眼,看到陌生的環境一時有些呆住了。
直到看到房間內大紅的顏色,她才急忙起了身:“白芷。”
“王妃,你醒了。”白芷從外麵走進來,端著洗漱用品。
沈清辭剛一動彈,就皺起了眉頭。
她的身上,冇有一處不疼的。
白芷忙上前扶她:“王妃怎麼不多睡會兒。”
“不能睡,今天要去給皇上和皇後敬茶。”沈清辭強忍著身體的不適起了身。
腳剛一沾地腿一軟,又險些跌坐回去。
白芷扶好了她,看到沈清辭痛苦的模樣,不由的抱怨道:“王爺也真的,怎麼就不知道憐香惜玉,瞧瞧王妃這一身的傷。”
聽白芷這麼一說,沈清辭急忙看向鏡子。
隻見鏡中的她麵色紅潤,可是脖頸處卻有好幾處紅痕。
想起昨晚蕭懷煦對她做的事,沈清辭的臉一下子又紅了。
她拿起粉往脖子上遮,隻要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收拾好了,沈清辭出了門。
門外,一抹高大的身影靜靜的站在那兒。
衣袂翩然,氣度沉斂。
聽到聲音,蕭懷煦回頭看向沈清辭,唇角勾起一抹寵溺的笑。
“醒了?”他的聲音低沉,沈清辭看向他,就想起昨天晚上他的瘋狂。
種種畫麵在腦海裡閃過,沈清辭急忙壓下那些畫麵。
對著他輕輕的嗯了一聲。
蕭懷煦大步上前,牽起她的手:“走,我們去給父皇和母妃請安。”
他說的是母妃,顯然冇有把皇後算在內。
沈清辭知道他和皇後水火不融,便冇有吱聲。
一路走到乾坤殿,兩人進去拜見了文帝。
文帝見兩人恩愛,十分高興,賞了許多東西給沈清辭。
又說了一會兒子話,才放兩人離開。
出了殿門,又去拜見了太上皇。
抵達寧壽宮,通報後,二人踏入殿中。
隻見太上皇斜倚在軟榻上,身上蓋著厚厚的錦毯。
往日略顯蒼白的麵色,今日卻紅潤了許多,精神頭十足。
身旁的嬤嬤正伺候著他喝茶,見二人進來,連忙笑著通報:“太上皇,寧王殿下與寧王妃來了。”
太上皇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抬手示意:“快,快讓他們過來!”
蕭懷煦牽著沈清辭快步走上前,二人再次行禮:“孫兒(孫媳)拜見皇祖父。”
“免禮免禮,快起來。”太上皇笑著擺手,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好,好,真是個標緻的好孩子,配我們懷煦,再好不過了!”
沈清辭被太上皇看得有些羞澀,微微垂眸,輕聲道:“多謝皇祖父誇獎。”
太上皇見狀,對著二人說道:“你們倆聽著,今日皇祖父便給你們下一道命令——趕緊給我生個小皇孫,我看著你們恩愛,心裡高興,若是能抱上小皇孫,我便是死,也能瞑目了!”
“皇祖父長命百歲,纔不會死呢。”沈清辭的話脫口而出,說完又自覺失禮。
剛要告罪,太上皇卻擺了擺手:“是人就會死,我又不是妖精,怎麼會長命百歲。”
冇想到,他老人家倒是通透。
蕭懷煦心裡更加不是滋味兒,說道:“皇祖父放心,我和清辭定會努力的。”
太上皇聞言,哈哈大笑起來,連連點頭:“好,好,這纔是我的好孫兒!”
說著,又吩咐嬤嬤取來一個錦盒,遞給沈清辭,“好孩子,這是皇祖父給你的賞賜,裡麵是一支暖玉簪,戴著養身子,早日給我生個小皇孫。”
說話間,太上皇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似乎是有話想說,可到嘴邊,他又嚥了下去。
強打起精神,笑道:“行了,我年紀大了,冇那麼大精神跟你們耗,你們回去吧。”
沈清辭拜謝後,和蕭懷煦退了出去。
兩人一走,太上皇就劇烈的咳嗽起來。
常嬤嬤急忙給他拍背,突然,太上皇咳出一口血。
“太上皇,奴婢這就去叫太醫。”
常嬤嬤剛要走,就被太上皇叫住了。
他搖了搖頭,聲音虛弱:“不必了,就算是仙丹妙藥,也醫不好我了。”
“太上皇!”常嬤嬤哭得更凶了,隻能輕輕拍詁太上皇的背,幫他順氣。
太上皇重重地喘息了幾聲,臉色愈發蒼白,神情也變得極度疲憊。
他眼底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抬手示意嬤嬤湊近,虛弱地道:“你……你去取紙筆,替我寫一道遺詔,切記,莫要讓任何人知曉,待我駕崩後,再將遺詔交到寧王手中,不得有誤。”
常嬤嬤渾身一震,眼底滿是震驚與惶恐。
本以為太上皇還能挺一些日子,冇想到他現在就不行了。
“奴婢遵旨。”
太上皇見她應下,眼底掠過一絲釋然,緩緩閉上雙眼。
輕聲念道:“朕以薄德,承天命踐祚,在位數十載。今朕大限將至,身染沉屙,藥石無醫,恐難再護這萬裡河山。
蕭懷謹(逍遙王),有治國之才,特立此遺詔:寡人駕崩之後,冊立逍遙王為攝政王,輔佐君主,總攬朝政,節製文武百官,凡朝中大小事務,皆可由攝政王先行決斷,再奏明君主。
此詔,傳之子孫,永為遵循,欽此。”
常嬤嬤飛快地將太上皇口述的內容一一寫下。
寫完,她又輕聲將遺詔內容唸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才遞到太上皇麵前:“太上皇,奴婢已寫好,您請過目。”
太上皇淡淡掃了一眼,輕輕點頭:“收起來吧。”
而後,他看向常嬤嬤:“常容,你跟在寡人身邊,有多少年了?”
驟然聽到自己的名字,常嬤嬤臉上露出一絲陌生。
太久冇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了,連她自己也險些忘了。
常嬤嬤目光複雜的看著太上皇,緩聲道:“回太上皇的話,已經三十五載了。”
她的一生,都被困在皇宮裡。
可常嬤嬤一點也不傷心,反而滿是感激。
若非不是太上皇,她早就成了宮裡的犧牲品了。
當年她到了出宮的年紀,卻死也不出去,隻為了留在太上皇身邊,報恩。
太上皇輕輕點頭,眼裡滿是感激:“你服侍寡人三十多年,任勞任怨,寡人冇有彆的牽掛,唯獨是你,讓我放心不下。”
“太上皇……”常嬤嬤頓時淚流滿麵,哭著跪倒在地:“若是太上皇駕鶴西去了,那奴婢也追著您去……”
“不……”太上皇急忙伸手,製止了她:“你得好好活著,替我看著小皇孫安全出生,你明白嗎?”
常嬤嬤驚訝的看向太上皇:“太上皇,您這是何意?”